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叔,玉言呢,在默戲嗎?”見到朱管家終於改掉這個稱呼,兩人臉上才露出一抹笑意,棠透見到緊閉的房門,輕聲問道。
朱管家看了一眼房門,眼中滿是慈祥柔和,輕點點頭道:“是啊,估摸著還要一會才行,畢竟這離開鑼的時間也不多了”
棠透點點頭,看著朱管家道:“既然玉言在默戲,那我和雪瑩就先不打擾了,等收場之後在過來吧”
“這樣也好,這時間也差不多,喜子,你帶棠,不是你帶阿笙和小瑩兒先去包間吧”朱管家本來還想叫棠先生的,在棠透的眼神下生生的改了稱呼。
“好勒,棠先生,雲小姐,我帶您二位先去坐吧”喜子積極的在前面帶著路。
棠透向朱管家拱了拱手,柔聲道:“那朱叔,我們就先過去了,晚點見”
朱管家笑著點點頭,示意兩人先去。兩人告別朱管家,在喜子的帶領下去了專門給他們兩個留的包間。
余暉看了許久,都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個身影,不由得心頭有些煩躁,就在他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剛剛放下的時候,就看到從後台的地方走出來一道熟悉的米白色,和他身後跟著的那道曼妙身姿。
在那兩道身影同時出現,還有說有笑的時候,余暉隻感覺心頭有股火,在不斷的炙烤著他。
他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冷,冷的坐在他對面的獨孤博都感覺到渾身一涼,就連他旁邊包間的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身體。
獨孤博緊了緊衣服,看著渾身上下冒著冷氣的余暉,小心翼翼的道:“哥,怎麽了”
“......”余暉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撇了一眼獨孤博。
獨孤博一接收到余暉的目光就急忙轉開,輕咳了一聲道:“阿文哥怎麽還沒沒有來啊,那個哥,我去看看哈”
說著起身就跑了,還是去找找何文吧,總好過在這挨凍,這裡這麽冷,他才不要待呢。
這邊,棠透幾人剛剛走到包間門口,巧的是他的包間就在余暉的隔壁,兩邊的竹簾都被放了下來,所以他並不知道余暉也來了,而余暉,只知道棠透在這,但是卻不知道他在自己隔壁。
喜子帶著倆人來到包間前,恭敬的道:
“棠先生,雲小姐,這裡是卿老板給兩位留的包間,裡面已經備好了兩位愛吃的茶點,請”
棠透笑著道:“多謝”
一旁的雲雪瑩也點頭道謝著,喜子離開後,她拉住棠透道:
“南笙哥,你先進去吧,我去一下洗手間”
棠透點點頭,柔聲道“嗯,那我先進去,快開場了,可別錯過了”
“好”
說著,棠透便先進了包間,雲雪瑩轉了個身,剛剛走了幾步,就被蒙著頭跑出來的獨孤博撞了個正著,整個人都被撞到了牆上。
“啊”
雲雪瑩被獨孤博狠狠的撞在了牆上,手包也被撞掉在地上,纖細的手腕磕在牆上,手腕上瞬間紅了一片,她不由自主的痛呼出聲。
“對不起,對不起,那個我太著急了,沒有看到你,你沒”
獨孤博也被撞得有些暈,但是撞到人的他還是第一時間道歉,想去扶一下雲雪瑩,卻在看到雲雪瑩的一瞬間呆愣在了原地,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姑娘。
而雲雪瑩也剛好站起身,捂著紅了一片的手腕,柔美的臉頰上蘊含著絲絲痛苦之色。
“你,你沒事吧”
耳邊傳來一道焦急清朗的男子聲音,
她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剛剛撞自己的男子臉上帶著一絲窘迫和擔憂。 雲雪瑩揉了揉手腕,那股疼痛稍稍散了些,還好沒有碰破皮,只是有點紅,遲點塗點藥膏就好了。
她搖了搖頭道:
“我沒事”
“真的不好意思啊,那個我帶你去醫館看看吧,你手都紅了”獨孤博呆愣了一會就回過神來了,看著雲雪瑩雪白皮膚上的那一抹嫣紅,他不好意思的道。
“不用了,你下次小心點就是了”雲雪瑩搖搖頭就要撿起掉在地上的手包,卻被獨孤博提前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將她還給雲雪瑩。
“你的包”
雲雪瑩接過手包,輕聲道了聲“謝謝”
說完就離開了。獨孤博站在原地,看著雲雪瑩離開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憨憨的笑容。
就在獨孤博陷入粉色泡泡的時候,何文剛好從門口進來,看到獨孤博一臉癡漢的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不由的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奇怪的問道:
“小少爺,你怎麽在這啊,老大呢?”
被何文晃得回過神的獨孤博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看的何文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怎麽了這是”
獨孤博不爽的道“什麽怎麽了,哥在裡面呢,剛剛不知道怎麽了,就開始狂放冷氣,我扛不住,就出來找你了,你怎麽這麽久啊”
“找不到停車的地方,這才耽擱了”何文也是沒有料到這裡能火爆到這種地步,找個停車的地方找了這麽久。
“這正常,今天可是卿老板的新戲開場,來捧場的人自然多,你看看那台子前面,這麽多的花,今天有錢人來的不少”獨孤博一邊說,一邊朝著剛剛雲雪瑩離開的地方看,但是什麽都沒有看到,他只能失望的道:
“走吧,我們先進去吧,馬上就要開始了”
“嗯”
何文點點頭,兩人便回到了自己的包間。
等雲雪瑩回來包間的時候,台子上的戲曲也剛剛開始。
“還好趕上了”她優雅的坐下,衝棠透笑道。
棠透抬手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給她笑道:“你還好是趕在他上台前回來了,不然啊,一會可得被他嘮叨不可。”
雲雪瑩伸手接過棠透遞過來的茶杯道:“那我可是逃過一劫”
喝了一口茶水,剛剛將杯子放下,手腕就被棠透捉住了,棠透皺著眉頭看著雲雪瑩手上紅的一片,語氣微微沉了了下去:“手怎麽了?”
雲雪瑩看了一眼捏著自己手腕的棠透,柔聲道:“沒事,剛剛有個人跑的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一下,回去擦點藥膏就好了”
棠透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旁,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小的陶瓷罐子,拉過雲雪瑩的手,打開罐子,從裡面挖出一小塊,輕輕的塗在雲雪瑩的手上,沒好氣的道:“小傷也是傷,自己下次要注意點”
看著給自己上藥的棠透,雲雪瑩像個孩子一樣的笑道“知道了,南笙哥哥,小瑩兒下次一定會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好不好,你就別說我了”
“你要是真的聽,我就不說了”蓋上蓋子,棠透搖搖頭道,他是家裡最小的,雪瑩家和他家是世交,他自小就那雪瑩當成了親生妹妹一般的看待,這哥哥的姿態拿捏的十足。
“好了好了,要開始了”見到棠透又要說教,雲雪瑩急忙拉著他坐下。
“邦,邦,邦邦邦邦......”
棠透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也不去說她了,頂多自己以後注意點就是了。
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台上也恰當的傳來一陣鼓佬敲擊板鼓的聲音。
今日這戲是一出經典的《霸王別姬》,但與傳統不同的是,這戲被卿玉言重新改編了一下,更加的引人入勝罷了。
板鼓之聲一起,台下便猝然安靜,等到台上絲竹之聲頓起,虞姬便現身了,唱腔婉轉。
虞姬:“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戰,受風霜與勞碌,年複年年。恨隻恨無道秦把生靈塗炭,隻害得眾百姓困苦顛連。”
“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我這裡出帳外且散愁情。輕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頭見碧落月色清明。.”
台上唱戲台下看,但不管看了多少遍,棠透都隻覺得台上這人已經不是卿玉言,而是真正的虞姬。
他不是沒有見過別的人扮演的虞姬, 但是他們只是在扮演著這個角色,而卿玉言,就是虞姬,就是那個雍容華貴,機智勇敢,善良的巾幗英雄。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淚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憂如何?”
“勸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愁舞婆娑。贏秦無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乾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敗興亡一刹那,寬心飲酒寶帳坐。”
卿玉言的虞姬舞劍,沒有狂舞,沒有一板一眼的招式,有的只是極致的優美,帶著濃鬱的感情發泄,拔劍舞婆娑,不是常規的舞劍,卿玉言在舞劍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專門設計了一套步法。
“大王啊,此番出戰,倘能闖出重圍,請退往江東,再圖複興楚國,拯救黎民。妾妃若是同行,豈不牽累大王殺敵?也罷!願以君王腰間寶劍,自刎於君前。”
隨著虞姬的自刎結束,這場震撼人心的表演也落下帷幕,台下安靜的很,很久之後,隨著一聲鼓掌聲起,接二連三的掌聲響起,滿堂喝彩。
“玉言哥的虞姬,恐怕就是真正的虞姬吧”雲雪瑩美眸中帶著點點濕潤,聲音略有些哽咽。
“在台上的他,不是在扮演虞姬,因為這個時候他的,就是虞姬”棠透微垂下目光,低頭笑道。
“有了玉言哥的這個虞姬,我恐怕是再也看不進其他人的虞姬了。”
“好了,別再感傷了,我們去看看玉言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