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福要去前面彩排，齊金晟就待在後台的化妝間內等她。

　齊金晟面色稍緩，但看起來依舊悶悶不樂，有些嬌氣，“剛剛給鬱然聊天，本來準備去給他送演唱會門票，誰知道你直接給他了，要不然我還能見他一面。”

　聽起來像是不能去見好友而不開心。

　但如果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去見一面還需要理由嗎?

　齊金晟這話聽起來像只是在耍小脾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說的話其中另有深意，而眼睛也在一眨不眨地盯著管福的表情。

　聽到鬱然的名字，管福根本做不到能泰然自若的不動聲色，下意識地低垂下濃密的睫毛，遮住眼裡晃動的光影。

　“門票前幾天就給他了，你要去找他可以直接去。”

　明明是一個挑不出錯的回答。

　但齊金晟的表情明顯更不好看了。

　管福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可或許是太喜歡了，齊金晟就是能感覺到，一提起鬱然，管福整個氣息都不一樣了。

　雖然說不出具體，可齊金晟知道，鬱然在她心裡是特別的。

　你是不是喜歡鬱然?

　這一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被齊金晟給死死地壓進喉嚨裡。

　管福看他更不開心了，神色有些無奈，來到他身邊，摟著他的肩膀，溫柔道:“是我說錯什麽了嗎?”

　這份溫柔卻更滋生了齊金晟心裡陰暗的情緒。

　會想著，這溫柔是不是她裝出來的?

　齊金晟沒有任何時候比此時更討厭鬱然，眼裡閃過一絲恨意，但他顯然很聰明，抱著管福的腰，仰著頭撒嬌，“你親我一下。”

　管福從善如流地吻了一下他的唇，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微微蹙了蹙眉，眼底有一次厭惡和忍耐。

　-

　之後連著兩天，鬱然都沒有再看到鬱母打電話過來。

　這並沒有讓他松了口氣，心裡不好的預感反而愈來愈深。

　“叮鈴鈴～”

　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字，鬱然的手莫名抖了一下。

　接通電話，電話那頭是鬱父的聲音，不過聽起來在哭，鬱然很少見他哭，有幾次是因為妹妹躺在重症室的時候。

　“小然……”鬱父泣不成聲，“你快回來一趟吧，小喜忽然昏倒了，我們不知道該怎麽辦……”

　鬱然微怔，也失了分寸，拿著手機往外走，“你……”聲音微不可查地有些發顫，“你慢慢說，你們在哪?我現在過去。”

　“我們就在家裡，你妹妹一直醒不過來，現在該怎麽辦……”

　鬱然一邊安撫著電話那頭的鬱父，一邊下樓梯。

　祭商坐在樓下的沙發上看報紙，鬱然工作的時候一般不讓她打擾。

　“你去哪?”發現鬱然眼眶微微泛紅，她將報紙合上放下，站起身，一邊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鬱然將電話放在耳邊，慌亂又乞求的眼神看著祭商，聲音鎮定安撫著鬱父。

　“你別怕，我現在過去，妹妹會沒事的。”

　掛斷電話，鬱然的聲音一下哽咽了，“祭商……”

　祭商微微蹙眉，過去牽住他的手，帶著他往樓下停車場，“回你家?”

　“嗯。”

　祭商將車停到巷子口，車在裡面不好掉頭，鬱然讓她在這裡等著，一會給她打電話。

　祭商坐在車裡，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自己大腿。

　兩分鍾後，祭商收到一條來自鬱然的短信。

　[我妹妹沒事，你先回去吧。]

　祭商看著這條信息，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眸。

　而此時鬱家。

　鬱錦喜的臥室內，鬱然站在門口，不住地拍著緊閉的門，把門拍得砰砰響。

　“放我出去！”

　鬱錦喜站在窗戶邊，把頭探出去，往巷口看，見車緩緩離開了，又將頭收回來，蒼白的面色顯得羸弱，可和平時並沒有什麽區別，也看不出有什麽不適。

　她轉頭看著門口的鬱然，“別費力氣了，媽媽不會放你出去的。”

　鬱然驀地轉頭，目眥盡裂地看著她，“鬱錦喜！”

　鬱然剛進鬱家的大門，就被鬱母給奪過了手機，之後鬱母強硬地帶著他來到了鬱錦喜的臥室，把她推進去，門關上，他還聽到了外面上鎖的聲音。

　以及鬱母對鬱錦喜冷冰冰一句，“看好他，別讓他出來。”

　這個家裡，唯一對他還算不錯的妹妹，說:“好。”

　鬱錦喜聳了聳肩，“這不能怪我，誰讓媽給你打電話你不接，不然也不至於這樣。”

　鬱錦喜眼神冷漠地沒有一絲溫度，仿佛沒有感情的機器，讓鬱然心裡跟著發涼，一瞬間猶如掉入了冰天雪地之中。

　鬱然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哽了喉嚨，“鬱錦喜，我是你哥。”

　鬱錦喜淡淡道:“不是。”

　鬱然:……

　鬱然認識到，原來鬱錦喜根本沒有把他當哥，只是自己曾經沒有礙她的事兒，一旦她有想達成的目的，他們之間的情分不堪一擊。

　鬱然深吸口氣，平複下心中湧動的悲傷和憤怒，“你們想要多少錢?”

　鬱錦喜撇撇嘴，“早這樣不好了?”又問:“五百萬你能拿出來嗎?”

　鬱然臉色泛白。

　鬱錦喜扯了扯唇，眼神不屑，“你不能，就算能，現在也晚了。”

　這時，鬱然聽到外邊有陌生的聲音。

　“張姐，我兒子就在裡面，長這樣，你們想帶走做什麽都行，那錢的事兒……”

　“放心，要真長這樣，你借的錢就一分不用還了，這人，我們得看看吧?”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到門外時，門被推開了。

　那個叫張姐的人穿著皮衣，抹著紅唇，看起來就有那種混社會的氣場。

　身後還跟著其他幾個人，看起來都很不好惹。

　鬱母在她們面前伏低做小，鬱父縮在牆角也不敢吭聲。

　門被推開，門內的少年看過來，那雙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慌和憤怒，精致漂亮的小臉泛白，仿佛是一具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張姐眼裡閃過一絲驚豔，身後的其他人就更沒出息了，盯著鬱然的臉，咽起了口水。

　鬱母剛剛給她們看了照片，本來以為很漂亮了，卻沒想到比不上真人的十分之一。

　張姐笑得合不上嘴，拍了拍鬱母的肩膀，“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鬱母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