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被這個稱呼弄得一愣，反應過來，彎腰低頭，“是，以後我們就是質子府的人了。”

　　“哦。”祭商的反應出乎他們意料的平淡。

　　“晚飯不用做了，我不回來。”祭商丟下這麽一句，抬步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管家愣了愣，“公子……”

　　不用交代什麽嗎?

　　他轉過身，人已經沒影了。

　　下人和侍女也都很懵逼。

　　這個主子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啊。

　　祭商換一套衣服又出門了，之前在路上和宋姝商量好了去醉生樓。

　　雖然祭商說了不用準備晚餐，但他們做下人的得有什麽該聽什麽不該聽的分辨能力。

　　管家還是讓廚子準備好了晚餐，有備無患。

　　這晚餐還真的被用上了。

　　下人們等了大半夜，都沒等到她們的新主子，直到天快亮了，眾人準備去休息，那清風霽月的公子才慢悠悠地踏進了門。

　　“唔?你們還沒睡啊?”祭商一身酒氣，眼裡卻沒醉意，漫不經心的模樣。

　　管家上前，“公子。”

　　祭商走進門，看到桌上涼了的飯菜，直接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開吃，“你一大把年紀了，以後都別等我。”

　　管家:……

　　一大把年紀……

　　太扎心了！

　　“公子。”管家看著桌上漸漸減少的食物，“這飯菜再熱一熱吧。”

　　“不用。”祭商說不用就不用，吃飽喝足，晃悠著往臥室去了。

　　之後幾日，據管家觀察，他們的新主子壓根就不是傳言中的那樣。

　　雖然他也沒見識到賞花宴中傳的那樣，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騎射也優秀的異於常人，但確實稱不上是個草包。

　　除了有點沒大沒小，不著調，夜不歸宿，流連風月，其他的都還不錯，是個脾氣好的主子。

　　這日，看著祭商又要踏出家門，管家在後面追著，“公子今日要去哪?”

　　以前在宮裡他斷斷不會問主子的行程，但或許是這麽些日子祭商的‘好脾氣’讓他膽大了不少。

　　祭商穿著藍袍，襯得她更嫩了點，自從家裡衣服多了之後，她每天顏色不重樣的穿，“和喬姝孫寶善他們一塊，晚飯別做了。”

　　“……是。”管家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的背影。

　　和喬姝出去還能去哪兒?

　　不外乎是醉生樓！

　　肯定又要夜不歸宿。

　　哎～

　　管家覺得有必要給質子府找一個女主人。

　　他正想著，眼前就出現了個女的。

　　“宋鈺在嗎?”喬芮伶和祭商走的不是一條路，所以沒碰到她。

　　“喬小姐。”管家曾經是在宮裡當差的，京城內叫得出名字的公子小姐，就沒有他不認識的。

　　“公子出去了，剛走不久。”

　　“這樣……”喬芮伶有些失望，又問:“那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喬芮伶眼巴巴地看著管家。

　　她喜歡上宋鈺是在兩年前，這兩年來她從未主動做過什麽，唯一一次就是賞花宴那天她去給他送衣服。

　　被拒絕後，以她的性子定是會像受了驚的烏龜，再也不敢探出頭來，可賞花宴結束，周圍到處都是姑娘們含羞帶怯談論宋姝的聲音。

　　她覺得，她有必要再試一試。

　　管家想了想，覺得不是什麽不能說的:“公子和喬二小姐出去了……”

　　至於去哪兒，恕他沒有臉開口。

　　喬芮伶臉色微微發白，“是，是去醉生樓了嗎?”

　　她在府裡聽過三言兩語的傳言，說喬二小姐日日和孫家的公子還有公子鈺胡鬧。

　　管家:“……是。”

　　“……我知道了。”喬芮伶失魂落魄地轉頭離開。

　　管家看著喬芮伶的背影，感歎，“喬小姐哪都好，就有一點不行。”

　　一旁的下人搭話，“哪兒?”

　　“眼神不行。”管家回頭往府裡走，“怎麽就看上了個混不吝！”

　　下人:……

　　管家你敢當著公子的面說嗎?！

　　-

　　念安公主早有了封號，但礙於皇帝身邊只有這麽一個孩子，便一直留在身邊，不肯放出去。

　　懷瑜宮。

　　“殿下，喬小小姐來了。”

　　“讓她進來。”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丹楹刻桷，地鋪白玉，鑿地刻蓮，宮女們垂頭站在四方。

　　鏤空雕花窗半開，從裡飄出淡淡的海棠花香，珍珠幕簾垂落，擋住裡面那尊貴的藏青色身影。

　　喬芮伶走進門的同時，李清瑜也掀開珠簾從裡面出來。

　　“倒是難得見你進宮，出什麽事兒了?”李清瑜在主位坐下，揮手吩咐宮女上茶。

　　喬芮伶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失落，她張了張嘴，沒出聲音，不知道該怎麽說。

　　李清瑜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耐心等著。

　　半晌，喬芮伶歎了口氣，“我剛剛去醉生樓了……”

　　醉生樓……李清瑜知道，那是青樓。

　　“我去那裡找宋鈺，我看到他和沈涵在說話，之後我就離開了。”

　　她看到了沈涵含羞帶怯的臉，那一瞬間，她心裡升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這情緒來自於距離感。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成為不了能靠近他的模樣， 她可能，不會嫁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了。

　　李清瑜抿了口茶，不知道該說什麽。

　　此時醉生樓。

　　“你還不走啊?”祭商癱在二樓的貴妃椅上，掀開眼皮看了眼沈涵。

　　這張桌子坐了宋姝，孫寶善，喬子才還有楊天。

　　自從祭商展示了自己優秀的騎射後，孫寶善三人就黏上她了，趕都趕不走。

　　至於沈涵為什麽在這兒，完全是祭商自找麻煩。

　　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不知怎麽來到了醉生街，還被不長眼色的流氓混混給調戲了。

　　祭商覺得，像她這麽高風亮節的人，就應該英雄救美，她把小混混揍跑之後，就被美女黏上了。

　　其實祭商都沒怎麽正眼沈涵，看小混混跑了後，她就直接進了醉生樓，都沒注意沈涵什麽時候偷偷摸摸跟上的。

　　沈涵雙手絞著手絹，扭扭捏捏，“公子救了我，我想報恩。”

　　“那本公子救的人可多了。”祭商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揮了揮，趕人了，“一個小姑娘家別來這兒了，走吧走吧……”

　　祭商沒認出沈涵是誰，一旁的宋姝和孫寶善可認出來了，尤其是宋姝，白眼快翻到天上了。

　　沈涵站在原地不動，臉上的表情有些難堪，在這待不下去，可又不甘心就這麽走了。

　　宋姝不耐煩，放下酒杯，半杯酒撒了出去，“你走不走啊?！”

　　沈涵瞪了宋姝一眼，看向祭商時又羞答答的，之後一言未發，轉身離開了。

　　祭商反應過來，“你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