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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靈院》第62章 情路坎坷
不覺間,已經到了午飯的時間。

 聽了一上午各種各樣的八卦趣聞,亓官澈表示滿足極了。

 好家夥,這一趟來昱州算是來對了,不然還不知道會瞞著他多久呢。

 也可虧了封萱兒還在學校沒有回家,他們三湊在一起才會憋不住什麽好屁,不然還都會稍稍收斂一點,至少裝個樣子。

 今日為慶祝亓官澈的到來也是有“山海盆”這道大菜,不過製作時間頗長耗材頗精,他們只有晚上才有這樣的口福了。

 這也是算唯一能夠堵住亓官澈那張挑剔嘴的硬菜了,色香味俱全只是基礎,更難得的是它的造型意境,誰看了不誇讚一句文化人的品味。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還得等到晚上。

 ……

 “我說小魚兒,你們今日是休息放假對吧?”亓官澈狹長的丹鳳眼閃爍著狡黠的光,一副沒安好心看熱鬧的姿態。

 楚鱗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沒什麽好事了,警惕地看著他,“是啊,你想做什麽?”

 封煦陽也將自己的臉從如小山般堆著的飯食中抬起,好奇地張望著,也是期待著他的下文。

 亓官澈反轉著筷子頭,蘸了點杯中的淡酒,在桌上寫寫畫畫,是一個“休”字。

 “既然如此要不你將謝君修約出來,我幫你問清楚,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個心上人。如果果真是了,那這事就好辦了,你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麻煩事也該休了。要是不是……”

 亓官澈哼哼一聲冷笑,眉宇間是裝出來的冷厲,“背著你去逛窯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謝家不是號稱家教甚嚴嗎,明明有婚約在身還這般放肆,簡直不守君子德行。你到時候也可以抓住這個點,正好你們兩方都是理虧,這樣一來剛好相抵,也可以讓此事休止。”

 楚鱗聽得專注,還以為是什麽好主意,一聽原來是這麽一個莽撞的損招,大手一揮失望地說道。

 “就算他是去青樓裡找樂子,我也根本沒有立場去指摘他好吧。”

 自己什麽德行身邊這幫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哥們還不了解?如果非要挑去青樓窯子裡的錯,怎麽看也是她錯得多。就光從平日裡的言行來看,謝君修去的絕對沒有她頻繁,要說那裡面的門門道道,她可是這方面的大師級別的人物。

 亓官澈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她的面前晃蕩著,“非也非也。”

 “你是什麽人我當然清楚,要說指責這方面,你也的確沒資格,不被他人罵就不錯了。”

 見楚鱗早早的停了筷子,亓官澈又自然地為她夾了一塊魚肉,這還算眾多食物裡相對來說好一些的。

 “但是這又不妨礙你用這點指責他啊,確實事情就是如此,做法也不太地道。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把人叫出來問問就清楚了,就說是給他介紹個舊友,一起見見面吃個飯就好了。”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封煦陽開了口,“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想要幫她,不過只是想零距離吃瓜看戲而已。”

 封煦陽算是一語道破了天機,楚鱗也附和道,“對,我也是這麽想的。看你那一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就知道心裡怎麽想的了。”

 亓官澈臉上半點被識破了心思的尬尷也沒有,美目含笑。

 “是啊。所以乾不幹嘛?”

 “絕無可能。”

 ……

 “君修你也嘗嘗這個。”楚鱗又將謝君修剛剛空了的杯子斟滿。

 “這也是他們家的私釀名作‘山水間’,同這道‘山海盆’是相配的酒。兩者搭配在一起別有一番風味。”

 桌上一共坐了五人,除去主人家的三個,還有兩位客人,蘇曜和謝君修。

 人是不多,但桌面的酒品種卻不下十多種,並且還一直有新的品種上桌。

 讓人不由得懷疑,封家到底是詩書傳家,還是釀酒世家。

 已是酒後三巡,眾人都有些微醺,尤其是蘇曜,臉上早已飛上紅霞。

 “不了,不了。”蘇曜擺手,擋住了自己的杯口,“實在是不行了。”

 他平日裡不怎麽飲酒,即使是喝也是點到即止,所以對自己的酒量並沒有太大的認知。

 亓官澈拿過酒瓶,是飲酒的緣故,雙眸朦朧而晶亮。

 “光是喝酒哪有什麽意思,不如我們再玩個遊戲,輸了的喝。”

 說著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副骨骰子,“什麽酒令之類的,在座的謝少顧少肯定在行,我們家煦陽和儲秋呢,都是些不讀聖賢不看經典之人,肯定是玩不過你們的。不如就大俗一些,學著那些賭徒酒客,玩玩骰子,比比大小。輸的人回答一個問題,再罰一杯酒,若是不答,那就罰三杯。”

 亓官澈搖著手中的小牙筒,裡面象牙骰子碰撞著筒壁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搖晃的動作嫻熟,不時還將它拋起接住,看起來就是平時沒有少練。

 “先說好,可不能使用靈,不然就算是作弊,亓官不會靈,咱們都公平一些。”楚鱗站起來補充道,眼神同亓官澈交匯,都讀出了對方眼中不懷好意的意思。

 “來玩嗎?”

 象牙碰撞的聲音叮當作響,急促雀躍的聲音無意中催促著眾人趕快做決定。

 蘇曜揉了揉太陽穴,行為動作間顯出遲鈍的態勢。

 說話還是和平時一樣的一本正經,“骰子不好,”蘇曜迷迷糊糊地搖著頭,即使是醉成這樣了,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原則。“這算是賭博吧,賭,不好,酒,也不好。”

 濃鬱的酒氣混雜著他身上淡淡的芝蘭的香氣,正經和離經叛道共存,勾勒出一個微醺臉紅而又一本正經的蘇曜。

 楚鱗如同惡魔般的低語,引誘著已經有些恍然的蘇曜,“這怎麽能夠算作是賭博呢?你看,咱們一沒賭注,二沒賭徒。不過是幾個好友歡聚一堂,喝點小酒怡情,添點遊戲作伴,大家開心而已,哪裡能說是不好呢?亓官大老遠從辰州來,一路上舟車勞頓,咱們這也算是給他接風洗塵,陪著他玩兩局又有何妨呢?”

 蘇曜的眼神沒有聚焦,盯著楚鱗,半天沒有言語,似乎在考慮她建議的可行性。

 “那,好吧。”蘇曜乖巧地點點頭,比起平日裡的溫和有禮,現在更是增添了一分懵懂的,甚至有些,可愛。

 楚鱗暗中同亓官澈擊掌,搞定了一個,接下來便是正主了。

 “君……”

 楚鱗拉近了同謝君修的距離,笑得燦爛甚至有些諂媚。

 “玩吧。”

 謝君修端著手中的酒杯,虛虛地敬了她一杯,淺淺地抿了一口剛剛才倒上的“山水間”。

 “嗯?”

 楚鱗一時間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這麽輕松就答應了,還以為他比蘇曜更加難搞定呢。

 謝君修見她沒有反應,一臉錯愕的樣子,勾唇笑了笑,俊美非常。又是非常貼心地又說了一句,“開始吧,這種遊戲我以前沒有玩過,聽起來還很新奇。”

 得到謝君修的同意,楚鱗忙是示意亓官澈開始。

 事情也太過順利了吧。

 從今天邀請他來封家玩,再到灌他酒,再到玩骰子,都是順利得不可思議。

 總是楚鱗還沒有將客套的話說完,他就答應了。

 謝君修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楚鱗想到,明明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還是克制得不行,僅是客氣得喝了一點點便停杯了。

 這次卻是來者不拒,只要她說,他就不會拒絕。

 是從什麽時候他開始變化了?變得同她的距離更近了,對她也更加溫柔照顧。

 是從山洞之後?還是山頂之後?

 不對啊,山洞那夜他是同“林秋兒”,就算是感情升溫也應該是同她,不應該是和我啊。

 山頂一起看過星星後,確實他對我好像更關懷了些,不過我們倆都是男的,不應該啊。

 對,應該就是這樣,他將我當作好兄弟了,我年齡比他小些,將我當作弟弟照顧也是可能的。

 嗯,對,就是這樣子。

 楚鱗默默地肯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將自己給完全說服了。殊不知她因為這個劍走偏鋒的想法,為謝君修後來的努力帶了莫大的阻礙,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

 “儲秋,該你了。”

 亓官澈將骰子移到了楚鱗的面前,其他人都已經搖完了,就等她了。

 剛剛分析的回憶被亓官澈這聲叫喊打斷,楚鱗將那些如一團亂麻又好像有些思緒的想法拋諸腦後,現在事情的重點她還記得。

 她將象牙筒拿起,不自覺拋在空中接了個花。迎著謝君修探究的眼神,這是她多年來習慣了的動作,肌肉已經形成了記憶。

 “啪嗒”一聲,牙筒倒扣在了桌上,裡面的骰子骨碌碌地還轉動了幾圈才停下沒了聲音。

 三個骰子均是顯示著六點,妥妥的最大點數。

 亓官澈湊過頭來看了一眼,十分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可惜了,他們想超過你都難。開局便是骰首,手氣不錯。”

 楚鱗歎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為自己填滿一杯酒,一口氣飲下頗為豪邁。

 重重地將被子往桌上一放,頗有壯士斷腕的氣魄,中氣十足地說道,“問吧,我準備好了。”

 亓官澈也是一笑,又從桌下拿出了一個大甕,“為了遊戲的公平,我專門製作了紙條,隨便抽一個吧,抽到什麽算什麽。”

 楚鱗伸手隨便摸出一條,看也不看,便遞給亓官澈。

 紙條展開,上面寫著:分享一件不尋常之事。

 楚鱗摸著下巴思索著,不尋常之事,她乾的事情都挺不尋常的,有些說是驚天地泣鬼神也不為過。要挑一件還真不容易。

 其實第一局開場就輸也是他們在這之前就商量好了的,他們來暖場,也是起一個循序漸進的作用。

 本來封煦陽和楚鱗兩個都行,但是封煦陽搖骰子的技術真需要再練習練習,不像楚鱗一出手便是六個六。

 謝君修也看著楚鱗,像是對她將要分享的事情頗感興趣,期待著她的下文。

 “我,曾經七天沒有吃飯還沒事算嗎?”

 想了想,楚鱗決定還是說件保守一點的事情,如果涉及的人太過具體,難保不露出什麽馬腳。

 話音剛落,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尚未評判這事算不算不尋常,一旁的蘇曜卻是激動起來。

 “七天??你七天沒有吃飯  ”

 瞳孔裡是藏不住的震驚,即便是在微醺的狀態下,還是記得監督每個人吃飯的責任。

 很快楚鱗面前的碗中便被堆成了小肉山,盡是些大補的食材。蘇曜一邊夾還一邊念叨,“多吃些多吃些,怎麽能不吃東西呢,七天,竟然七天沒有吃東西……”

 碎碎念得越來越小,漸漸聽不清他說話的內容,不過手還沒有停下,直到堆不上了為止。

 蘇曜還不死心,盡力平衡著肉山,補救著搖搖欲墜的山體滑坡。

 楚鱗笑著拒絕著,將自己的碗推到盡量遠的地方。

 “蘇曜夠了夠了,那是好多年前了,現在我每天有好好吃飯,沒有餓肚子的,也沒有七天不吃飯。”

 “是嘛,有好好吃飯?”蘇曜將信將疑地問道,眼神仍舊有些朦朧。

 “當然當然,我現在每天都能吃很多很多,不信的話可以問封子,他知道。”

 迎著亓官澈懷疑的目光,以及封煦陽狀況外的眼神,楚鱗拍著胸脯說道,一本正經。

 “嗯,對。”楚鱗悄悄擰了一把封煦陽,讓他趕緊回答,趕快把這人穩住,這事趕緊翻篇過去。

 “好了,下一輪吧。”亓官澈將牙筒拿走,熟練地搖晃起來,“我先來。”

 牙筒往桌上一扣,“唉,是個十一點,還不錯。”

 “這次我先來。”楚鱗拿著骰子筒,搖了個難度極高的“探手雲山”。

 手罩在牙筒上,楚鱗勾唇一笑, 笑得肆意張揚。

 “我說這是個三點你們信不信?”

 “你該不會是用那什麽靈作弊了吧?”

 亓官澈最看不得她這副賤賤的挑釁樣,每次楚鱗露出那樣的表情,他都有一種動手抽他的衝動,可奈何自己打不過。

 封煦陽搖了個七點,安全,是個不錯的點數。

 蘇曜搖也搖出了個十一點。

 謝君修拿著牙筒,裡面的骰子碰著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們的心也隨著這上下晃動的牙筒而跳動,他的點數決定了這一局的戰況。

 “開!”

 骰子還沒有完全停下,兩個五點,剩下的一個還在倔強地滾動著。

 哢噠一聲,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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