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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嬌娘她是幕後大boss》二十一 老漁夫的死亡狀
  蘭士宏再叩首,咚地一聲響,額頭重重磕到地上,再抬起已是血紅一片。

  知府郝明堂卻沒有應他所求,隻靜默地看著自己手中的信,擰著眉毛細細權衡,許久都沒有吭聲。

  高也適時小聲地提醒:“大人!受不受理,您倒是說句話啊!”

  被喚回神,郝明堂將信紙揉成一團,雙手撐在案台上緩緩站起身,咬咬牙,到底選擇了對自己最為有利的路。

  於是他不再糾結,看著堂下的幾人喝道:“大膽刁民蘭士宏,竟敢無端控告、惡意中傷他人,念為初犯,杖責三十以示懲戒!望洗心革面,本分做人!

  再若糾纏或者敢煽動他人在城內造謠生事,則必難免牢獄之災!要想立案,便拿出能讓本官信服的證據!行了!退堂!”

  話一說完,郝明堂就提步下階準備離開,但走了沒兩步,他忽又想起什麽似的,一臉嚴肅仰頭衝高也道:“今後,沒有本官的命令,不允許你們再插手此事!”

  ……

  ……

  郝明堂狠話一放,當即就退回後堂。

  堂中眾人聞言皆驚,面面相覷。

  蘭士宏一家三口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有衙役上前,將人按倒在地執行知府的命令。

  老夫妻兩個想要護住自己的兒子,卻連邊都無法靠近,只能抱在一起抹淚痛哭。

  祁成跪在一旁,兩眼呆呆,鬧不明白狀況,身體隨著蘭士宏哀嚎的聲音一抖一顫。

  老漁夫的屍體,血已流乾,令史躬著身子,來回環視,想走又有些猶豫。

  黃三兒劉行聽著看著被打的蘭士宏走到高也身邊,“頭兒,怎麽辦?果然……不查了嗎?”

  高也不解地看著二人,“這是什麽話?當然要查!而今凶手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榮升安了,只要找出榮蘭氏的屍體,就能為死去的祁山、老漁夫以及其他無辜的人討回公道!”

  二人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等等頭兒!”

  似乎聽到了什麽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劉行忽然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珠子:

  “聽你這意思,老漁夫也是死在了榮升安的手上?可案件不是還沒來得及詳細探查嗎?你怎麽如此確定?

  黃三兒連聲附和,目光落向做完檢查還沒來得及匯報情況的令史。

  高也莞爾,“我先前也為老漁夫的死,感到驚訝,但聽完這母子三人的話後,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你們想想,咱們手裡的金簪頭,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榮蘭氏之物,而金簪,是在老漁夫打撈起來的包袱裡面發現的!

  如果裡面裝的內髒,當真屬於榮蘭氏,那麽極有可能,老漁夫曾看見過凶手,或者至少看到過扔包袱入江的人……”

  黃三兒劉行恍然,“又他昨日來了衙門,還被我們護送回去,雖然暫未提供有用證詞,但凶手擔心老漁夫早晚會回想起來,所以先下手為強?!”

  “不錯!只是有一點……”

  高也沉吟幾息,走到還跪在地上的祁成身邊,半蹲與之視線持平問,“你說你昨夜並未聽見什麽異常動靜,而今晨發現不對勁,入院去看時,老漁夫的門是半掩著的,並沒有關上是吧?”

  “是,輕輕一推便開了……”

  “然後,老漁夫當時,俯趴在血泊裡,血泊,具體是指哪裡?地上還是?周圍可有別的什麽亂象?比如打鬥或者掙扎的痕跡?

  凶器呢?凶器是什麽?”

  “他……他俯趴在桌上,

周圍……”祁成撓著腦袋極力回想,“周圍似乎沒有什麽異常,啊,等一下,他一隻手擱在茶壺上,地上有個摔碎的杯子……”  祁成的話未說完,高也似是明白了什麽,忽又起身,大跨步走到令史身邊,“老周,老漁夫身上雖然有很多窟窿,但我想知道,導致他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什麽?”

  令史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做了回答。

  “他身上的傷,乃經半寸余、厚約兩分的尖銳利器所傷,其鋒左斜而下,雖被連捅十數回,但都未傷及要害,系流血過多而死!”

  高也頷首,一一記下,“可還有別的發現?”

  “別的……”令史顯得有些為難,想到自己在老人齒間發現的東西,不由有些惡心,“他吃飯卡剩在右上牙縫裡的韭菜和肉皮,算或不算?”

  一邊說,令史一邊將那東西從“證物”箱裡拿出來往幾人面前送。

  聞言見狀,黃三兒劉行一陣無語,嫌惡地立即往後退開幾步。

  高也卻沒有別的反應,握刀望著令史手中布帕裡或青軟、或白裡透紅的兩樣東西,一動不動。

  見他神色凝重,似有所思,黃三兒劉行擔憂欲問是否又有發現。

  但一連串的詢問下來,高也始終沒有回應。

  當他終於開口,卻是直接回到祁成身邊,問了一些毫不相乾的問題:“老漁夫的兒子媳婦孫兒,各都叫什麽,現在何處,你可清楚?”

  ……

  ……

  同祁成問完了想知道的事情,高也命黃三兒領著大家好好在府衙待命,又命劉行將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蘭士宏,並其雙親安置到衙門附近的客棧之後,便帶著捕快小明“偷偷”往尋那至關重要的幾人去了。

  另一邊,歲禾為蘭士宏一家留信說明宜蘭城這邊的情況,並將馬車留給他們後,便與阿香留在了東臨城。

  連日來,奔波不停,歲禾體內所吸趙德的陽氣,已經消耗一盡。

  雖然之後又從高也和阿香身上得到了補充,但她先前,因要與榮府的下人和那幾個趕馬的車夫周旋,不少在陽光下曝露,所以當趕到東臨城,她已經又變成了一具只能在夜間醒來的“屍體”。

  好在她事先知道自己的情況,早早就寫好了通知蘭士宏一家的密信,所以即便她最後不出面,也有阿香為她將信將馬車送到。

  另外那幾個奉命將她們母女半路殺死的車夫,身邊帶有不少盤纏和乾糧,所以即便不回宜蘭城,她們暫時也能在東臨城找到一隅安身。

  不過, 她們此行,除了為蘭家人送密信,供馬車,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需要解決。

  在做好處理之前,並無回去的打算。

  但歲禾的境況,實在不容樂觀。

  當她們十三日駕車奔至東臨城蘭家小宅附近之時,天色已經大亮,將密信和馬車一並留給蘭士宏他們之後,歲禾阿香只能就近尋了一家客棧藏身。

  好在當日天陰日斂,又歲禾時刻都以黑袍黑傘遮罩,方沒被窗外透灑進房間的天光,照得魂飛魄散。

  直到夜幕低垂,母女二人才又收拾行李離開客棧,匆匆往東臨城外最大的墳場趕去,尋一座會對歲禾懷中之物產生反應的無字荒墳。

  可當她們連夜疾行,終於到得城西郊外那片綿延數裡的大墳場,方以信物尋了幾座墳頭,天光就又將蒙蒙。

  情急之下,阿香只能刨墳挖坑,將歲禾暫時埋將進去。

  之後,阿香本欲獨自在墳場內逐一搜尋,奈何她無法感應魂鬼,隻得改變主意,背著所有行李,離開墳場去為歲禾尋個不用入土的藏身之處。

  東奔西走,搜找將近半日,阿香方才在幾裡地外一座小村附近的山腳下,發現一間小屋。

  小屋破破爛爛,裡面停著一口空棺材,有床有鋪,還有爐灶桌台,但都積灰厚重,顯已久無人住。

  簡單收拾一番,算著歲禾醒來的時間,當看到太陽西斜,阿香便又背著東西興匆匆往墳場那邊跑。

  可不待她跑近,就在墳場外看見了一群提掀禾鋤背繩之人,正步履如飛地向著歲禾所在的小墳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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