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是不會流血的。

　可祭商不是普通的鬼，她能把自己變成人生活在陽間，那可能和人一樣會受傷流血。

　池厭死死攥著祭商另一隻胳膊的手腕，用力到指骨泛白，他觀察祭商胳膊上的傷並不嚴重，鎮定下來，帶她回自己車間。

　“大帥。”兩個士兵還壓著一名特務，也不一定是特務，顯而易見，並非是在做禁品交易，而是在設下圈套，等人下之。

　“這人……”

　“殺了。”池厭冷冰冰道。

　回到車間後，池厭讓人送了藥過來。

　最後他拿著藥坐在祭商身邊，唇間抿成一條直線，視線落在她胳膊上的血跡上。

　“那個……”祭商試探性地把池厭手裡的藥一點一點抽出來，成功拿到手中，說:“你先出去，我自己上藥。”

　池厭皺眉，顯然不同意。

　“那你想上也可以。”祭商把藥放下，抬手作勢去解領口的盤扣。

　祭商穿的旗袍，脫起來很麻煩。

　他可能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你自己上。”池厭連忙轉過身，沒有立刻起來離開，耳朵紅紅地囑咐一句，“小心些。”

　“好。”

　他這才起身離開了。

　祭商呼一口氣，壓根沒碰那藥。

　【我看你能裝多久。】

　“滾滾滾！”

　幾分鍾過去，池厭應祭商的聲音進入車間。

　推開門，入目是坐在窗邊陽光下，女子端看報紙，歲月靜好的模樣。

　讓人揪心的是，在陽光下她那張好看的容顏蒼白到幾乎透明，給人一種風一吹就散了的飄渺不實感。

　池厭皺起眉，在她身旁坐下，拿過毯子蓋到她腿上，“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就到尉城了，到時讓人過來給你看看。”

　祭商合上報紙放下，“好。”

　她轉頭看向池厭，眉間透著一抹倦意，蒼白的臉色顯得格外病弱，居然也有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祭商將腦袋枕在池厭肩膀上，哼哼唧唧，“疼～”

　池厭表情很無措，“那怎麽辦?”

　祭商衝他撅起嘴巴，“親一下就不疼了。”

　池厭:……

　即便知道她是在胡說，可看她蔫蔫兒的樣子，卻也不忍拒絕她任何要求。

　池厭過去吻了她一下。

　她說:“不夠。”

　祭商直接固定住他修長的脖頸，吻得他很凶。

　她身上有傷，下意識想要掙扎的池厭頓時不動了。

　親夠了，祭商將下巴擱在池厭肩膀上，慵懶又愜意地眯著眼眸，唇角的弧度有一絲腹黑。

　-

　池厭和祭商一塊從火車站離開。

　兩人手挽手，看起來就很親昵。

　雖然認識宋九的人不多，可還是有人認出她了。

　當天就流言蜚語四起，說宋九是池厭的女人。

　可是，宋家的十二小姐不也心慕池二爺嗎?

　“又是二女搶一男的戲碼，怎麽總是發生在宋家?可憐宋老爺子還未下葬呢。”

　“而且裡面總有宋九，這宋九……”

　都覺得會不會是宋九人品有問題，不然為什麽每次都是她和同胞姐妹搶男人。

　也有人說。

　“搶什麽男人?人家池二爺可沒對宋十二表達過任何想法。”

　“對啊，都是宋十二單方面愛慕池二爺。”

　因為身份原因，池厭和宋佳萱一同參加過好幾次宴會，宋佳萱大膽又直白，屢次在宴會邀請池厭跳舞，雖然都遭到了拒絕，可她對池厭癡心一片的事兒所有人都知道。

　這是冷心冷面的池二爺唯一的花邊新聞。

　除了宋佳萱，沒有另外一個女人在池二爺身邊出現過。

　所有人都覺得以宋佳萱的才貌，身份，最終肯定會打動池二爺，郎情妾意，佳偶天成。

　沒想到中途出來個宋九。

　“我看你們和那宋十二一樣是在妄想，池二爺估計連宋十二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人家宋九可是直接和池二爺同進同出了。”

　“我們就是覺得這宋九配不上池二爺，十二小姐多好呀，有才有貌，聰明伶俐，還是宋家的千金，那宋九是從鄉下被帶回來的，和宋家人不親近，又目不識丁，行為粗鄙，怎麽配得上池二爺?”

　剛剛替‘宋九’說話那人不吭聲了。

　有泰恩學院的學生在一旁說:“宋九可厲害了，她還會彈鋼琴，比我們音樂老師彈的都好。”

　路人過去追問，學生再三保證說自己說的是真的，班裡的其他學生也可以作證。

　路人沒有直接相信，都保持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池二爺身為保家衛國的風雲人物，他的戀情備受百姓關注。

　這些祭商和池厭還一無所知。

　-

　池厭入住百鬼客棧。

　本來準備訂房，住在二樓，卻直接被祭商帶去後院。

　池厭意思意思推拒一下，最後在這裡住下了。

　他接下來還有很多公務要做。

　祭商沒再跟著。

　晚上池厭從外面回來。

　祭商穿著白色的絲綢睡衣，吊帶款式，完整露出一雙白皙細膩的胳膊，上面一點傷痕也無。

　池厭腳步頓了頓，走過去，視線盡量不往她那窈窕優美的身姿上去看，他看了眼她的胳膊，視線移到祭商臉上，“你的傷呢?”

　祭商躺在軟榻上，身旁放了個火爐，爐上沒再燒酒，紅通通的炭火將空氣和女子烤得暖融融的。

　她從容道:“已經好了呀。”

　池厭沒有懷疑什麽，畢竟身份有所特殊，好得快也很正常。

　晚上睡覺，池厭穿著規規矩矩的睡衣，很保守地躺在床邊，和祭商之間隔著兩個人的距離。

　池厭是三百多年前的老古董，雖然沒有那麽保守，可祭商真要想做些什麽，也只能想想。

　燈熄了，一室的昏暗與暖意。

　黑夜把人的情緒無限放大，心動，歡喜。

　祭商側躺著，腦袋枕著一隻手臂，溫柔的眼眸望著距離她很遠的男子。

　男子側臉輪廓在黑夜中有些虛晃，依舊精致清透，她的角度能清楚看到他薄唇微抿著，閉著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祭商將手臂伸過去，“你離我那麽遠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池厭眼皮動了動。

　祭商把聲音放得更和緩了，誘哄道:“過來抱抱。”

　“……”池厭一點點睜開眼，沒有看祭商，卻一點點把自己的身體挪到她懷裡。

　然後在她耳邊小聲說:“老實點。”

　像被強娶的小娘子。

　祭商笑了一聲，抱著她的大寶貝，“不動你。”

　她家小公子心裡有著厚厚一本清規，是小君子，若她真做些什麽，怕是要把人心傷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