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蔚”,薑渙連忙走過去,扶她去坐椅子,擔憂道,“你的腿還不能落地行走,我馬上與軍師談完就回去陪你……”
褚蔚將手覆上他的:“不礙事”,轉頭微微一笑看向衛方,“衛軍師想知道的,本王可以告訴你,皇姐不仁,褚蔚願反,褚蔚不能保證葵陽國將來國富民強,但能保證將來的皇帝必將勵精圖治,親賢臣,遠小人,不讓異族賊寇輕犯我邊疆!”
“啪啪啪!”清脆的擊掌聲自外而入。
帳簾掀起,一身黑衣的畢邪款款而入。
帳內的幾人警惕的面色在看見來人是她後微微愕然。
畢邪瞅著幾人驚訝的臉,低頭看向褚蔚,笑吟吟道,“看來胥某來的正是時候。”
“胥將軍!”
“將軍!”
畢邪又笑著看向另外兩人,一一打過招呼後長話短說的說出了接下來的安排,既然萬事俱備,那麽就只欠個東風了,女皇既然要派使臣前去夜熙國和談,那就讓這個使臣有去無回,屆時朝中自會大亂,褚楚不清楚夜熙國那邊的想法,自然會將所有兵力調往邊疆。
衛方看著運籌帷幄的將軍,眉頭緊皺,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將軍似乎和昔日不同。
他冥思苦想了許久,總算想明白了這點不同在哪裡——太冷靜了。
這可是謀反,反的是自己一直侍奉的君主,以他對將軍的了解,絕不會這麽輕而易舉的就下決定。
從薑渙帶著將軍的信物來尋他,他便一直困惑著這個問題,但他為男兒,本不能入軍營,是將軍一手提拔為他破例,他才成了如今的軍師,打心眼底,他不信奉君主,就信奉將軍。
褚蔚和薑渙對畢邪的安排沒有異議,薑渙也說出了實話,他其實已經收到了母親的回信,但母親在信中將他嚴厲的訓斥了一頓,指責此乃大逆不道,勿要再提。
薑丞相的態度也在畢邪意料之中,她是兩朝元老,讓她謀反,那就是在摧毀她的信仰,畢邪讓薑渙說服她,只是讓她提前知道,有個心理準備,也讓她自己再好好琢磨琢磨如今的女皇陛下值不值得她繼續輔佐。
待薑渙和褚蔚離開,衛方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將軍留步。”
畢邪頓足,回頭看他,“衛軍師還有何不解?”
衛方默然的看了她一會兒,低聲道,“將軍可決定好了,定要如此?這可是一步不能回頭的棋,女皇陛下……雖有不妥之處,但將軍若是有心保葵陽,衛方定竭心盡力輔佐將軍。”
看著他嚴肅而認真的神情,畢邪輕輕地笑了,手指敲在桌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慢條斯理的盯著他道,“葵陽我會保,褚楚必須死。”
衛方震駭於她直呼女皇陛下名諱,呼吸一窒,脫口而出問,“為何?”
想起原主的遭遇,畢邪的笑容慢慢冷了下去,“因為她該死”,不死難消原主心頭之恨。
上一世褚楚利用胥邪殺死寒允,致使夜熙國無子嗣傳承,兩國安穩百年,這一世就讓褚楚親自去死,她也保葵陽國百年安穩,也算她死得其所了。
衛方心中大驚,但見畢邪表情,就知道事情已經沒有轉圜余地,猶豫良久沉聲道,“將軍可知此次女皇陛下派了誰來邊疆抵抗夜熙國的將士?”
“我師父麽?”
“正是。”衛方看著畢邪,“將軍可要去見見胥老將軍?”
畢邪輕輕吐出一口氣,
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不必見了”,原主悲慘的前世就是從被胥闌勸服娶了寧明紹開始的,而後原主率領三萬胥家軍抵抗夜熙國卻被抽去援軍,孤立無援被擒,一生英明被毀不說還客死異鄉,三萬胥家軍的英魂皆葬送於戰場之上。 原主曾那麽敬仰自己的師父,但在心願裡卻提也沒提胥闌的名字,想來也是有怨的。
見衛方一直盯著自己,畢邪收起神思望向他,“衛方,你跟隨我幾年了?”
衛方一愣,想了想答道,“從將軍打了第一場勝仗起,衛方便一直跟隨將軍,至今已有八年了。”
“八年”,畢邪喃喃念著,眼神望著燭火投映在帳簾上的火螢,目光微空,“三萬胥家軍跟隨我亦有八年之久了”,頓了下,她輕聲問,“衛軍師婚嫁否?若我沒記錯,軍師虛歲三十一了罷。”
衛方身子一僵,許久後才僵硬的回,“尚未。”
“衛軍師家中可還有父老?”
提及親人,衛方面色動容,眼裡隱有情緒翻湧,“家父一逝,有一瘸腿老母和幼弟……”
畢邪深吸一口氣,眼睛直直的盯著那不斷跳躍的小火苗,“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還請軍師告知胥家軍,此役結束,我向她們保住,所有人都可以回家看看父母夫兒,胥邪拿命保證,只要我在世一日,葵陽國就太平一日!”
衛方顫抖的跪在了畢邪面前,鏗鏘有力道,“願誓死追隨將軍!”
畢邪將人扶了起來,再過兩個多時辰天便亮了,她沒有多留,直接離開了葵陽國的軍營。
原主的武功比她想象的要高,對軍營的熟悉程度也遠超過她的想象, 這是她親自操練出來的兵,這軍營裡的一草一木一兵一營都刻入她記憶骨髓。
胥闌和幾個副將研究了一整天的戰略部署,夜裡雖然疲憊卻無法入睡,雅青陪著她巡視軍營,兩人一路話少無言,雅青心中對女皇有諸多不忿,卻不願在將軍面前多說,怕她徒增煩惱。
忽然,胥闌目光掃向一處,喝道,“誰?”
雅青一怔,連忙看過去,卻只看見茫茫夜色,不禁道,“將軍可是有所發現?”
“方才有個黑影……”話說到一半,胥闌也不是很確定了,朝那方向急掠過去卻發現什麽也沒有,疲憊的捏了捏眉心,“興許是我看錯了”。
“將軍近日來思慮太重,依屬下看,夜熙國雖集結大軍壓迫邊境,卻並未有什麽實質性動作,此舉實在怪異,將軍還是要休息好,才能思索應對之策。”
胥闌默了默,突然歎了口氣道,“你說若是邪兒面對這種情況,會有何對策?”
與此同時,葵陽國京都。
皇榻之上,影影綽綽映出兩道交織的雪白身影。
寧明紹極盡所能的取悅褚楚,殿內設有地龍,嚴寒的天氣裡兩人硬生生擠出了一身薄汗,寧明紹息喘著,紅翡的臉嬌豔欲滴,修長的腿勾著女子的腰不讓她離開,“陛下,陛下不能換個使臣前去夜熙國嗎?為何要讓明紹去?”
褚楚滿足的低吟一聲,手掌刮過男子細嫩如瓷的側臉頰,“明紹,朕的探子上報回一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