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石門,林浪身上的修為禁製也隨著身後的大門一道消失不見。山下遊歷期間,她隻放開基本的保命法術。
下山前,她的修行已經陷入瓶頸。如今修為盡數回歸,林浪細細感受著全身的變化,果不其然,下山遊歷對修為果然是大有增益。
她伸手去摸複興,還想再看看劍有什麽變化,遠處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呼喚。
“浪浪!!師姐的浪浪啊!”
呼聲越過山谷,震耳欲聾且響徹天地,一遍遍回蕩在深谷之中。
“……”林浪,”……”
她現在下山還來得及嗎?
林浪無奈的抬眼看向對面山頭,毫不意外看見了她的大師姐魏蔚蔚。
林浪沒忍住露出笑臉,朝她使勁招招手,運氣從腳下的小石座上飛過去。
上清山的構造很是奇特。只能步行的石門山,只是一道負責傳送山門弟子的傳送帶。要想真正的進入上清山界內,只有遊歷歸來的宗門弟子尋到石門山,徒步上山後,被傳送到上清山外的小石座上。
這還只是第一步,之後還要再憑借自身修為,以一己之力飛過深如天壑,自帶引力的清谷。
直到這一步,才算是真正進入上清山界內。
所以直至今日,能憑一己之力而不依靠法器進出上清山的弟子也是寥寥無幾。
林浪回山的消息,從她出現在石門山腳下的那一刻,就已經傳遍了上清山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
出門遊歷的弟子們踏上石門山的那一刻,弟子牌就會被公示在聞記石當日要聞的最上方。
林浪一直覺得,這簡直就是上清山版的微博熱搜。
今日,上清山的聞記石頭條赫然是“驚!扒一扒那個遊歷歸來的女人!”
全山上下一片轟動。
林浪下山遊歷的這幾年,人雖然沒在上清山,但有關於她的傳說卻一直在山上流傳著,並隨著時間的增長愈演愈烈。
眾所周知,練劍,天賦和苦練缺一不可。
林浪擁有天生劍骨,已經是聞所未聞,但劍宗裡入門早的弟子們想起她,首先浮現於心中的畫面,必定是她頂著朝天辮,要麽在發呆,要麽撒汗揮劍。
有劍骨,又有劍心,成長到十六歲,林浪自己就成為了一把劍,也成就了上清山的排面。
少年天才莫過於此,上清山林浪,出了上清山,也仍然是赫赫有名。
直到如今,四年過去了,林浪終於回來了。
眾新弟子自然都想去一睹傳說中劍宗門面的絕世風華,眾老弟子也想看看如今的林浪,又成長到何種地步。
大家都很激動,但大師姐魏蔚蔚最為激動。
去見恆言的路上,她扯著林浪的手,邊告訴她劍宗這幾年發生的新鮮事,邊細細介紹身後跟著的新入門的師弟師妹,絲毫沒有給其他同輩插嘴的機會。
她從小與林浪一同長大,許久未見,自然是想念的緊。
林浪在前邊走,眾人便悄悄在身後對眼睛,隔空傳音。
師弟師妹們:“近距離觀察林師姐,好似也不是魏師姐所說的劍精化形。除了長相更清秀一些,也沒什麽不同啊!果然是人雲亦雲罷了,師兄師姐騙我良久……”
師兄師姐們:“林浪下山這才幾年,方才你們誰察覺到她飛過來的氣息了?……要不然,回頭我們也下去遊歷一番?”
大家熙熙攘攘的擁著林浪朝前走,直走到恆言的山頭前,紛紛與林浪約定幾日後定要在宗門擺酒設宴,
為她接風洗塵後,才一一散去。 林浪沒去敲師父的房門,隻站立著在心裡默數。
果然,不過三數,門就從裡面自動打開。
她心中暗笑,抱劍朝前行上一禮:“師父,徒弟回來了”。
恆言斜靠著柱子,拿眼斜斜地瞅著她:“可曾思念為師?”
林浪垂眼,又對他拱了拱手:“徒弟自是思念師父的緊”。
恆言挑了挑眉,這才側身允許林浪進來。
魏蔚蔚垂首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等待林浪師徒敘舊完畢。隨後朝恆言行上一禮:“師叔,師妹既然已經歸來,那蔚蔚就先行去向師父稟告。師父還讓我給您帶一句話,囑咐您別忘了明早的例會。”
恆言擺手,示意他心中自有定數。
蔚蔚走後,林浪找了把椅子坐下。那朵行走的白雲慢慢從門口飄到她面前,月白細綢輕輕搭在他的手腕,手心的白和法衣的月色融在一起,這是提醒她交貢的意思。
……
林浪熟練的把遊歷所得的奇珍異寶紛紛上交,有的是偶然所得,有些則是救人的報酬。恆言來者不拒,不管珍不珍貴,統統收進他的布袋裡去。
收完東西,他眉眼間都透露著一絲滿意。隨手給林浪遞了杯茶,語氣輕快:“近幾天桃淵有盛事,你隨我一同去罷。”
林浪喝茶的動作頓了一頓,奇道:“桃淵什麽時候開始對外開放了?”
恆言又挑眉:“聽聞是有秘寶出世,特來請你師父我前去觀禮。想來也是仰慕為師許久,便也不好推辭,明日的例會也是與此行有關。”
“……“林浪,“……”
原來如此,這是請戰力來了。
桃淵從不允外人進出,這次秘寶出世,怕是真的事關重大。才會來上清山尋求幫助。
林浪想著,回復道:“是,能跟師父去桃淵一觀,自然是徒兒的榮幸。”
辭別師父後,在回住所的路上林浪還在思考關於桃淵的事情。
仙俠世界,真的很奇妙。
在這裡,修仙並不是像仙俠小說裡一樣,只能選擇修習法術,劍術,煉器這種常見且單一的方式。這個時空中,修仙也可以修的多種多樣,豐富多姿,許多都奇葩的讓林浪瞠目結舌,桃淵就是其中的傑出代表。
桃淵以詩詞賦入修仙門,以詩詞賦登飛升路。
門中弟子無一不精通詩賦,傳說他們都是一副書生打扮的模樣,有青稚小兒也有遲暮之人。他們從不習武,視詩賦為性命。
有人說,桃淵地處一個桃花澗裡。也有人說,它安置在陡峭的山峰上。關於桃淵的傳說是眾口不一,真假不定。
桃淵對外開放這樣的大事,還牽扯到秘寶,這真是讓林浪好奇的不行,隻想快點到了明天才好。
魏蔚蔚難以置信,魏蔚蔚氣急敗壞。
她的師妹遊歷數年,一朝載譽回來還沒待多久,這就又要出門去了。可恨那桃淵隻請恆言前去,師叔勉強能帶上一個林浪,帶徒弟見見世面自然是說得過去的,再多一個怕是行不通。
蔚蔚只能與林浪定下約定,等她再次回來一定要去她房裡聽桃淵的見聞,林浪自是應允不提。
她跟著恆言出上清山沒多久,就見他從袖中摸出一枚引路令,上面還印著“恆言”二字。
恆言朝著上面的名字輸入靈力,鎏金的字體開始通體發光,逐漸“恆言”兩個大字就化作閃閃粉末被風卷上雲頭。
他撇嘴道:“……桃淵那夥人還真是喜歡花裡胡哨的拍馬屁。”
“……”林浪,“……”
待引路令開始往東南方向飛去,恆言掏出他的丹水神劍,丹水也是上古名劍,但與複興不同,它極軟又極薄,且極其溺愛恆言。一出來就彎成臥榻的形狀,待他輕飄飄倚著劍身坐下,丹水就開始飛速朝前。
林浪踏著複興跟隨他往東南禦劍, 丹水速度極快,這師父又不靠譜,跟丟了也定不會回來尋她。
因為是被邀請當保鏢的緣故,恆言和林浪的修為都沒有布上禁製,上古神劍的飛行速度自然不慢。
一路劍指東南,林浪隻覺得須臾之間,耳畔的風就變得溫暖和煦,細看雲層下的山頭,植被也多了許多千奇百怪的品種。
又急行了半個時辰,引路令終於緩緩往下方落去。
林浪雖在這仙俠世界裡看過許多讓人目瞪口呆的鬼斧神工之境,但心裡還是期盼“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那樣芳草鮮美,落英繽紛般的離世仙境,這樣想著,她的腳步不覺的就加快了一些。
恆言回頭斜瞅她一眼,自然看出林浪的期待。他暗自發笑,隻揮著袖子把他跟林浪的身形隱去,然後繼續往前走。
引路令晃晃悠悠的往前飄,越飄林浪越覺得不對勁,這怎麽還越走人越多了呢?
桃花呢?林呢?芳草呢?
越走越離譜,最終林浪跟恆言停在一間私塾門前。望著屋裡一群牙牙學語的小蘿卜頭,林浪隻想保持沉默。
……
桃淵入口當然不會是設在一群蘿卜頭身上,凡人之軀不可能承受偌大的境界之力。
林浪跟著恆言走進私塾,看到引路令附在一塊破舊的黑板上,如果那塊牆板能被稱為黑板的話。
她以為最起碼不應該是本傳世之書嗎?這塊牆板是怎麽回事?
這都已經說不過去了啊!
桃淵!你在幹什麽啊!桃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