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眩暈,無法克制的暈厥。
在楚鱗被卷入水中的那一刻起,她便感受了巨大的不適。
她像是馬上就被禁錮住了六感,同外界的感知始終是朦朦朧朧的隔著迷霧一般。
海水封住了她的口鼻,讓她不能呼吸,四肢突然僵硬不能夠動彈,更別說使靈了。
意識模糊間,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墜落,像是要掉入最深的海底。
……
海面上,天地突然風雲變幻,烏雲密布,雷聲滾滾。
同他們撿到的彩貝一樣的巨大怪物,正攪弄著巨浪,將他們折磨得苦不堪言。
那廝怪物九頭猙獰,身如巨蛇,在身體腹背的地方又披蓋著七彩絢爛的貝甲,只是現在看來格外醜陋。
海怪嘶吼著,九頭齜牙咧嘴,攻擊著隨著海水起伏的謝君修他們。
封萱兒不會武功,不會控靈,蕤冰是有點傍身的武藝,她們倆明顯應對不了現在的情況。
蕤冰稍好點,封萱兒還不會鳧水,嗆著夾雜海怪墨綠色粘液的海水,就快要暈厥過去。
“萱兒!”
謝聽寒迅速遊到了她的身邊,將她的身子托起,拍著背咳出了嗆住的海水。
封煦陽則是離蕤冰較近,將她扶住。
“秋兒呢?”
封煦陽的話音還未落下,海怪又用它的尾巴拍著海面,翻滾著,掀起滔天巨浪。
“這兒!”
謝君修潛入水中,抱起了已經失去意識的楚鱗。
海怪自見到楚鱗露出水面的那一刻起,突然就發了狂,九頭都便這邊瘋狂地撕咬過來。
它朝著天嘶吼著,十八隻眼睛都冒著幽幽紅光,流淌著貪婪。獠牙上淌著毒液,滴落在水面上,濺起了青煙,滋滋作響。
一團火球自謝君修的方向了過去,爆炸聲響起,正中海怪的一頭。
海怪吃痛,被激怒了,翻湧得更加厲害。三人卯足勁控制水靈才堪堪能夠穩住身子。
“君修,試試攻擊它的腹部!”謝聽寒大喊著,水浪聲淹沒著其他的一切聲音。
剛剛海怪的翻騰,讓他看清了它的腹部,上面長有一團圓形的息肉一樣的東西。被彩貝重重包裹著,只是在剛剛打開了一瞬。同他們剛剛看到的類似眼睛的東西一樣。
“好!”
謝君修默念著訣子,一手抱著楚鱗,單手變換著繁複的手訣。
一時間火球、電擊、風湧、冰刺、金針不間斷地朝著海怪的腹部射去。
只聽兵刃相接的碰撞之聲,海怪毫發無傷。沒想到那看起來易碎的彩貝,竟然如此堅固。
那海怪徹底被他們激怒,甩出碩大的尾巴,橫掃過來,似有雷霆萬鈞之力。
他們三人帶著楚鱗她們狼狽地躲閃著,借著靈的力量勉強能夠保住性命。
“大哥,煦陽,你們攻頭!”
謝君修大聲指示道,他們必須速戰速決,這海裡是這海怪的地盤。…
他們現在跑又跑不掉,體力靈力又沒法補充,肯定同這海怪打不了持久戰。
剛剛攻擊它的頭的時候,腹部貝甲有一瞬間張開,也許這樣是個法子。
謝聽寒和封煦陽應聲答應。
各自捏起訣子攻擊著,火光雷鳴四起,混雜著海怪暴怒的嘶吼,天地也為之震蕩。
趁現在!
謝君修飛快地瞄準著,雷靈和火靈齊出,從左右包抄著那隻類似眼睛的肉團。
只見海怪腹前綠汁飛濺,九頭如離弦之箭朝謝君修奔來。
海怪翻騰著,如沸水之魚,死命地撲騰著,耗盡著它最後的精力,也要報仇雪恨。
海面如沸,巨浪接踵而至,連海底都不得安寧。
他們抵不住這強大的力量,畢竟身軀太過渺小,被衝散開來。
一道黑影劃過長空,穿過巨浪,朝謝君修襲來。
謝君修堪堪躲了過去,卻不曾想它竟然能夠分裂。
……
楚鱗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衝在岸邊,謝君修泡在岸邊的水裡,海水一遍遍衝刷著他的身體,卻也沒有洗淨他背上湧出的汩汩鮮血。
周圍也不見封煦陽他們的人影。
楚鱗忙是奔過去見他昏迷不醒,也顧不得什麽形象,扛著他來到了岸邊相對乾燥的一片區域。
她發現自己還是使不了靈,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但是這種情況在逐漸恢復,應該持續不了多久。
真是奇怪,為什麽剛剛突然就像是被封印住了一樣?如同束縛進了一個殼子,而她的身體就是那道打不開的枷鎖。
楚鱗沒有想太多,現在最為重要的是將謝君修的傷勢控制住,不然流這麽多血,再厲害的人也會死的。
楚鱗三下五除二地扒開了謝君修的衣服,也得益於海水的緣故,傷口沒有結痂,沒有同衣服粘連。
他的背部中了倒刺一樣的東西,白色而泛黃,切面破裂著,像是牙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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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質地。
足足有三寸長,深度不淺,留在皮膚表面的有大約五寸,不過幸好位置不太重要,再偏離一些就能夠直穿心臟。
鮮血從扎入的地方源源不斷地流出,楚鱗感受到靠在自己身上的謝君修的體溫也在不斷地散失。
不能等了,楚鱗當機立斷,一把將它拔了出來,嵌在皮肉當中的尖竟足有手指長,再用準備好的衣服立馬堵上。
“嘶!”
謝君修倒吸了一大口涼氣,直接被痛醒。
他發現自己現在被秋兒抱在懷中,他們保持著一個面對面相擁的姿勢,而自己的衣服也被扒了下來。
“秋兒……”
謝君修的聲音還非常虛弱,不過他正好趴在楚鱗肩上,正對著她的耳朵,所以說話還是聽得清的。
“怎麽了君修?”楚鱗專注地為他包扎著,回著他的呼喚。
“將我放下來吧,這樣……不大好……”
楚鱗不解,“有什麽不好的,我這樣比較方便包扎……”…
剛說完,楚鱗才回神過來,他剛剛叫的是秋兒,再看看兩人親密的姿勢,確實不大好。
不過都這種關頭了,還是性命更重要些吧?
“這樣對你的名節有損。”謝君修猶猶豫豫地說道。
楚鱗翻了個白眼,反正他也看不到。都這種時候了,還擔心這個?對,這確實也是謝君修能說出的話,要是他心安理得地躺在自己身上,那才不對勁了。
“沒事,君修哥哥,事急從權嘛,這種情況理應先保重自己的身體才對。”
“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你受了這麽重的傷,咱們得先找一個地方休息休息吧?”
殘陽余暉如金粉般灑在海面,紅日墜入了海中,隻余下殘缺的一半。
謝君修輕嗯一聲,表示讚同。他現在身受重傷,又處於靈竭的狀態,手無縛雞之力。也不知道那海怪有沒有徹底死去,或者還有沒同類在這附近,還是趕緊離開得好。
“來。”
楚鱗為他包扎好後,幫著他把衣服重新穿好。
“呀!你的腿也受傷了!”
楚鱗先前沒有發現,只顧著背上的傷口。又從身上撕下一塊衣服,為他熟練地包好。
“多謝。”謝君修慘白著一張臉說道。
“還能走嗎?”
楚鱗自然地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手從他的腰間穿過,將謝君修架起。
在楚鱗的手碰見他的腰的時候,謝君修的身體明顯僵硬了,耳根也突然燒紅了起來,要不是失血過多,相比臉上的顏色應該會很精彩。
“不用……”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楚鱗直接打斷,“靠著我,先去上面,那邊像是有個山洞的樣子。”
姑娘都這樣說了,謝君修也的確不好再說什麽。要是再磨蹭下去,入了夜,在外面可能還有野獸的襲擊。
“多謝秋兒了……”
“你是我哥哥的兄弟,那自然我也會把你當哥哥看待,不需要這般客氣生分。”楚鱗真是受不了他這一直道謝的樣子,君子之風固然很好,但在熟識之人面前卻會顯得生疏。
落霞的余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二人互相攙扶,將影子都留在了金黃的沙灘之上。
……
劈裡啪啦!
是枯枝燃燒的聲音,火光帶來了溫暖,將黑漆漆的山洞都映照得舒適。
傷口處理好後謝君修恢復了一些元氣,至少勉強可以用一些靈了。
楚鱗也感覺自己恢復得差不多了,之前那種壓抑窒息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
難道是那片海域有問題?楚鱗不禁想到,離開了就好了很多。
楚鱗自己不吃東西沒事,可是謝君修現在重傷在身,不吃東西怎麽恢復?
也不顧謝君修的竭力勸阻,將他在山洞裡安頓好後就去山中尋覓食物了。任憑謝君修怎麽呼喊也不回頭,他現在連自己行動都困難哪裡管得住她?…
當然,在臨走前楚鱗在洞口設置了一道電屏,將謝君修所在的地方籠罩了起來,以防止有野獸之類循著血腥味而來。
現在是秋季,山間熟了很多林果,不多久就摘了很多。
楚鱗覺得光是水果哪能夠謝君修的恢復,既然受傷了就應該吃點好的。
但是,林秋兒這麽一個文文弱弱的姑娘家,怎麽可能精通打獵之術呢?
於是乎,洞外響起了雷鳴,劃過了電閃,讓洞內一直不見楚鱗歸來的謝君修好生擔心。
就這樣,楚鱗撿到了一隻被雷劈死的兔子。至於是天災還是人禍,就看她怎麽說了。
……
“這兔子是雷劈死的?”謝君修有些狐疑,剛才確實有一陣子的雷鳴響動,但是不是也太巧了吧?
楚鱗將懷中的果子一股腦都堆在了謝君修懷中,“君修哥哥你吃果子,你吉人天相,連老天都相助於你!這不給你劈死一隻兔子,給你補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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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君修沒有說話,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楚鱗看著手中的兔子有些犯難,盡管她今天看著他們烤了很多食物,但是她還是不會做飯啊!
以前在外面遊歷的時候,經常是有店家就去吃一頓,沒遇見就不吃,好幾天不吃東西都是常事,所以也一直沒有學會如何在野外做飯。
謝君修注意到了她臉上的難色,伸手接了過來,取出懷中的匕首。“我來吧。”
楚鱗隻好看著他熟練地開膛破肚,將不能吃的髒物清理乾淨,再用水靈洗淨,穿上樹枝烤製。
“真厲害啊!”楚鱗蹲在一旁由衷地感歎道,對於這種自己不熟悉的技能,她總是很崇敬的。
謝君修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個簡單的食材處理,當不起厲害二字。
……
“給。”謝君修將烤好的兔肉遞給她。
兔肉表皮金黃油亮,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楚鱗忙擺手,“不用了,這個本來就是帶回來給你吃的。今天救了我的性命連感謝都還沒有說呢。”
“可是你也救了我啊,咱們扯平了。來,吃點吧。”謝君修輕笑著,以一種哄妹妹的語氣說道。
“不用了,我吃點果子就好了,晚上我不怎麽吃東西的。”說著便拿起手中的果子小小地咬了一口。
呸,酸的。
“行吧。”謝君修也不強求,他們一起吃過飯,她的飯量很小他也知道,隻好自己吃了起來。
他吃飯的樣子非常斯文儒雅,一點也看不出來內心的想法:沒有味道,真難吃!
……
謝君修吃完兔肉以後,面色明顯紅潤了一些,力氣得到了恢復。
他們四目相對,又沒有事情做,一時山洞裡沉默得有些尷尬。
“咳。”謝君修率先打破了這份詭異的靜謐,“聽儲秋說你們都是辰州人?”
楚鱗見謝君修開口說話,很是高興,不然讓她就這樣和他呆一晚上,她可能會尷尬死。聊點什麽吧,什麽都行。
“是的,我和哥哥自小被叔叔收養,在辰州長大。”楚鱗努力回憶著之前隨口編的幌子,不能夠在這種細節上露出馬腳。
“那你們和封煦陽認識多久了?”謝君修繼續問道。
“自小認識,一起長大,如同親生手足。”楚鱗回得自然,因為事實本就如此。
“那你認識一個人嗎?”
“誰呀?”楚鱗心中警鈴大作,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楚鱗。她也是同封煦陽一同長大,關系甚好。”謝君修頓了頓,看著楚鱗的眼睛。“你們也都是辰州人,應該相互認識吧?”
完了,不會露餡了吧?
“當然……認識,不知突然提到楚鱗姐姐做什麽?”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想多了解了解她。”
火光映在謝君修的眸中,竟比天上星河更加璀璨,在它的深處映著楚鱗的身影。
親,本章已完,祝您閱讀愉快!^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