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觀其變。”

這便是陳冬青給江遠的答覆。

江遠提步，剛想離開，忽又想起一件事，對陳冬青道:“此事先不要告訴他，叫他好生養上幾日。”

不過他們誰都知道，其實涼珀或許全都明白。

只是他不說，大家也便默認了不打擾他。

又到了夜裡。

陳冬青站起身，從床上摸了起來。

“你要去哪?”101揉眼，不滿道。

好不容易今天晚上可以休息，不開店，為什麽木頭還是不能好好躺下來?

“我出去看看，你繼續睡罷，不打緊。”

101聞言，沒有再說話，翻了個身，繼續睡覺了。

陳冬青跳上了房頂，輕輕摸到了一間房頂上。

掀開一片瓦，露出了裡頭的一角昏黃光線。陳冬青湊過眼睛，瞧見底下的涼珀。

他捂著唇色，指尖抹出一縷嫣紅。

陳冬青心中大慟。

她見識過涼珀最頂峰的時候，也明白他曾經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江遠雖然不說話，但從他的表情來看，這回涼珀傷得很重。

現在就連自己這樣大刺刺的跳上他的房頂，他都沒有感覺到。

“叫你好生休息，倒是不聽，讓你守著店，你倒是聽得清楚。”

江遠的聲音。

陳冬青沒有想到他也在這裡，故屏住呼吸，壓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過江遠還是發現了她。

他有意無意的抬頭往上看一眼，正巧對上了陳冬青趴著的位置，然後，默默將眼神放低，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咳咳咳。”

傳來涼珀咳嗽的聲音。

既然已經被江遠發現，陳冬青便也不怕再被察覺。

她施了個法術，展出一面水鏡，觀察裡頭的景象。

涼珀果又吐出一大口血來。

江遠按住他脈搏，源源不斷地給他輸送靈力。

作為魔，江遠原本只有魔氣。他是將自己的魔氣淨化了，再遞給涼珀使用的。

這樣一來，他耗費的魔氣也是無比巨大。

“好了，不用浪費你的法力。”

涼珀卻阻止他。

“我的事情，我自己心裡清楚，沒有必要浪費自己的時間。”

江遠冷哼:“你清楚，你清楚什麽?”

要是他清楚，就不會弄成這個樣子。

“什麽脾氣?”涼珀推他，“愛救救，不救拉倒。”

“什麽態度?你以為我願意救你?”

江遠嘴裡嫌棄著，手裡輸送法力的速度卻不慢。

涼珀忽然卻笑道:“說起來，我們從前可不是這樣的關系。”

從前的江遠，巴不得涼珀死得越快越好。哪裡會花費這樣的心思和精力，如此盡心盡力的救他?

“是是是，麻煩你少說兩句，你的血沫子噴到我臉上了。”

江遠仍舊是嫌棄，還嫌棄地擦了擦自己的臉。

涼珀仍舊是笑，卻沒有再說話了。

他想起從前。

大概人在將要死的時候，就會特別容易回憶往事。

“涼珀。”

他聽見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幻聽了。

直到他看清面前坐著的人，才明白，是自己的感知太慢了。

他仍舊笑得溫和:“怎麽了?”

陳冬青的鼻子微微有些發酸。

但她還是笑著道:“當初你問我，怎樣我才能活著。可是現在輪到我問你了。涼珀，要怎麽樣，你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