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覺得大王的日子是不會好起來了。

被一隻狐狸盯上了不算，還被木頭算計上，怎麽想，這大王都得被玩死。

裡間，大王似有所感應，低咳了幾聲，翻過身來:“你知道王后為何最近性情大變?”

狐狸當然知道。

芯子裡頭都換了一個人，怎麽可能性情一樣?那一位可不屑於裝模作樣。

心裡這樣想，但嘴巴並不會這樣說。狐狸笑了笑，只是道:“王后是差點死掉的人，人之將死，凡事自然是樣樣不同。”

大王卻轉過頭來看向她:“那愛妃也會死麽?”

這問題問的突然，以至於狐狸一時間竟然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眨了眨眼，不解道:“自然，妾是人，人怎麽會不死?”

大王似是吐出一口氣，低聲:“是麽?”

他忽然又笑:“孤見愛妃俏麗，總覺不真實，還以為愛妃不凋，長長久久就該如此。”

狐狸心中一跳，面上仍舊鎮定:“大王又哄臣妾。”

她單手搭在大王胸膛之上，嬌笑低吟:“那讓妾身瞧瞧，大王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麽。”

聽著裡間打鬧，陳冬青揉了揉眉心，轉身走了出去。

她仍舊是心煩。

繞過前殿，穿過雨廊，繞過花園，陳冬青不知不覺走到了椒房殿。

月光下，有一個人靜靜坐著。

恍惚間，陳冬青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夏夜，有一個人默默坐著等她，有時候端著一本書，甚至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他原本打算做什麽。

但她很快回神，那裡坐著的不過是101。

101也發現了她的存在，猛然轉頭，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它低頭，喃喃道:“對不起。”

兩人皆知，它究竟在對不起什麽。但兩人都沒有說破。

陳冬青轉頭，走出很長一段，才在心裡默默的回答101道:“不用，你們是兩個人，不必道歉。”

101吊腳坐在花壇上，逐漸恢復了它原本的模樣。

其實它記得自己的樣子，一直都記得。

但它不喜歡這個模樣，更不喜歡以這個模樣出現在陳冬青面前。

因為，它是這個系統創造出來的人物，藍本是夏瑾，陳冬青的初戀，那個在災難來臨前，就已經死去的陳冬青的戀人。

101撐著頭，捂住臉歎了許久，才悠悠道:“可是，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為什麽它會長成這個樣子，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陳冬青的身邊。

它的記憶空缺了一塊，隻記得當初背叛陳冬青，和別人站在一處。

可為什麽會背叛陳冬青，究竟是和誰站在一起，它都想不起來了。

大概時間過得太久，又有意去遺忘，才會什麽印象都沒有了吧。

回頭的陳冬青，卻開始懷疑自己的動機。

果然101是知道的。它一切都知道。

那麽，當初自己建造這個系統的真實原因，真的是為了提高生存能力麽?

還是為了復活那些在災難中死去的人?

不。

陳冬青搖了搖頭，她怎麽會有這樣荒謬的想法?

復活?這絕不可能！

就算是從前，也不可能會有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