塵小粲丟掉花苞:“百花窟主,也或許是想等你又累又餓,疲憊交加,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再對你霸王硬上弓啊。”
“塵小粲!你能不能正經點?”
一個大姑娘家的,胡說八道一點都不害臊。
她頂著塵小禾的臉說這種話,讓禤苧煋每次都火冒三丈。
塵小粲不以為然道:“正經是什麽東西?好吃的?”
禤苧煋:“是人類最基本的操守。”
塵小粲:“哦,那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禤苧煋現在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跟塵小粲說話,能分分鍾被她氣死。你還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我一個直男,你不要成天臆想我,給我亂組cp,更不要把我祭妖精,老子寧死不從。”
塵小粲:“你個大老爺們,成天想著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好不好……自盡可是上不了天堂的呦~你自己說的。”
“所以,別管發生什麽,請舔著臉,勇敢地活下去!”
禤苧煋拳頭握緊,真想學學黑猩猩,來一場捶胸頓足。
窩火!
禤苧煋:“我現在就想跟你翻臉,就怕打不過你。”
“蒜你有自知之明。”
塵小粲從頭上解下綁頭髮的綢緞,踮起腳尖來,把禤苧煋的眼睛蒙上。
禤苧煋:“你幹什麽啊?”他雖然不願意,還是站著沒動。
塵小粲綁好之後,小手拽上禤苧煋的袖子:“走吧,導盲犬。”
禤苧煋:“塵小粲,你太過分了,聽說過導盲犬是盲的嗎?”
塵小粲:“啊哈~就那麽個意思吧,走走走,開路,我勤勞的小狗狗。”
禤苧煋邁開腿開始走。“塵小粲,你能不能口下留點兒德?”
“你嘴這麽臭,死後會不會下拔舌地獄也是未可知。”
塵小粲:“不會的,我心眼兒好,做的善事多。”
禤苧煋:“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相抵。”
塵小粲:“你知道的倒是不少,那你知道我在地府那邊也混了個一官半職嗎?同行會給我些薄面的。”
禤苧煋:“……”吹牛的吧?
塵小粲:“我說話就這樣,不習慣你就忍著,你還指望我為了你改了?……你是我什麽人啊?……你對我來說是有多重要呀?……禤苧煋,你配嗎?”
這三個問題,禤苧煋的答案皆是:“我不配。”
真是現世報啊。
禤苧煋高冷的時候,也沒少這樣懟別人。
尤其是那些鶯鶯燕燕、嘰嘰喳喳的異性追求者們。
禤苧煋說過她們:神經病、
臆想症、
腦子不正常、
人傻事還多、
整天黏黏糊糊不學無術、
腦子被驢踢過……
現在想想,人家是女孩子,撇下面子來搭訕你,可能已經用盡了她全部的勇氣,你卻冷著臉,對人家說些刻薄的話,實在是太不地道了。
要不是認識塵小粲,禤苧煋可能還發現不了自己犯的錯誤。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那位老前輩說的果然沒錯。
就這麽走著走著,禤苧煋覺得唱戲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塵小粲大大的杏仁眼看看這,看看那。
現在走的路,和他們剛才走的完全不一樣。
雖然現在也是亂走,剛才也是亂走。
但是剛才通過視線分辨,更趨向於走平坦、障礙物少的路。
現在禤苧煋蒙起眼睛來帶路,踏著一路的花根蔓藤,走到哪算哪。
禤苧煋手臂上被帶刺的植物劃出一道道淺淺的口子,也沒有停下。
這點小傷,對於他來說都是小事。
玩跑酷和練兵器的時候,禤苧煋沒少給自己身上添傷。
反正他反應迅捷,被花根絆到,也不至於絆倒。
塵小粲突然問禤苧煋:“你覺得你前邊有人嗎?”
禤苧煋:“有,十米外,有人的氣息,……”
塵小粲:“跟我感覺的一樣,可是我沒看見。”
禤苧煋把綁帶摘下來,果然,除了花就是空氣,那高樓還有一段距離,唱戲聲卻已經清晰入耳。
是個男人的戲腔。
“他過來了”。禤苧煋說。
塵小粲扇子撐開,朝著空氣中劃拉了一下子。
突然一股鮮血噴向含苞待放的牡丹花。
“正中目標。”
“哪路朋友?這麽縮頭縮尾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無人應答。
話音未落,塵小粲扇子飛出去,攻擊向禤苧煋的脖子。
禤苧煋動都沒動,只是眨了下眼。
下一秒,他也跟那牡丹花一樣,被噴上一臂膀鮮血。
他嫌棄地抹掉。感覺那氣息離開了他的身邊。
只是他看不到,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追。
塵小粲:“你就這麽信得過我?”
禤苧煋:“你要殺我,隨時都可以殺,不用等剛才。”
禤苧煋適才站著不動,就是信了塵小粲不是沒事殺生的人。她對野豬尚且手下留情。
“塵小粲,你為什麽打傷那采藥女?”禤苧煋終於問出心中的疑惑。
塵小粲趾高氣揚地哼他:“現在想聽我解釋了?你剛才不是還說我壞心眼子?”
禤苧煋:“你先告訴我為什麽,然後我考慮要不要向你道歉。”
塵小粲說:“哼,弱女子會來這種地方嗎?”
“弱女子常來這裡采藥還能有命活著嗎?”
“弱女子肯定是住在附近的,這座山吃人不吐骨頭的名聲這麽惡臭,就算是再缺心眼弱女子也不會輕易上來吧?!”
這些禤苧煋都考慮過,“可那姑娘又不具備妖累屬性,她還被毒蛇咬了,傷口我處理的,是貨真價實的傷口。”
塵小粲指著自己:“看看我, 如果塵小禾的皮囊被蛇咬了,你說我會不會心疼?”
禤苧煋:“你的意思是,奪舍?”
塵小粲:“沒錯,不過是一張隨時可棄的人皮罷了,被咬一口,不過是裝樣子給你看看的。”
禤苧煋也覺得怪怪的:“你在草叢裡看到我跟她的時候,為什麽用那種鄙視的眼神看我?”
塵小粲:“因為我看著她想親你啊。”
禤苧煋:“我怎麽不記得?”
塵小粲指指腦袋,“你的記憶有時候不一定是真的。”
禤苧煋:“也有可能你記錯了。”
塵小粲:“不會,我跟你不一樣,沒人能改變我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