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鳳池的思緒在不安中流轉,也不知道徐秀又說了什麽,只是懵懵懂懂跟著她,又被送到了神武門,直到拉洋車的問她要不要車,夏鳳池才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好比從一個大夢裡驚醒過來,而她的手心,則被人塞了張紙條,上面有一行娟秀的筆跡:
孫秘書最近有點奇怪,你可以多關注下他。
夏鳳池旋即對拉洋車的說:帶我去大眼胡同!
大眼胡同的茅平四,是夏鳳池可靠的朋友,她托他打聽下故宮博物院的孫秘書。
過了兩天,茅平四就有消息了,他說:那人最近發了財!家裡人以前葷菜都不常吃的,最近媳婦常去肉店買羊肉,而且買了都用布蓋著,不叫人知道。他去天津出差,都住十塊錢一間的旅院,補貼才三塊。你看,這人闊綽吧!不過他家房子還是老的,沒換,身上也沒見身上添多少新衣服和首飾。
說到最後,茅平四感慨道:這人還算存的住氣,要是我發了財呀,天天去六國飯店下院子,再買兩個丫頭伺候我媽!夏鳳池逗他道:得了,買丫頭是伺候自己吧!
她準備去趟天津,好和玉琉璃匯合,順便再把白水晶帶過去,她整天一個人在客棧,肯定悶得要死。
這天晚上,夏鳳池正在房裡整理行裝,就有仆從說外面有人找,仆從大概是怕她意外,特意道:好多人!
夏鳳池嚇了一跳,出門一看,可不是好多人!
為首的一個就是沈荻華,好久不見,她清減了許多,大半夜的出門也只是隨便披了個外套,可見是很匆忙的趕過來。姚少商則跟在她後面,看上去有些疲倦,倒還精神。
見她意外,沈荻華有些難為情道:六小姐,讓我在你這裡住幾天,我媽一刻嘮叨不停,實在吃不消。夏鳳池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也不好當著這麽多人面問,連忙讓仆從安排房間,就見跟著沈荻華來的還有個她家的老保姆,那老人抱著幾件衣服,跟在沈荻華後面,趁著沈去更衣,對夏鳳池小聲嘀咕道:小姐說要取消婚約,老爺就發脾氣,地動山搖的,還問她怎麽不去死,哪怕出家也好啊。
夏鳳池看看姚少商,他很不安,好像犯錯的小孩子,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好一會才道:我最近工作和家裡事兒跑不開,冷落了荻華,昨天她打電話說想見我,我就坐了今天下午的飛機從廣州回來,立刻就來找她,哪知道她就說要解除婚約,我也是暈了,竟然直接去問沈先生和沈太太,想知道這究竟是荻華一個人的主意,還是沈家對我哪裡不滿意。
盡管知道沈荻華和玉琉璃的事情,夏鳳池也沒想到她竟然會真的主動要求解除婚約。
她有點意外,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勸慰,隻好讓姚少商放心,讓老保姆回去給沈氏夫婦帶個信兒。她這邊忙忙碌碌安排好,又親自給沈荻華送熱茶,哪知她已經入睡,手裡還握著手帕,看上去像一個哭完才入睡的傷心孩子。
夏鳳池憐惜的想,她在北平可能真的沒有什麽知心朋友,這才在第一時間來投奔自己。
第二天清晨,沈荻華竟然不見了!據家裡的仆從說,天剛亮就看到她穿戴的整齊獨自出門,看上去倒是高高興興的。說是中午前肯定回來。
夏鳳池原本說好了去接白水晶中午一起乘火車,為此隻好在家裡等候。
果然,時針剛過十一點,沈荻華就回來了。令人意外的是,她像是生了場大病,整個人面色灰白,眼睛黯淡,面頰失去了紅潤,
看上去像一顆蔫掉的紅蘋果。夏鳳池分明記得昨天深夜見到她時,雖然光線昏暗,她還沒有這樣的失魂落魄啊! 夏鳳池上去扶住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沈荻華衝她笑笑,她慘淡的笑容簡直令日月無關。
這時,就聽見前門傳來高跟鞋劈劈啪啪的腳步聲,隨即就是白水晶的聲音:夏小姐,我等不到你,就自己找過來啦,咱們什麽時候去天津?
夏鳳池暗叫一聲不好。
果然,沈荻華看到了白水晶, 刹那間,她臉頰上現出一種肺結核病人才有的潮紅,雙眼中放出凌厲的光茫來,那一刻,她好似一條警覺的響尾蛇,尾巴不住地鈴鈴作響。
夏鳳池有點被震懾住了,竟然忘記了說話。
白水晶也有點懵了,她隻覺得眼前的女人,雙眼閃爍著炙人的火焰!
夏鳳池終於緩過神,她剛要張口,就聽見白水晶試探著問:姑娘你看上去身體不大好,生病了嗎?沈荻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低聲說,我有點頭疼,我要回家。隨即她便匆匆轉身離去。
夏鳳池有點不放心,臨去火車站前,給沈家打了個電話,沈太太說:沒有見她回來呀!這死丫頭,真是不想活了,我也不管她了!夏鳳池少不得安慰她幾句,放下電話,有個仆從過來說:小姐,我聽見她讓拉洋車的帶她去火車站,估計也要趕火車去。
那她去天津的可能性很大,夏鳳池對白水晶道:走,咱們也去火車站。
白水晶在路上對她道:你最近可查到了什麽?夏鳳池道:我在找故宮的內鬼。白水晶奇道:你覺得有可能是沈副院長嗎?夏鳳池搖頭道:沈是有點貪財,但是他膽子小,而且他更在意的是仕途和權威,我認為他不會鋌而走險。應該另有其人。
夏鳳池說道:之前那個女孩子,就是沈家的女兒。
白水晶立即道:也是姚家未來的兒媳婦吧?
然後就是很長的沉默,白水晶應該有很多話想問,但終究沒開口。夏鳳池不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隻好岔開話題道:接下來就看我和你弟弟,誰的動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