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商想著，便問出了聲。

　那個男人也不知怎麽回事，看祭商這麽認真的樣子，居然和她討論起來。

　祭商試了好幾種方法，都沒有成功把翅膀收回去。

　忽然，男人弱弱出聲，“我好像知道了，是不是因為大人您能量不足，所以必須保持原生形態。”

　“……能量不足?”

　“對，我之前沒有想到，剛出生的惡魔會因為太過弱小，能量不足，只能把翅膀露在外面，但成年的惡魔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問題，所以我就沒想……”

　感受到祭商冷冰冰的視線，男人連忙止住了聲音。

　“你不早說。”

　“……”誰能想到一個六翼惡魔這麽弱，居然連翅膀都收不回去！

　祭商:“那怎麽補充能量?”

　男人沒回答她，但眼神詭異了起來。

　這種問題還用問嗎?

　原來這個大人是個傻子。

　祭商也察覺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你滾吧。”

　惡魔離開後，祭商先找了個地方換了套衣服。

　她之前的衣服染了血和泥土，髒得不行。

　剛換好衣服，拉開眼前有些髒的布簾，從店鋪裡出來。

　祭商就察覺自己身體裡的能量好像多出一些，咬了咬牙。

　這給老子整無語了。

　偷衣服也算壞事嗎?

　惡魔獲得能量的要求這麽低?！

　祭商站在一條市井小巷中，身後的成衣鋪很小，掛著的衣服款式雖然流行，但很劣質。

　成衣鋪坐落在一條充滿煙火氣的街道中，街道衛生不怎麽達標，垃圾桶都滿了還沒人處理，地上全是垃圾。

　兩邊的房子也挺破的，能看到幾家店鋪裡圍著人打麻將，走到盡頭是菜市場，亂糟糟的。

　但恰好是這種地方，能夠讓惡魔很輕易地獲得能量。

　惡魔獲得能量的渠道，第一種是回到深淵老巢，另一種，簡而言之，就是做壞事，激發人類心裡的惡念，從而吸取，轉換成自己的能量。

　但剛剛她偷了件衣服，也沒被人逮著，能量說來就來，給祭商整不會了。

　祭商在菜市場站了會兒，短短一分鍾，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她穿著普通的純黑色，沒有裝飾的夾克外套和牛仔褲，雙手插在衣服兜裡，冷眼看著周遭的一切。

　明明是最普通的裝扮，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好看得要命，她站得筆直，背脊沒有絲毫彎曲，如蒼松翠柏，賞心悅目。

　她看了好一會兒，找到好幾個合適的目標，無故輕嘖一聲。

　…

　一間狹小的出租屋內。

　伊瀅坐在床邊，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晴晴。

　晴晴坐在床上，翅膀展在身後，純白的翅膀顯得那深深一道傷痕更加觸目驚心。

　她面色蒼白，接過水喝了一口。

　伊瀅:“你感覺怎麽樣了?”

　晴晴無力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青梔傷我的武器是什麽，給我的感覺很不對。”

　伊瀅:“可上面並沒有惡魔的黑暗之力，應該就是普通的傷口。”

　晴晴:“可這麽多天一直不好，肯定不簡單。”

　伊瀅眉頭皺得更緊，“那怎麽辦?要不……我們還是向老師求救吧。”

　“不行！”晴晴:“現在向老師求救，等於放棄考核作業，那我們還要在天使學院待更久。”

　大天使就算感覺到在人間的天使有危險，也不會下來幫忙的。

　她們成年之後，要參與和惡魔真正的戰鬥中，要是這點困難都不能克服怎麽行?

　伊瀅眼睛一紅，“可是空霏已經死了，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們該告訴老師了……”

　晴晴沉默了幾秒，“再等等，等我的傷養好，會親自為空霏報仇的……你的能力也快恢復了吧?”

　伊瀅頓了頓，小聲道:“嗯，我能感覺到，懲罰在這兩天就會結束。”

　“行，到時候你把青梔叫過來，我叫了其他人，我們一塊把她抓住。”

　看伊瀅不說話，晴晴皺起眉，“你別忘了，你之前已經答應我了的，不會要臨時反悔吧?”

　伊瀅連忙說:“我不會的。”

　…

　此時，祭商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好久之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試試吧。”

　她快走幾步，來到一個正在過紅綠燈的老頭身邊，二話不說，攙著他的胳膊，“我扶著你。”

　老爺爺呵呵笑，“謝謝你……”啊。

　話還沒說完，便被祭商拽地一個趔趄。

　祭商邁著大長腿，走得太快了，老爺爺差點摔倒。

　祭商將他扶穩，眉頭皺起，“你沒事吧?”

　“呵呵……我沒事，謝謝你了姑娘。”老爺爺脾氣很好。

　“不客氣，走吧。”

　祭商說這話時面無情緒，看上去格外冷漠。

　老爺爺準備拒絕她的攙扶，這下也不敢說話了。

　祭商放慢了腳步，但也只是一點，跟老爺爺堪比龜速的速度比起，像飛一樣。

　老爺爺幾乎是被她拖著過了斑馬線。

　走到路對面時，祭商松開他。

　老爺爺扶著拐杖的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樣地抖，大夏天的滿頭冷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祭商準備直接離開，走了兩步，想起自己的目的，又拐回來，禮貌地說:“不客氣，做好事是我的本分。”

　“……”

　她看了老爺爺幾秒，感覺他沒有要和自己說話的意思，才轉身離開。

　祭商暗暗握了下拳，悄悄勾起唇角。

　禮儀滿分，能量絕對到手了！

　等了幾秒，能量確實來了，但卻是惡魔的黑暗之力。

　祭商這次沉默了很久。

　玩老子?

　…

　天氣晴朗，萬裡無雲。

　醫院頂樓那間病房的窗戶已經裝上了新的，距離那一天已經過去了九天。

　晏隨從來沒有覺得，有哪一段時間是這麽難熬的。

　就連小時候住在雜物間，人人可欺，豬狗不如的那段時光，也沒這麽難熬。

　滿盈現在的處境和之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已經從鐵籠出來了，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身上也換了嶄新的衣服。

　是一件可愛的白色毛衣和短褲，腳上是帶著蝴蝶結的襪子，到小腿中間，穿著可愛的小皮鞋。

　她晃著小腳，捧著一塊蛋糕，斯文地吃著。

　從之前狼吞虎咽的吃相，到現在優雅得像貴族長大的小公主，其中晏隨功不可沒。

　晏隨也不愛多管閑事，但看著小女孩那個吃相，不知為何，就是看不慣。

　晏隨端著個茶杯，眼神沒有焦距地隨意落在一個地方。

　特助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出。

　忍不住頻頻瞥向晏隨，又看看那個小姑娘。

　這幾天boss發呆的時候越來越長了，之前都是恨不得一分鍾扳成兩半用，也不知道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

　就是遇到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女孩開始。

　半晌後，晏隨終於收回思緒，視線轉向滿盈的臉，“你姐姐是不是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