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還在震蕩，也不知過了多久，變換的陣法終於停了下來，畢邪動了動小腦袋，小小聲的開口，“夫君，你別抱那麽緊，我……我想吐……”

　姬癸仍然沒有動靜，像是陷入了什麽迷霧之中。

　畢邪忐忑不安的又喚了聲:“夫君……”

　這一聲姬癸顯然聽見了，因為畢邪感覺到男子箍住她後腦杓的手顫了一下。

　“夫君，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畢邪的聲音放得很輕，但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再輕的聲音都被放大了數倍。

　突然被推開，畢邪眼裡先是茫然，接著驚愕。

　姬癸靜靜地盯著畢邪看了半天。

　纖薄的唇和猩紅的眼混成一色，稍許，緋紅的唇微微挑了挑，嗓音裡攜帶著風雨欲來山滿樓的危險，“娘子，你透過我，在看誰?”

　畢邪心跳漏了一拍。

　呼吸一窒。

　震驚的看著他血色的眼珠，靈魂像是都被這抹血色吸附了進去。

　姬癸的神色越來越陰沉，俊美的臉上寒霜一片，瀲灩的桃花眸此時變成血一樣的深海，幽冷的盯著眼前的女子。

　突然，他抓起畢邪的胳膊，將人帶到了自己面前，俊臉貼近，血色岩漿似的眸子通紅的鎖著她，怒吼道，“我問你，你在透過我看誰！說啊！”

　畢邪唇張了張，這個世界裡，姬癸還是第一次露出這麽暴怒的神情。

　在仙引頂親手殺死他那個渣渣師父時，他的表情平淡如水，神鳥迎親，百花鋪路，七位元嬰真君在他面前自爆阻止他娶她時，他也只是皺了皺眉。

　可此時，他將心裡的憤怒完完全全展現在了臉上，手彎成了弓形，微微顫抖著，是在極力控制自己不傷害她。

　“娘子，你何時弄丟過我?你弄丟的那個人又是誰?”男子的聲音陰鷙冰冷。

　似乎只要她說出那個名字，他上天入地翻江倒海也要將那人找出來千刀萬剮！

　“姬癸，我……”，畢邪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剛剛她確實想到了葬，但沒想到姬癸這麽敏感，居然察覺到了。

　平素裡信手拈來的胡話，此刻對上那一雙匯聚著兩縷血球的眸子，硬生生卡了殼。

　或者說不止這一次，從她第一次發現他眼睛變成血瞳時她對他態度上的轉變，從新婚之夜她說出那些古裡古怪的話後，或許姬癸就起了疑。

　直到今日，他心中積累的疑慮徹底爆發！

　是她一直以來受盡他的寵愛，過於安逸，以至於忘了每個世界的大boss一旦黑化，會是頂級變態的存在。

　畢邪腳有點軟，她的手腕已經被姬癸失控的勒緊，借著這股疼，她拚命地擠出幾滴金豆子。

　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夫君，我沒有看誰，我就是奇怪你的眼睛怎麽又變成了紅色，你沒有喝我的血啊。”

　“師父！”姬癸幽暗深邃的眸子鎖在她眼睛上，薄怒的喚了她一聲。

　“在師父眼裡姬癸是不是很傻?師父讓我做好人我便做好人，師父讓我不殺生我便不殺生，師父讓我不要濫殺無辜，我便強忍著被正道修士所傷，也始終留他們一條性命——”

　“師父，你知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姬癸的聲音突然變了，低沉壓抑的讓畢邪心悸。

　他的聲線本就天生偏冷，但在他最喜歡的師父面前，他要裝得乖巧，要演的溫順，她想要個聽話懂事一心向善的乖徒弟，他便如她所願！

　可他萬事都可由著她，唯獨她的那顆心不能。

　她的心隻該纏繞在他身上，她的眼裡也不該有別人的存在！

　“姬癸，嘶……疼”，畢邪的手腕都快被捏斷了，這回真是疼得飆出了淚花。

　然而這回她的眼淚沒換回男子的細心呵護，猩紅如血的眼裡被瘋狂和偏執席卷，“師父，為什麽?是我對你不夠好嗎?為什麽你看著我，我卻覺得你不是在看我！”

　“你告訴我，你讓那張鬼臉觀察與你翻雲覆雨一夜的男子是誰，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告訴我！”

　他的力道越來越大，眸底的血色也越來越濃鬱，猩紅之色如深淵利爪，要將畢邪整個人吞噬進去。

　“姬癸，你放開我，我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畢邪迫於無奈，只能流轉周身靈氣護住自己的手腕不被折斷。

　姬癸動作一頓，盯著女子微紅的雙眼和臉上的淚珠，瞳仁裡閃過暴戾，煩躁，懊悔等各種表情。

　纖薄的唇一張，轉瞬又抿得死緊。

　但手卻收了回來，目光在她又紅又腫的手腕上停留一瞬，皺著眉飛速挪開視線，冷聲道，“你可以說，但我未必會再相信你，師父，我以前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縱容的你無法無天，將本座當成了你的裙下玩物?”

　畢邪心裡咯噔了下。

　完了完了，都自稱“本座”了！

　她很想懟一句:“你不是自己說要當勞資的裙下之臣嗎?裙下之臣跟裙下玩物有啥區別！麻蛋個錘錘，翻臉比翻書還快！”

　但這一句也就隻敢在心裡小聲嗶嗶，畢邪臉上還是一片愁雲慘霧，淚水嘩啦啦的流，像是受了極大地委屈。

　姬癸看見她這副模樣，暴戾橫衝的內心莫名又升起一股煩躁。

　哭什麽?明明是她對不起他！

　抱著他，心裡卻在想著別的野男人，單憑這一點，他就恨不得將她和那個野男人撕成碎片！

　畢邪垂下頭，隨意的用衣袖擦了把眼淚， 小胸脯挺起來，“是，我承認，我曾經在你之前，喜歡過別的人……”

　短短的一句話，讓姬癸俊美的臉龐冷得幾乎可以結出冰碴子。

　畢邪不看他，繼續理直氣壯道，“但那又怎麽樣！誰還不能有個初戀了?我初戀比你帥，比你溫柔，比你懂得疼我，他心思單純，才不像你這樣扮豬吃老虎，最後把自己師父都吃了！”

　姬癸的臉黑了下來。

　初戀，是他理解的那個字面上的意思嗎?

　畢邪抽抽噎噎的繼續說:“我就是喜歡他，那又怎麽樣！他樣樣比你好，若是他還在，我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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