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有緣窮碧落,最後,無詩頌黃泉。
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她感覺不到自己身在何處,隻知被溫暖相擁著,寧靜又安詳。
慢慢的,她感覺自己正坐在椅子上,手上仿佛正拿著什麽,而耳旁也開始傳來某個環境所特有的聲音——
嘈雜,喧鬧,卻又不禁令自己感到懷戀且萬分觸動。
眼前的光也慢慢消散,而白光之下的正是一處無比熟悉卻陌生的地方:
有黑板,講台還有無數桌椅,只不過那嘈雜聲到底何處而來,她沒有在視野裡找到。
手上拿著簽字筆,正寫著一份滿是數字與相關問題的卷子,只不過她很快不解的發現,那些問題自己好像會做但看不懂。
會做是手的記憶,不是我的。她有些好笑的看著,開始動筆,但很快便被難了下來,想了很久還是放棄了,因為一個數字也寫不不出了。
突然間身邊慢慢的出現了一張張沒有表情的面孔,只有一個嘴和他們的髮型,而其它五官部分她看不見也沒有感覺自己很在意。
他們是誰……他們叫什麽,她不知道,盡管沒有五官,但至少她知道,這些人應該對於自己來說非常重要……
大腦卻想不起一點碎片,只是空白。仿佛是習慣似的,當一點點感覺來臨時她的手便不由自主的開始尋找一個本子然後在上面開始密密麻麻的寫著一個個名字……
突然間,那種潛入水底的低音變得明亮,那仿佛不曾停息的喧鬧變得清晰起來,而每當一個名字被寫出,某一個聲音便變得清楚直到最後……筆落墨乾,聲音也突然停止……再抬頭正是那一個個身影,此時卻都圍了過來,不過於大腦顫抖的感知下他們的面容開始出現……他們都帶著笑容,眼中帶著溫柔與關心齊齊的看著自己,叫著自己,一瞬間,仿佛剛才寫的名字都活了過來,一個個跑到了對應的那個人前然後他的習慣……對他的印象都開始浮現於腦海。
也是這一刻她終於想起了……原來這些看起來傻傻的卻發著光芒的人對自己來說是多麽重要……
但好像少了什麽,當這一個思緒突然念起時一切突然如被打碎的鏡片一般開始破碎……
她感覺自己被拉像了很遠的地方,不願失去這一切的她開始努力追著正遠離自己的那一切,她想著就算是破碎了也要拾起來一個個拚湊起……
只不過黑暗太深,光太微弱,一個個熟悉的身影開始遠離自己,就這般她感到失去了所有東西,再一次被拋棄。
無助的她想呼喊著什麽,卻發現自己喊不出一個字,也叫不出一個呼喊的對象。
終於,她感覺自己沉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海,一個黑色的大海,一個無邊無際的大海,並感覺再也逃離不出這片死寂了。
突然間,仿佛一道光開始閃爍,他刺破了黑暗開始於黑暗中掙扎,和自己一樣在憤苦針扎著…
就這般螢光與星辰開始相望,它們彼此吸引著,彼此閃耀著……
只是她於最後一科撲向了星辰,盡著自己最後的力量拚命發光著。
小青發現懷裡的她突然開始顫抖,然後眼淚便止不住的開始流出,直到無數次呼喚後她才從噩夢中醒來,而醒來後又是痛哭不止並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喊著所有她還記得的名字。
而小青便溫柔的回應她,她喊一個名字她便回復一句;“啊那個胖子,是的是的他的名字也適合他……她好像是個大小姐,
還染了發……對是的……是的……” 直到最後她突然不喊了,安靜的房間卻令人她感到痛心……
直到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還有誰嗎?”
小青想了一會,覺得可能都喊完了,便開始溫柔的安慰她,並用一個個人曾經的趣事試圖開始轉移她的注意“你可能不知道吧……那家夥還尿過褲子呢…她其實很小氣的…他呀…”
直到忽然間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中斷了一會,雖然還是繼續講著但表情卻微妙的有了變化。
“我們下次去吃什麽?去吃漢堡吧!”她自問自答地說著“去吃薯條, 去吃麻辣串,去吃肥牛火鍋……去吃過橋米線…”
而懷中的人兒被他哄得很快就安靜下來,盡管剛開始還有些微微顫抖與抽泣,但最終還是在她的溫聲細語下平靜了下來。
最後她終於笑了,開心的細聲說了一句——
“有你真好……”
對此她也輕歎一口氣了一句“白癡”
“那我們還去看次電影好嗎?”
“當然,還看那部電影嗎?”
“嗯,那部我最喜歡的電影。”
“那也順便再去買件衣服吧。”
“好啊好啊……你幫我挑。”
“當然可以,最後我們再去那個快餐店吃晚餐,歡樂的一天就圓滿了。”
“好的,只要你陪著就好。”
她突然沉默了一下,終於將心底的問題問了出來———
“那……那時候你要點些什麽呢?我說的是喝的。”
“啊都可以啊……”
小青沒有聽她最後到底說了多少飲料,只是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沒有錯,不安越來越強烈,但她不敢表現出來也不敢說出來。
最後隻好在心中長歎一口氣,恨自己為何如此敏感,對此她只能祈願自己擔心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世上總存在著不能流淚的悲哀,但是很多時候說不能表現出來的。因為可能它永遠也不會褪去,但是痕跡卻依然明顯,而若再去舔舐傷口便再難免讓人發覺了,然後最要命的是——有些傷口其實是會發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