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終於輪到君言他們了。
君言上前一看,白胡子老頭的大鍋裡正煮著人的手腳。
白胡子老頭一邊攪動著食杓一邊笑呵呵地說:“幾位小朋友一人只能有一份。”說著,拿過一個土碗,盛了一對煮得軟爛的手腳,遞給君言。
知曉嚇的小聲驚呼了一聲,趕緊將自己埋進君言的背後陰影裡。
司徒睿雲又臉色鐵青的轉頭嘔吐起來。
墨離軒拉住了已經身體僵硬,眼神空洞的君言的手。
他有些擔心,現在君言臉色慘白的都不似人了,他甚至懷疑君言的幽閉恐懼症又范了,但是這裡很寬闊,應該不是犯病,只是被嚇著了吧!
現在的君言似乎靈魂已經出竅了,她的眼前不再是白胡子的老頭跟大鍋裡的人手腳,而是一個門的雕塑!
門的頂端,三個完全一樣的人像,頭垂下的角度過分地低,以至於脖子和肩膀幾乎在同一個水平線上,它們仿佛在圍繞著同一個點旋轉。
他們的手指著門的入口,上面有銘文寫著:“所有進入此地的人們,放棄所有的希望吧。”
橫楣上有一座主雕像,他托腮沉思,默默凝視著下面被洪水吞噬的苦難深重的人們。
“地獄之門!”君言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是的,這是地獄之門!”身穿牧師服的神父從陰影裡出來,但看不清他的臉,他站在門的旁邊,問:“孩子,你從這門上看見了什麽?”
君言眨眨眼,這個場景她經歷過,這是她的記憶!
神父走上前,如一個講師對他的學生細心講解。
“你看。”
神父指著門上刻畫的那些痛苦的人們。
“人的罪惡由不可克服的欲望而來,而欲望由於人類對光明與快樂的追求而來。人的欲望就是罪惡的深淵,人的歡樂就是導向深淵的途徑。而人類的痛苦就注定不可抗拒,永無完結。
所以,當審判者睜開眼時,就是審判的時候。”
神父突然回身,凝視著君言,語氣如同判刑的法官,他說,“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君言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我能成為審判者!”
神父面無表情地看著君言,眼裡有風暴閃過,然後他大笑出聲,“哈哈哈,好,好!”
神父收回了癲狂的笑,又恢復了往常慈愛的面容。
“以後你就是天使的左手!”
白胡子老頭維持著端碗的姿勢,慈愛的看著君言,“小朋友,這是嫌少嗎?”
君言的眼睛裡閃過血色,臉色恢復了平常,身體也不再僵硬,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聲音幽幽:“孟老,您這就不地道了,我們這兒六個呢,一碗不夠分啊,還有我喜歡左手,那些腳腳啊,就不要了!”
後面幾人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君言,還真要啊!這是什麽騷操作!
白胡子老頭一愣,他賣東西這些年,還是第一個遇見要求這麽多的。
司徒睿雲捅捅十舍,“趕緊的,給錢啊!”拿了東西走人啊,別在這兒待了!你沒看後面的那些鬼怪已經眼冒綠光了嗎!
十舍會意過來,趕緊上前遞給了白胡子老頭一些冥幣。
白胡子老頭這才笑呵呵按照君言要求重新盛了些遞給君言。
君言從懷裡拿出一個口袋,將手都裝進去。
白胡子老頭又是一愣,到他這兒吃東西的就沒見過如此打包的,“幾位不在這裡吃嗎?”
君言搖頭,
“我喜歡一邊逛街一邊啃!” “原來如此!”白胡子老頭點點,他這次算是漲見識了。
君言打包好食物,就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尹婉思嫌惡地捂住嘴,離得遠遠的。
知曉也下意識的離開君言身邊,邁步到尹婉思身邊。
司徒睿雲眼睛望天望低就是不看君言的手,“我說,這東西是不是該找個沒有人,不,沒鬼怪的地方扔了吧!”
君言停下腳步,眼神幽幽地看了一眼司徒睿雲,臉上的笑容有些詭異,“幹嘛要扔,我還有用呢。”說著,將袋子裹好小心地放進自己的背包裡。
墨離軒緊抿雙唇沒有說話,他不知道君言拿這些幹什麽,但是他相信君言,雖然現在的君言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
十舍眨眨眼,他沒有看錯,君言身上的白光在閃動。你看,剛才還有不少跟在他們身邊,垂涎食物的鬼怪,現在幾乎都沒有了。他們是在懼怕君言身上的白光。
幾人沉默地走著,誰也不說話。
十幾分鍾後,君言突然停下了,她歪頭看著十舍,滿臉的天真,“不是要去拍賣會嗎?你們都跟著我幹什麽,我又找不到地方!”
十舍一怔,啊,對啊,主要是大家都習慣跟著君言行動了。
“方向反了,這邊!”十舍看看四周的環境,指著右後方的小路說到。
天空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雨水落在地上帶起的不是泥土的味道,反而是腐爛的腥味。
墨離軒揉了揉鼻子,太臭了,他都聞不到其他味道了。
君言無聲遞給他一個卡通口罩。
墨離軒眼神柔和了下來,剛才的不安瞬間被撫平了。
是啊,不管君言變成什麽樣,她始終還是他的君言。
墨離軒接過口罩,戴在了臉上。
粉紅色的卡通口罩戴在墨離軒的臉上顯得有些喜劇,但他一點兒都不在意,還用一雙眼閃著溫柔笑意的眼緊緊地盯著君言,全身都散發出粉紅的泡泡。
司徒睿雲搓搓自己的肩膀,“道長,還有多遠啊,你看這鬼天氣,衣服都要淋濕了。”然後用自以為是的小聲,實則六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也不照顧單身狗的感受,還給喂一把狗糧!真是要命!”
十舍舉起右拳在嘴邊尷尬地咳嗽一聲,指著前面說:“前面就到了,那家當鋪就是了。”
幾人看見前方一百米內的一家凋零,冷落,破舊,連招牌都搖搖欲墜的當鋪。
司徒睿雲驚訝臉,“道長,你在開玩笑嗎?這家,你確定!”
十舍點頭,“就是這家,沒錯!”
司徒睿雲欲言又止,這跟想象中的也差太遠了吧!
尹婉思也說了,“不是拍賣會嗎?就算是鬼市,也應該是電視劇裡的那種高檔的地方啊!這也太……”太寒酸了!
知曉也點點頭,“那是一家當鋪啊,不是拍賣會所啊!”
十舍為難,這該怎麽解釋?
君言無語的翻個白眼,“哥幾個,生活不是連續劇,少看些電視吧!十舍道長什麽時候出過錯!”
十舍會心一笑,還好有君言在!
“放心吧,那裡就是!你們別看這當鋪外表破爛,內裡可有乾坤的,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跟著十舍一腳邁進當鋪,眼前的場景就變換了,這一門之隔就是一個新的天地。
前面是一座宏偉的古代建築,如同宮殿般宏大。
這裡燈火輝煌,往來鬼怪不斷,熱鬧的程度比外面還強。而且鬼怪們似乎都有意恢復了最好的模樣,至少看上去像個正常的人了。如果不去在意他們的特殊身份,你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盛世的時候呢。
“聽說今天有好東西售賣,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買到啊!”鬼怪甲說到。
鬼怪乙:“你想多了,就你這窮酸樣還買東西呢,湊個熱鬧就不錯了。”
鬼怪丙:“漲漲見識也不錯啊,聽說壓軸的是尊佛像!”
鬼怪丁:“瘋了吧,誰會買佛像!”
……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過長廊到了大門口。
兩個著裝統一古代侍衛打扮的鬼,攔住了他們,聲音粗啞地:“入會錢!”
君言看向司徒睿雲,司徒睿雲看向十舍,十舍任命地上前交了一遝的冥幣。
他們這才被放行。
一個性感妖豔的女鬼走了過來,如古代妓院的老鴇般,甩著帕子招呼十舍,“呦,小道長你又來了,怎麽這次你一個人啊,你師傅呢?”
十舍抬手起禮,“紅菇好,家師並未下山,這次是帶幾個朋友來漲漲見識的。”
紅菇打量十舍身後的幾人一番,視線在知曉身上停留的最久,“呦,看不出來,小道長的朋友都不簡單啊!”
說著,叫來了一個侍女,“帶幾位客人去雅間吧,別讓其他的客人打擾了貴客!”
侍女應聲答應,帶著十舍他們上了三樓的雅間。
司徒睿雲拿起酒杯就要喝上一口,但是想到十舍說過的,又將酒杯放下,從生後的背包裡拿出了一瓶可樂,咕嘟咕嘟幾下,一瓶乾完了,然後舒出一口氣,“渴死小爺了!”
司徒睿雲眼睛一轉, 臉上揚起一個猥瑣的笑,“沒看出來,道長還是這裡的老顧客了啊!”
十舍搖頭,“之前師傅帶貧道來過幾次,長見識擺了!”
司徒睿雲一幅我是鄉下人沒有見識,你別騙我的表情,“這裡這麽大,除了拍賣場所應該還有其他的吧!”然後臉上的笑也越來越猥瑣了。
十舍面紅耳赤,呐呐無語。
還真讓司徒睿雲猜對了,這裡除了拍賣會所,還有賭場,煙管,妓院。
剛才的紅菇就是妓院的老鴇。
司徒睿雲一看十舍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哎喲,這個小道士也不純潔哦!
墨離軒推推司徒睿雲,“好啦,別逗道長了!”
君言倒是不像司徒睿雲那樣謹慎,她端起桌子上的酒就要喝,被知曉及時製止了。
君言推開知曉的手,“既然紅菇知道我們是人,應該不會放我們不能吃喝的東西,做生意的嘛,都很圓滑,一來二去的才有下次不是。”
墨離軒點點頭,這話不錯,看這地方的經營模式,就知道管事的都是人精,東西應該可以放心。
墨離軒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是女兒紅,有百年了吧,不錯,千金難買啊!”
司徒睿雲一聽,趕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好酒啊,要是能帶一瓶回去就好了!”賄賂賄賂他那個好酒的爹,說不定又讓他回家住了!
這時,一樓拍賣台上,紅菇一敲鑼,“咚”的一聲響徹整個大廳。
客人們都安靜了下來。
“我宣布,拍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