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過幾日,我的新戲,你們兩個可得來,不然我可不同意”兩人正說著,一道如珠落玉盤般的天籟之音從門口傳來,兩人聞聲看去,門口站著一道身影,身姿卓越,氣質出塵。一套月牙色的長衫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大氅,襯的他整個人格外的不一樣。
那張絕美的容顏和棠透不相上下,但是他的容顏更加偏柔美一點,而棠透的,則是一種空靈乾淨的美,更加的耐人尋味。如果說將棠透比作是天空中投射而下的一抹皎潔月光的話,那來者就是深淵中的一汪幽靜泉水。
看著來人,棠透和雲雪瑩都是露出一抹發自肺腑的笑意。棠透看著站在門口看向自己和雲雪瑩的卿玉言提起精神打趣道:
“卿老板今日怎的有空來看看我們啊”
門口的卿玉言看著臉上帶著笑的兩人,緩步走了過去,坐在兩人旁邊,從棠透手中抱過安哥,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道:“誰讓我們棠老師和雲大設計師如此的忙呢,都沒有時間來看看老朋友的一場演出,我這可不得厚著臉皮上門來請啊”
說著,臉上還浮現出一抹委屈,明明自己都和這兩人說了,晚上八點開鑼,位置都給這兩人留好了,結果這兩人硬是一個都沒有來,這讓他著實有些失落。
“你的戲,不是今天嗎?”雲雪瑩眼中帶著點疑惑,她記得那天和卿玉言打電話時說的就是今天啊,她還打算一會送安哥回去的時候和棠透說晚上一起呢。
“你這莫不是又記錯了?”雲雪瑩的話讓卿玉言精致的臉頰上浮現一抹無奈,對於雲雪瑩的這個老是記錯日期的毛病,他也真的是有些無可奈何。
“好了,雪瑩這記不住日期的毛病你也不是不知道,不過,我記得你上次不是說最近有一台改的新戲嗎?這一次我們不會錯過的,一定去給卿老板捧場”棠透給卿玉言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柔聲道。
“這台戲你們兩個要是錯過了,那就是真的可惜,所以一定得來,不可在失信”
“一定不會,一定來,到時候,我們就給卿老板送上一個最大的花籃”雲雪瑩比劃著一個很大的花籃的樣子,逗得兩人臉上笑意不斷。
“花籃什麽的我倒是不求,只要啊,你們兩個肯過來賞個臉,我就滿足了”卿玉言看著雲雪瑩比劃的樣子,喝了一口茶水輕輕打趣道。
“這一次,阿笙哥也在,他一定記得住的,到時我們一同去,定然不會遲到的”雲雪瑩也知道自己這不記日子的毛病,所以只能靠著棠透了,說著便一臉希翼的看著棠透,而一側的卿玉言也看了過來。
棠透正拿著茶杯淺淺的喝著,見雲雪瑩一臉希翼和卿玉言眼中的笑意,放下茶杯保證道“這次我提醒雪瑩,你便放心吧,我們一定去,定不會在失約的”
“有你這個保證,我才是真的安心了”卿玉言這次的戲準備了很久,也傾注了許多的心血,所以他是真的想和棠透和雲雪瑩兩人共賞。
得到了棠透保證的卿玉言也放下了心,突然想起昨日聽聞的消息,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問道:
“對了,阿笙,聽說前兩日霖城大學發生了一起命案,好像,還是你的學生?”
聽到卿玉言的話,一旁雲雪瑩也放下茶杯看向棠透,兩人便見到棠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微微點頭,語氣中的傷感顯而易見:“是”
“凶手是抓到了嗎?”卿玉言問道,他和雲雪瑩都知道,棠透雖然只是在霖城大學偶爾授課,
但是他與自己學生的關系也是不錯,所以此時,棠透心中恐怕也是難受的。 再次點點頭,棠透放下茶杯看著兩人道“抓到了,不過,卻是我親手將他送進監獄的”
卿玉言聞言,便不再出聲,他伸手握住棠透有些發白的手掌。
這手有些冰涼,就算這茶杯裡的水是熱的,此時竟然也暖不了他的手,他輕聲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每個人自己種的因,所結的果都需要自己承擔。”
卿玉言說的這個道理,棠透如何不懂?但只是因為一念之差,便斷送了三個孩子的整個人生,他心中始終無法釋懷罷了“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如今,卻是葬送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你幫得了他們一時,卻護不住他們一世,他們自己做的選擇,不管對錯,都需要付出代價,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雲雪瑩也看著棠透安慰道。
看著兩個好友的開導,棠透也是苦澀一笑,他點點頭道“我知道,只不過,看著三個原本有著大好前程的孩子,就這樣因為錯誤的選擇而付出了生命,心中有些難受罷了”
“你就是心太軟,從小便是如此”卿玉言搖搖頭道,怪不得他剛剛看棠透狀態有些不對,先頭的那抹笑是那樣的勉強。
“心軟不好嗎?”棠透推開卿玉言的手,沒好氣的說。
“好,但是棠老師,您這狀態可得趕緊調整好,可別忘了,您不僅是老師,還是個大夫,要是這患者看著您這整日愁雲滿面的,這心裡,可不得打鼓啊”卿玉言轉移著話題道。
棠透被卿玉言這話逗得笑出了聲,心頭的烏雲也散了些,他對卿玉言道“你要是去做開解,這生意一定紅火”
“你這說的,好似我的玉滿園生意不紅火一般”
“不敢,不敢,卿老板的玉滿園,可是響徹大江南北啊”
看著臉色好多了棠透,雲雪瑩也是說道“好了,兩位哥哥,您二位就別互捧了,這都中午了,我可是餓了,要不然,咱們先去吃個飯如何,小妹做東”
卿玉言對於美食,那可是沒有絲毫抵抗力,立馬便道“那自然是好,我這早點可都是還未用呢”
至於棠透,他昨天晚上就沒吃,接到了余暉的電話就趕到了警察署,直到雲雪瑩提起,他才覺得腹中空空,便也沒有反對,三人便出門尋了一個不錯的酒樓用餐。
而另外一邊,將歐陽押回去審問的余暉也只是知道了歐陽和張宇作案的過程,但是對於那個藥物是從哪裡來的,歐陽兩人也不清楚,只是說是有人寄給他們的,他們怕被人察覺,已經將東西毀屍滅跡了。這樣一來,這一條線就完全斷了,沒有絲毫頭緒可尋。
審問完兩人的余暉撐著額頭倚在沙發上,腦海中一片混亂,這個案子是破了,但是卻留下了一個更深的謎團,棠透說的那個藥物,段磊已經檢測出來了,整體上沒有絲毫差錯,而且已經證實,這種藥物如果大劑量的使用,很容易有成癮性,這可是比大煙好不了太多的東西啊。
看來,是有人在背後操縱著一切,而歐陽,張宇和於曦只不過是這件事情的一個試驗品而已。
“到底是誰,在操作這一切”余暉眼中有一抹殺意閃過,對於這種毫無人性的幕後主事人,余暉是不會有絲毫手軟的。
“老大,案子都破了,你就別皺著個眉頭了,先吃飯吧,你都一晚上沒吃了”杜濤提著個飯盒走進辦公室,將裡面的飯菜一一擺上桌子,看了一眼四周,問道:
“咦,棠先生沒在嗎?他昨天和老大你們一起守了一晚上,應該也沒有吃飯吧。文哥可是做了他的份呢”
余暉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想起剛剛不願和自己回來的棠透,再聽到杜濤的話,心中不由懊惱不已。
他怎麽把這件事情給忘了,棠透昨天下午就來到警察署了,晚上又和自己等人守了一個晚上,一滴水都沒有喝過,自己等人是習慣了,扛得住,可棠透他這麽一個瘦瘦弱弱的身體怎麽抗的住。
“不過棠先生這麽聰明的一個人,肯定不會餓著自己,說不定現在已經去吃了吧,老大,你也被太擔心了,先吃吧”一邊說著,杜濤一邊將手中的筷子遞給余暉。
余暉接過筷子,看著面前的飯菜沒有絲毫的胃口,心中滿是棠透一晚上沒有吃飯的事情,他象征性的草草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拿起外套就走了出去。杜濤都沒有反應過來,看到余暉這麽快就放下筷子出去, 這才急忙道“老大,你就吃這麽一點啊,老大”
“你吃吧”拿著衣服已經出了門的余暉回道,說完,身影就消失在門口不見了。
“哎”杜濤眼睜睜看著余暉的背影消失,看著這一桌子的菜,滿臉寫著心疼,杜濤心中痛斥道:浪費啊,浪費,這麽多好吃的,說不吃就不吃啊。
正在心疼著,杜濤突然反應過來余暉離開前說的那句話:哎,不對啊,老大剛剛叫他吃啊,那他吃了不就不浪費了啊。
想到這,杜濤臉上露出了一點點笑意,他不禁在心中誇著自己:我可真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天才啊。想著,他就拿著筷子坐下來將食物全部填進了自己的肚子中,一邊吃,還一邊想著:“何文的廚藝,還真是不賴,下次看來得去他家蹭飯了”
而離開警察署的余暉,開著車來到了棠透的醫館,卻沒有看到人,一問才知道棠透還沒有回來,這讓余暉頓時覺得有些失落,只能開車回去,而回到家的他,腦海中卻都是棠透的身影,揮之不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為什麽腦海中全部都是這個剛剛認識一天的男子。
他從酒櫃中拿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靠在門口一口一口的喝著,卻越喝越清醒。腦海中,棠透的容顏更加的清晰,尤其是那雙剛睡醒時看著自己的眼睛,竟然讓他如此的念念不忘。
余暉使勁的搖了搖頭,將杯中的酒一口喝下,但是卻壓不住心頭的那一抹異樣,他喘了口粗氣,將酒杯一放,轉身去了浴室,此時的他覺得自己得去衝個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