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往外面跑?”
“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把媽媽的話聽進心裡?!”病房內,女人不停地斥責著男孩。
“你還有臉說?讓你看個人都看不住!”
“就連老子辛辛苦苦借來的治病錢也保管不好,你究竟是幹嘛的?”
“我幹嘛?!這些年了,你有為照顧過兩個孩子一秒鍾嗎?”
“就只會打打罵罵,我告訴你,東茗變成今天這樣,全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說的就跟你半毛錢......”
“請安靜一下,病房內禁止吵鬧!”
在護士的一聲力嗬之下,夫婦二人終於停止了爭吵。
然而,一顆顆黑暗的種子早已埋藏在了她們的心中。
果不其然,在夫婦二人到家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繼續方才在醫院裡被中斷的話題吵下去。
而最終迎來的結果,也只有一個,那便是離婚。
由於當時的法治還不夠深得民心,因此,夫婦二人只是簡單地收拾了一番行李之後便各奔東西了。
在離去前,她們還曾給自己的女兒留下過這麽一張紙條:“在你弟弟剩下的這些日子裡,請照顧好他。”
只可惜,女孩並沒有把它當回事。
“呵呵~如果不是他患上了漸凍症,我們的家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所以,我為什麽要照顧他?他又有什麽資格來讓我照顧?”
“都走了好啊,清淨了許多呢......”
然而在這深邃的黑暗裡所站在的燈光下,東茗竟感到了一絲孤獨的氣息。
“瞎想什麽呢,還是趕快休息吧。”
“明天,可就是他的生日了......”
望著角落裡閃閃發光的外國進口機器人模型,女孩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東茗便將那件禮物裝進了書包裡,然而她並沒有注意到,在自己的身後一直跟著一個身影......
直到下午放學時,女孩才鼓起勇氣將那份禮物送了出來。
“楊茜,生日快樂!這是送給你的禮物!”
“啊,謝謝你......”
“先不要急著道謝,我,我還沒說完!”
“還有什麽嗎?”
“我,我喜歡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
就在這時,楊茜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狡詐的笑容,仿佛早已預料到了女孩的這番話了一般。
“真抱歉,我一直都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
“如果說,你一直都抱著這種思想的話,那麽以後我們應該會很難相處的吧?”
男孩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支利箭直直地扎在了東茗的心口一般,讓她久久沒有平靜下來。
“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
“沒,沒了。”
“嗯,再次謝謝你的禮物。”
說罷,楊茜便轉身離開了,隻留下東茗一個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就在這時,女孩的身後突然閃出來了一個身影,拉起她的手便朝著男孩的背影追了過去。
“喂,你!”
“噓~姐姐,拜托了,請安靜一下......”
雖然東茗的腦海中充滿了疑惑,但她的身體並未作出任何反抗的舉動,可謂是有些新奇。
“你要帶我去哪裡?”
“已經到了。”
順著東向雨的目光望去,只見她那心心念念的男孩竟和另一個女孩摟摟抱抱在了一起。
在那一刻,東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感。
“原,原來......”
“一直,都只是我自作多情?”
“也難怪,我這種人怎麽會被別人喜歡上呢......”
說著說著,女孩的雙眼突然一同湧出了淚水。
“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
“是周圍熟悉的一切發生了變化,所以才會改變了我......”
見東茗哭的如此傷心,一旁的東向雨謀劃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下一刻,他猛地朝著不遠處膩歪在一起的那對情侶跑了過去,飛起一腳便將男方踹倒在地。
好像嘴裡還喊了什麽:“FFF團萬歲?!”
霎時間,東向雨瞅準時機,立刻將東茗曾送給這個家夥的禮物給奪了回去。
然而,患有漸凍症的他並不能奔跑,所以很快便被身後趕來的兩人給抓住了。
“你這小兔崽子,居然敢偷襲老子?!”
“看我不把你打殘廢!”
說罷,楊茜便高高地抬起了手,瞄準了東向雨的臉部便扇了過去。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東茗突然擋住了這一擊,並反手一巴掌扇在了男孩的臉上。
“他是我弟弟,要打只有我能打!”
頓時,在場的三人紛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哭紅眼眶的女孩,準確的來說,是她眼中顯而易見的血絲......
“滾吧,我今天不想打人。”
撂下這句話後,東茗便拉著弟弟的手揚長而去,並順帶著奪回了禮物。
一路上,女孩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直到踏進家門後,東茗終於忍不住抱著男孩大哭了起來。
“向雨,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原先的我, 隻想著過好當下的生活,不願意現有的關系受到一絲影響。”
“我自私又傲慢,從不願被別人瞧不起,也不喜歡別人以命令的口氣對我說話。”
“更甚至,我明知道那是你用來住院的錢,可還是為了一己私欲而搶了過來。”
“可能,我真的失去了許多再也找不回的東西......”
“你實話告訴姐姐,我要怎麽做才能彌補之前犯下的過錯?”
這些話,男孩不知等待了多久。
“叫我一聲弟弟吧,這樣我就知足了......”
“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被姐姐這麽叫過,不是嗎?”
說罷,東向雨便露出了的笑容,而那個笑容,是東茗拚死也想要留住的表情......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忽略你了。”
“那,一言為定哦。”
就這樣,姐弟二人終於化乾戈為玉帛,但實際上,一直都只是東茗單方面的疏遠男孩罷了。
但現在,誰又會去考慮這點呢?
之後的日子,東茗向學校裡請了兩個月的假期,以便於在家照顧弟弟。
由於她們的父母離開時並沒有給兩個孩子留下一分錢,因此,姐弟二人的生活過得異常艱苦,同時也十分溫馨。
也正是只有在這種情況下,她們才會有了一種“家”的感覺。
可惜的是,這種如夢一般的生活並沒有持續多久。
終於,那個不願被女孩聽到的噩耗還是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