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商眯了眯眸子，“鬼。”

　宋亦綺:……

　她好好觀察，分明在祭商身旁看到一團影子，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驚怒又慌張。

　她親眼看到過宋九的屍體，也親眼看到宋九被扔到了亂葬崗……

　但現在這個人確實是宋九，到底怎麽回事?！

　宋亦綺心裡是閃過諸多念頭，面上變了又變，紅了眼睛，“你是小九對吧……我是你三姐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既然活著，為什麽不回家?”

　祭商:……

　祭商翻了個白眼，不想和這婆娘說那麽多。

　準備轉身就走。

　剛轉過身，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停下腳步，轉頭，冷漠而平靜的眼神似睥睨著底下的女人。

　宋亦綺被這個眼神嚇了一跳，後退一步，“你要做什麽?！”

　祭商舔了舔唇角，眼神邪佞而冷漠。

　跟著，宋亦綺看到，那欄杆後的女人消失不見，化作一道殘影快速在自己眼中放大。

　宋亦綺止不住想逃，可後面是牆，無處可退。

　“啪——”

　祭商飄到宋亦綺面前，一巴掌扇了過去。

　宋亦綺偏著頭，右臉瞬間紅腫一片，眼冒金星，她還沒來得及回過神。

　“咚”的一聲，腦袋劇痛，眼前一陣陣發黑，意識最終陷入昏迷。

　祭商看著癱軟在地的女人，細煙鬥在手裡轉了個圈，身影又飄回二樓陽台，轉身往屋裡走。

　“三姐！”

　“綺兒！”

　過來後院找宋亦綺的二姨太和宋佳萱，看著後門口躺在地上的女人，嚇了一跳，連忙跑過來。

　宋佳萱幫著二姨太將人扶起來，無意間抬頭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愣了愣，隨後臉色有些發白。

　祭商進到屋內，看到窗戶邊站立著一道清瘦的身影。

　月光透過他虛幻的身影灑落在地。

　男子陷入清冷沒有溫度的月光中，身影清透，一頭黑發被玉簪挽著，散在身後，白色長褂斯文雅致，他偏頭看來，那雙眼睛也像被月光照耀過，冷冷淡淡的。

　“你打人了。”

　祭商愣了愣，沒想到他會忽然出現。

　她舔了舔唇角，走向池厭，理直氣壯又漫不經心，“我就是被她害死的，打一頓不過分吧。”

　池厭沒吭聲，心裡覺得，倒是許久沒有小鬼在他面前這麽囂張了。

　祭商走到距離他一米的地方，還要再往前走時，池厭一個閃身，飄到了她身後另一扇窗前。

　他說:“這是陽間，鬼不得傷人。”

　陽間自有其秩序懲處有罪之人。

　祭商“哦”了一聲。

　接著男子又不打一聲招呼便離開了，那道身影消失在月光中，一道桂花酒香淡淡地散開。

　祭商看著空空蕩蕩的窗前，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這還不是他家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祭商以為已經離開的池厭正站在二樓陽台上。

　他雙手背後，一身白色長褂像教書先生，尤其是一身斯文內斂的氣質。

　他低低垂著濃翹的睫毛，淡然無波地眼眸落在爐子上的燒酒上。

　爐子裡的炭火燒得火紅，上面的酒壺冒著熱氣，一股酒香飄散開來。

　池厭微微蹙眉，抿了唇，眼底深處有一絲疑惑不解。

　他不該來的。

　可今日來附近辦事，路過這裡，還是拐了進來。

　“箴司大人。”一道鬼影落在旁邊，“查到了，追蹤符最後跟到宋宅後院附近，屬下進宋家查看過，什麽都沒有查到，估計得勞煩箴司大人親自去一趟了。”

　池厭收回落在酒壺上的視線，“我知曉了。”

　之後離開這裡。

　兩人離開不久，祭商的同僚京梁緩緩浮現鬼影兒，飄到了屋子裡。

　“箴司大人來你這兒幹嘛?”

　二樓是祭商住的地方，左邊靠牆擺了一張柔軟的大床，床邊是窗，窗下一襲軟塌。

　祭商窩在軟榻裡，吞雲吐霧，聞言眯了眯狹長蠱惑的眸子，“你見他了?”

　“見了啊，剛走。”

　京梁搬了把椅子放在她不遠處，盤腿坐上去。

　祭商沉默。

　過了會兒，她踹了踹他身下的椅子，“你來幹嘛?”

　“嘿嘿嘿。”京梁穩住椅子，笑得賊兮兮的，“我告訴你箴司大人的下落，你再分我點壽命。”

　京梁本來就是過來要壽命的。

　只是想著這個同僚冷漠的性子，怕不會給自己，恰恰好，來的時候看到了箴司大人，聽到了一個消息。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何關系。

　但他覺得，同僚一定很在意箴司大人的行程。

　祭商:……

　壽命這東西，祭商多得是。

　她扔過去一盒。

　京梁接住盒子，一打開，裡面是一盒白絨絨的光點，隨著盒子打開，往天上飄，同時一股生機勃勃的氣息蔓延。

　他連忙將光點都抓回來塞進盒子裡。

　“啪！”盒子蓋上。

　這是還沒練成煙草的壽命。

　京梁抱著盒子，“我剛剛聽說他們好像去宋宅了。”

　-

　此時宋宅。

　東院是大房住的地方。

　其中一座獨棟小樓，二樓亮著暖黃色的燈。

　屋子內安安靜靜的，大床上有一點凸起，上面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

　床邊守著二姨太。

　宋亦綺忽然一個驚醒，大叫著彈坐起來，滿頭大汗，眼神有些空洞和渙散。

　“琦兒……”二姨太連忙扶住她，擔憂叫道。

　宋亦綺眼底的光影緩緩聚攏，偏頭看向二姨太，乾裂的唇瓣動了動，“姨娘……”

　房間外面是一間客廳。

　剛剛出去參加聚會的人都坐在外面，氣氛隱隱有一些古怪。

　宋大爺沉著眉梢，目光如炬地看著一旁的宋佳萱，“你說的是真的?”

　宋佳萱點點頭，眸光也有些許恍惚， 像是還沒有回過神，“父親，我真的見到小九姐了……”

　宋大爺:“你再把你看到的描述一遍。”

　宋佳萱:“我和二姨太走到後院時，剛好看到三姐昏倒在門口，扶起三姐後，我抬頭往那棟小樓的二樓一看，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和側臉，那張臉肯定是小九姐，而且三姐又剛好暈倒，肯定是小九姐做的……”

　空氣有些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宋九和宋亦綺之間的關系因為張啟文而水深火熱。

　宋亦綺臉上的巴掌印確實可能是宋九那個粗鄙丫頭做的。

　不然也沒有別的解釋。

　據說當時後院沒有別的人了。

　宋太太神色有些慌，抓住宋大爺的衣袖，“爺，怎麽可能是小九啊?我們都親眼見到過……”她的屍體。

　宋大爺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最終決定稟報給宋老爺子。

　當初也是宋老爺子做主要把宋九接回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