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怎麽辦呢?”莫名有點欠打，祭商聳了聳肩，一臉無辜，“你打不過我，告到地府去也沒人敢幫你。”

　池厭:……

　池厭還真摸不準自己能不能打過她。

　話說，這不是一隻新鬼嗎?為何這麽囂張?！

　池厭最後也沒說出什麽好聽話。

　他是東南六城的箴司，怎麽能被區區一隻小鬼威脅?

　最後妥協的當然還是祭商。

　她看著背對自己的池厭，臉上露出一個寵溺又無奈的表情，手裡的折扇戳了下他的後腰。

　“不就是隻小鬼嘛，老子給你。”

　後腰酥麻了一下。

　池厭連忙往前走一步，躲開她的扇子，聽著那帶著些許寵溺的聲音，發熱的耳尖微動，他轉過頭，一臉冷酷，“我自己也能抓到。”

　“好好好，那就當成是我死皮賴臉非要送你的禮物。”

　祭商一臉‘你說的都對’的表情，抬了下手，黑線在月光中晃了晃。

　幾秒後，黑影消失的那個方向響起嘩啦啦的聲音，是有什麽東西撞過樹葉的聲音。

　池厭抿著顏色粉嫩誘人的唇瓣，向著聲音看過去。

　接著。

　“砰”的一聲響，那黑影砸在池厭面前，將地面砸出一個坑。

　一直在逃始終逃不了的黑影:……

　祭商收回纏在黑影上的黑線，對池厭抬了抬下巴，“你想做什麽就做吧。”

　“……”

　池厭抬了下手，凝結出一道鬼氣打在黑影身上。

　黑影變回本來的樣子，是一個髒兮兮的老頭，他跪趴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個破碗。

　變回去後，一直在朝池厭磕頭。

　“大人！求你大人不計小人過，饒我一把吧，我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就偷點小錢，別滅了我……”

　池厭看到黑影的真身後，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你……”

　老頭哭著喊著，“大人我錯了，我不該偷人家的錢！我全部還回去。”

　說到還回去，老頭一臉肉疼。

　這老頭死了好多年了，生前是個乞丐，一直在用手裡那隻破碗討錢，錢對他來說已經成了執念，死後才會成為一隻貪財鬼。

　祭商看著池厭的表情，又看看地上的老頭兒，抬腳踹了踹他手裡的破碗，“你做什麽了?”

　老頭欲哭無淚，“我也沒做什麽，做了鬼後，一直在這附近晃蕩，做過最壞的事就是偷了宋家錢庫裡的金子……”

　祭商猜測池厭估計是抓錯人了，挪動腳步，不動聲色地靠近他，站到他旁邊，手肘碰了碰他的身體，“抓錯人了?”

　不知是不是經常喝酒的緣故，祭商身上帶著一股酒氣，有些香。

　可池厭眼底卻幾乎本能地閃過一絲厭惡和抵觸，距離祭商遠了一點，轉頭走向黑夜，背影逐漸變得透明。

　“……”又想不打招呼就走！

　祭商跟著他過去，“你要去哪兒?走了都不知道打招呼嗎?”

　被留下來的老頭剛松了口氣。

　下一秒，一隻夜遊從地裡冒出來，“走吧老頭，跟我回地府。”

　老頭:……

　祭商追著池厭走了兩步。

　池厭本來想直接離開的，最後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到停下，轉頭看了下祭商，又垂下睫毛，神色淡然無波，清冷道:“今日多謝。”

　祭商眨了眨眼睛，跟著有模有樣地回道:“不客氣。”

　池厭:……

　“我先走了。”他留下這麽一句，身影透明在原地，直接消失不見。

　祭商:……

　還行，這次好歹知道打一聲招呼。

　-

　次日清晨，早飯過後。

　有下人過來祭商的院子裡叫她。

　祭商也無事可做，晃悠到前廳。

　宋大爺坐在首位，端著一杯茶慢條斯理地飲著，旁邊招待客人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人。

　穿著灰色長褂，一頭短發很整潔，戴著副圓眼鏡，身上自帶一股書卷氣。

　祭商認識這人。

　是泰恩學院的教書先生。

　泰恩學院是百年書香門第樊家開設的。

　樊家和宋家是親家，宋老爺子唯一的女兒，宋三小姐嫁去了樊家。

　宋三小姐沒出嫁前，和三姨太關系不錯，宋九找回來時，她還特意從樊家回來見了宋九一面。

　整個宋家，除了宋老爺子，宋九對宋三小姐感官最不錯。

　後來宋九前往泰恩學院上學，也是宋三小姐提議的，宋九進了泰安學院後，宋三小姐也對她諸多關照。

　這次是祭商回宋家的消息不知道被怎麽傳出去了。

　之前教宋九的向忠老師過來看看情況，除了是宋三小姐向他囑托，也是他的本意。

　畢竟是自己的學生。

　看到祭商走過來，向忠愣了愣，畢竟心裡已經死了的人，又一次出現在面前，心情還是很複雜的。

　向忠:“宋九。”好複雜的一聲。

　祭商規矩地叫了一聲老師。

　向忠上上下下看著她好一會兒，歎了聲氣，最後沒問發生了什麽事兒，只是問了:“你身體沒問題吧?”

　“沒。”

　“那就好，那你直接和我一同前往書院吧，你落下了許多課程。”

　祭商:???

　一個剛活過來的人。

　你就隻想著給她上課??

　祭商沒吭聲，宋大爺站起身，對教書育人的向忠還是很禮貌的，“那麻煩向老師了。”

　“不麻煩。”向忠擺了擺手，“宋九之前本就是我的學生，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這是我的職責。”

　祭商最後坐上了前往泰恩書院的黃包車。

　泰恩書院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院。

　後院有一座一整排的建築，分為好幾個房間，裡面是各個班級。

　班級外面是一片湖泊，湖泊旁設有涼亭，微風不燥，景色宜人。

　遠遠就看到涼亭旁站著兩人。

　一個穿洋裝，一個穿西裝，俊男靚女，看著便覺得格外般配， 格外養眼。

　祭商展開扇子，扇了兩下風，擋住臉。

　跟在向忠身後一步步走過去，目光望著那邊的一對人。

　那男子面對祭商，露出全臉，帶著一副時髦的銀邊眼鏡，模樣俊秀，文質彬彬，看著有些清瘦。

　這就是張啟文。

　從小在宋九身後，妹妹長妹妹短，媳婦兒長媳婦兒短的叫。

　宋九失蹤後，宋九真成了妹妹，媳婦兒變成了宋三。

　其實這事兒吧，真說起來也不能怪張啟文不道德，畢竟小時候哪懂什麽男女之情。

　人都失蹤了，他總不能一輩子想念著一個小女孩，那是變態。

　他唯一不道德的地方，就是不願意主動開口退婚，做那個冷心冷肺的人，還想得一個念舊的名聲。

　後來念的舊人真的回來了，又為了口中的心愛之人，殘害無辜女子。

　渣不渣祭商不懂。

　心挺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