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說罷最後一段話時,迷霧隨之散去了。
片刻過後,鶯時也恢復了理智。
木伶秋則是裝作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輕輕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輕聲問道。
“你還好嗎?”
“我沒事......”
“就是感覺有點頭暈。”
“對了,剛才我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女孩搖了搖頭,苦笑了一番。
“誰知道呢,我也是剛剛才見到你過來。”
鶯時沒有再說話,因為她們的視線都被面前的那一具軀體給吸引了過去。
“那個人是......”
“曉蘭。”
木伶秋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祭台走了過去,隨後輕輕地蹲在了曉蘭的身邊。
“真殘忍啊......”
看著曉蘭那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木伶秋將手掌輕輕地蓋在了她的眼上,幫她閉上了雙眼。
片刻過後,女孩深深地歎了口氣,將視線轉向了鶯時那邊。
“所以,這是你做的嗎?鶯時......”
見木伶秋的表情有些嚴肅,鶯時也不好意思轉移這個話題,隻好硬著頭皮做出了回答。
而此時,東茗就站在溪邊的一棵大樹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們二人。
“伶秋,如果你知道了那些事是我做的,還會原諒我嗎?”
其實,早在曉蘭被怪物們帶到這裡之前,她就已經提前埋伏在了此處。
原本東茗是打算去林子深出尋找那個女人的,可是卻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無奈之下,她才選擇潛藏在這裡,等待著木伶秋的到來。
而就在木伶秋抵達這裡時,她卻又猶豫在了原地,遲遲不肯走出來。
在此期間,她親眼目睹了那個女人取出鬼胎的畫面,也目睹了木伶秋和鶯時被迷霧包圍的畫面......
直到現在,她依舊沒有鼓起勇氣走出去。
“鶯時,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就在這時,東茗聽到了木伶秋的嘴中喊出了這樣一句話。
於是,她連忙探出了頭,將耳朵湊近了一些。
“我只是想要完成你的心願。”
鶯時的這個不痛不癢的回答,竟讓木伶秋一時間變得無法反駁。
“完成我的心願?”
“嗯,是的。”
“要幫那個叫做忘無憂的男孩找回記憶,那就必須要犧牲一個人......”
看到這一幕,東茗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這是......”
“在替我承擔那些罪過?”
聽到這個回答後,木伶秋不禁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鶯時,這麽多天過去了,沒想到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你總覺得,只要我們能夠過得好,就算犧牲再多人也無所謂。”
“是啊,曉蘭她曾經是想要將我們至於此地,我也非常的厭恨她。”
“但是......”
“每當我想起她肚子裡的那麽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就這樣被奪去,心裡未免還是會有些不甘......”
說著說著,木伶秋突然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林子當中。
見到這一幕,鶯時連忙追了上去。
雖然她不知道木伶秋想要做些什麽,但直覺告訴他,事情正在往一個不好的方向去發展。
“伶秋,事已至此,為什麽你總是不肯接受它呢?”
想到這裡,東茗不禁加快了步伐,朝著林子中跑去。
順著長舌婦的指引,木伶秋很快便摸索到了那棵大樹下。
離很遠的距離,她就看到了那個女人正抱著嬰兒給其喂食。
木伶秋猶豫再三,還是毅然決然地走了過去。
聽到身後傳來動靜,那個女人也緩緩地轉過了頭,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木伶秋。
片刻過後,“她”連忙低頭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我忘記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了......”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孩子輕輕地放在了地上,隨後爬上了大樹,從某根樹枝上取下來了一件東西,隨後遞到了木伶秋的手中。
“這個就是忘無憂的記憶。”
“只要你將這個帶到他手上,那麽在失落之城內發生的記憶他都會想起......”
說罷,女人便轉身離開了。
而就在這時,木伶秋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請等一下!”
“怎麽了?”
“如果......”
“如果我把這個發帶還給你,你可以不可以把那個嬰兒交還給我們?”
“交還給你們?我沒有聽錯吧?”
“沒有聽錯。”木伶秋輕聲附和道。
看著女孩滿臉認真的模樣,“她”不禁挑了挑眉頭,隨後轉過了身來,直面著對方。
“達成交易之後,這個鬼胎就是歸我所有的物品,怎麽能夠交換於你?”
“再說了,要是你一開始不想這樣,那乾脆不做不就好了嗎?”
女人的這番話,讓木伶秋無法反駁。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打消那個念頭。
“這個嬰兒畢竟是一個人類,她應該跟隨著我們得到應有的照顧......”
“人類?哈哈哈哈!別可笑了......”
“你從哪裡看出來,這個小家夥是人類了?”說罷,女人的眼中突然露出了凶狠的眼神,看起來就像是想要將木伶秋吞噬掉一番。
而木伶秋接下來的回復,卻讓她不由得震驚地半天說不出話......
“這個小家夥的舌頭,和你不一樣......”
“哪,哪裡不一樣了?!”
“你這分明是在說謊!”
看到女人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木伶秋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在看到那個孩子的第一眼起,我就覺得奇怪了。”
“為什麽他的舌頭會那麽短?卻又會被稱為鬼嬰?”
“我思考了許久,都不明白這個問題。”
“直到我想起了你的舌頭和他的一樣,我才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說著說著,木伶秋突然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講出下句話。
“你的野心,也該收斂一下了吧?”
“什,什麽野心?!你不要胡說......”
木伶秋笑了笑,突然轉身指向了不遠處的一個長舌婦。
“這些怪物擁有著和人類相似的智慧,但有一點,就是不會說話。”
“我之前問過鶯時,他說這是一種詛咒。”
“但我又感到有些奇怪,為什麽你可以說話,而別人不同?”
“是因為你舌頭短?還是因為你在這些怪物種是一個類似於首領的存在?”
“不,都不是......”
“拋開其他的一切都不提的話,那你就只是一個擁有著和我相同心臟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