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樓,霖城一家有名的中式酒樓。
從車上下來的棠透看著面前這一棟古色古香的酒樓,眼中帶著一股欣賞,對於這種堅持老祖宗留下來的風格,他還是很喜歡的。
“我們進去吧”他身後的余暉將車子停好,走到他身邊道。
輕輕點點頭,棠透也沒有在拒絕,既然已經到了,在拒絕就有點失了禮數了。
“喲,三爺,您二位來了,東西已經備好了,樓上請”
一進來,跑堂的小二一眼就看了余暉,急忙迎了上來,余暉點點頭道:
“不用管我們了,六子,去把我放這的酒拿上來”
“好勒,您二位樓上先坐著,小的一會就來”
六子高興的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拿余暉說的酒了。見人走了,余暉才看向棠透,正準備開口,就見棠透正好奇的看著自己,不由的問道:
“怎麽了,這麽看著我”
棠透收回落在余暉身上的視線,問道:
“你是這裡的常客?”
余暉搖搖頭否認道:“不是”
見棠透點頭後又道:
“這是我開的,我是老板”
“你開的?”余暉的話著實讓棠透有些驚訝,剛剛見余暉對全福樓的熟悉還以為他是這裡的常客,沒想到,這竟是他開的。
要知道,這全福樓的生意可是好的很,哪怕是現在已經過了飯點,但酒樓裡依舊是熱鬧非凡。
只不過,他們兩個剛剛走的不是大廳那一邊,所以也沒有多少人看到他們,但是他們是可以看到大廳的。
“嗯,閑來無事,便開了,走吧,我們先上去吧,雅間裡安靜”
余暉一邊說著,一邊在前面帶路,棠透低著頭跟在後面,淡淡開口道:
“閑來無事開的,便是如此大的產業,若是余科長專注於經商,必定是...嘶。”
“小心!”
余暉突然的停了下來,讓低頭的棠透猝不及防,一頭撞在了余暉的後背之上,整個人差點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幸虧余暉反應快,一把就抓住了棠透的手臂,將人拉了回來。
他有些後怕的看了一眼身後的樓梯,又看了一眼正揉著額頭的棠透,語氣不知為何,突然加重了點:
“你這人走路不看前面的嗎?”
剛剛撞得的那一下,讓棠透耳朵裡嗡嗡的,完全沒有聽清楚余暉在說什麽。
此時的他正一隻手抓著余暉的胳膊穩定著身形,一隻手揉著被撞紅了的額頭。他有點懷疑余暉是不是在後背裝了個鐵板,這麽硬。
他有些迷糊的微微抬起頭,眼中帶著點被撞出來的淚花的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看著如此的棠透,余暉突然就啞了火,脾氣消了下去,只能道:
“沒事吧?”
聲音格外的溫柔。
這一次聽清楚的棠透搖搖頭,放下手看著余暉道:“沒事”
“沒事就好”看著棠透額頭上紅紅的一塊,他還是忍不住出言道:
“棠老師,您下次走路看著點前面好嗎,這樣很危險的”
棠透被面前的人像教育小孩子的說了一通,不由得臉頰上飛起一抹紅霞,低聲道:“那我也沒有料到你會突然停下來啊”
聽到棠透低低的聲音和臉頰上的紅霞,余暉覺得有趣至極,這人的臉皮還不是一般的薄啊,這麽說一句臉就紅了:
“那感情還是我的錯咯”
“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是沒有意見”棠透略帶點俏皮的話讓余暉愣了一下,
隨即一抹欣喜湧上心頭,他急忙道: “行,我的錯,一會,棠老師你就多吃點,就當我給您賠不是了”
經過這麽一遭,兩人的關系也略有緩和,起碼不像剛認識的時候,有這明顯的疏離,勉強能算半個朋友吧。
兩人來到余暉常用的包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很大,也十分的雅致,中間一張實木的桌子格外的大。
棠透目測這桌子,坐個十來個人不成問題。靠近裡面是一扇四折的屏風,屏風上面畫的是高山流水,屏風後面是什麽暫不可知。
兩人剛進去沒有多久,剛開始的那個六子就敲開了門,手上拿著一支黑棕色的瓶子,瓶子上有一枚荼蘼花的標志。看著那熟悉的荼蘼花標志,棠透眼中閃過一抹古怪。
在六子的後面還跟著好幾個端著托盤的人,都是全福樓的招牌菜。將酒放在桌子上,菜也一一布好,六子等人也準備退下。棠透叫住六子道:
“請等一下”
六子停住腳步,看向這個長得極為好看的人,詢問道:“您有什麽吩咐?”
棠透微微一笑道“麻煩幫我上一壺茶,謝謝。”
六子被棠透的微微一笑迷到了,棠透的話都落下半響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直愣愣的看著棠透發呆。
“咳咳”
一旁的余暉看著六子一臉著迷的樣子,頓時臉色一沉,咳嗽了兩聲。將六子驚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剛剛目不轉睛的盯著客人看,臉頰刷的一下就像一隻剛剛燙熟了大蝦,紅的不行,又感覺有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這熟悉的感覺,不用說也知道是誰,他急忙道:
“對不起,那個,您稍等,茶很快就來”
說著,趕緊的退了出來,關上門,不斷的拍著自己的胸口,逃過一劫的道:“呼,三爺那眼神,真的是越來越犀利了,不就是看了一眼嗎?冷成那個樣子,不過。。。”六子想起棠透的那個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又是升起一抹驚豔。
“那位先生長的真的是好看啊,要是能再看一次,被三爺冷也值得了啊,可惜啊,這三爺看得也太緊了吧”
六子搖搖頭,暗道著可惜,一邊去給棠透端茶水。
余暉拿過六子剛剛放下的酒瓶,拿了兩個杯子,當著棠透的面將酒瓶蓋子打開,木塞子一打開,一股清香傳出,聞著這熟悉的味道,棠透將視線微微一轉,看向正在倒酒的余暉,而桌面上有兩個杯子,突然開口道;
“我不喝酒”
一隻修長的手攔住了酒瓶子,讓剛剛倒好一杯的余暉抬頭看著離自己不足一米的棠透。
他舉了舉手中的酒瓶,柔聲道;
“這個可不是一般的酒”
棠透放下手,接過余暉手上的灰棕色瓶子,看著上面的荼蘼花標志,輕聲道;
“汨戈藍,酒味與其他酒不一樣,味道淡雅清香,色澤淡紅,全年產量不足二十瓶”
見棠透一口就說出來酒的名字和信息,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你知道?”
“嗯”將酒瓶還給余暉,棠透輕嗯了一句,但是沒有多說什麽。
“你這可不像不喝酒的啊”將酒塞子蓋上,余暉笑道。
“見過”
棠透坐到餐桌前,看著桌子上的菜品,眉頭微微一皺,但也只是一瞬間就恢復了原狀。
“那你是沒有口福了,這酒味道很不錯,沒有很濃鬱的酒味,但是喝下去會讓人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而且後勁很足”
余暉喝了一口,感受著這酒在嘴中流轉,一股股清香不斷的擴散開來。
“要不是這酒的產量實在太少,我倒是想多存個幾瓶”
“喝酒傷身,小酌怡情”棠透沒有動筷子,而是看著喝酒的余暉說到道。
“可有的時候,酒精還是可以給人帶來快感,讓人在一瞬間忘記一切不開心的事”余暉看著手中的酒杯,輕聲說道。
棠透沒有看向余暉,但是也猜出了他此時的表情。
余暉這個人,情緒藏的太深,他不會想讓人看到他有片刻的脆弱,哪怕是喝酒的時候。
所以棠透選擇不看他,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余暉說這話的時候,是看著他的,表情柔和的不行。
就在棠透打算說些什麽的時候,六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余暉的表情瞬間變回原樣。
“咚咚咚,三爺,茶來了”
六子推開門,在一道視線中,將手中的茶壺放在棠透面前,給他倒滿茶水後,半句不敢多說。
“您慢用”
“多謝”
棠透道謝道。
見六子退出房間後,余暉才收回一直頓在六子身上的目光。
棠透執起茶杯,輕輕的淺嘗了一口。剛放下茶杯,就聽到余暉道;“先吃吧,一會菜都涼了。”
棠透點點頭,這才執起碗筷,慢慢的吃了起來。
余暉發現這人吃相很優雅,不管是吃飯還是喝茶,都沒有一點聲音,像是一個天生的貴族一般,這種教養,絕對不是一般的人家可以培養出來的。
“我吃好了”
就在余暉一邊喝酒一邊看著棠透的時候, 對面的人已經放下了筷子。
看著基本上沒怎麽動過的菜,余暉眉頭微微一皺,這人是在喂貓嗎?吃這麽一點;
“你就吃這麽一點,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棠透搖搖頭道;“飯菜很好吃,只是我飯量不大”
棠透從小就胃不好,不怎麽能吃辣的,一吃就胃疼的不行,但是這全福樓的菜品很少有不辣的。
余暉請客,這菜品肯定都是好的,大菜,但是也都是要加辣椒的,他剛剛也只是吃了一點不辣的素菜而已,加上他本身就食量小,所以沒有一會就飽了。
“你不吃辣?”
看著棠透夾過的菜,余暉發現那些大菜,棠透動都沒動,隻吃了幾道一點辣椒沒放的素菜。
“很少”
棠透輕聲道,對於余暉能瞬間看出來,棠透一點都不意外,自己剛剛就沒有動過有辣椒的菜,要是這點都看不出來的,那他這個科長就白做了
見棠透點頭,余暉頓時道;“不好意思,請你吃飯,連你的胃口都沒有搞清楚”
棠透看向余暉有些窘迫的樣子笑道;“余科長是第一次請人吃飯吧”
余暉老老實實點點頭“是,第一次”
見余暉回答的如此迅速直接,棠透笑道;“那就是了,且不說余科長沒有請人吃過飯,就是我們認識也還沒幾天,余科長不知道我的口味也是正常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只不過這飯也吃了,余科長是不是應該說您請我來的最終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