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本身胸無大志甘願聽從他人擺布的人,根本不會生出那等蓬勃的野心,只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就好。
而人一旦不滿足現狀,飽受欲望驅使且產生偏執,就容易極端,那麽只要他們各都覺得自己還有取勝的機會和力量,那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可能死心!
恭親王原本沒有不臣之心,可先帝將他以意圖謀反的罪名監禁起來,害他家破人亡不說,還一關就是十數年,那一口怨氣,怎麽可能輕易消除。
而太子那邊,原本該屬於他的帝位,卻因為種種原因即將被自己的兄弟取代,至尊皇權,那又不是一顆兩顆糖果,讓了就讓了,還可以再買。
他的擁護者們,也不可能再轉頭去擁戴別的皇子,即便他們有那個心,也得看對方樂不樂意接受。
開弓沒有回頭箭,所以單靠殺人,是不可能殺得盡的。
權力越大欲望也就越大,籌碼越大也就越不會感到害怕!
“所以要徹底解決此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沒有那麽大的底氣!”
“什麽意思?”
“太子殿下不是覺得,只要劉孟齊能夠同天池國這邊的人談好兵器以及裡外呼應的事,就能打陛下一個措手不及,逼他不得不將皇位傳給自己嗎?
那就讓他的所有期許都落空,沒有足夠的兵馬器械,他又拿什麽來抗衡朝廷!
恭親王不是想要坐收漁利嗎?只要太子殿下的陰謀不得逞,那他又如何竊取勝利的果實?”
“所以你說了大半天,”喬今秋總算從高也這彎彎繞繞的一番話中,找出了他真正要表達的,“就是想說,按原計劃進行?”
高也被喬今秋到位的總結,堵得微微停了一會兒,後點著頭,“也……也可以這樣說!但還是有些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不就是把原計劃中的馮煙煙,換成了褚嚴?
雖然覺得高也實在廢話連篇,還以為有了多麽高深的見解,結果說來說去就那麽三兩句,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經他這麽一折騰,喬今秋的確暫時放下了直接將褚嚴殺死的念頭。
也不再為突然得知的事情真相感到迷茫無措。
但有一點……
“我的確能附身讀取別人的記憶,也能根據那些記憶片段推導出一些結論,但你要知道,我無法讀取他們某個一閃而過的念頭!
尤其是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也就是說,你想利用這人沒有問題,但我沒有辦法告訴你,他們接下來都有些什麽計劃,具體又要做些什麽……”
高也了然頷首,後轉向李安,“小李道長,既然你是他的小主子,那你去要求要跟他們同行,應該沒有問題!”
李安彼時還沒有從對皇位的憧憬中回過神來。
雖然他以前從來沒有過相應的想法,但不得不說,皇權的誘惑,的確很大,連他尚不能完全不受影響,那什麽太子又怎麽可能輕易罷手!
所以突然被高也叫到,然後還被安排了一項艱巨的任務,李安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一張臉怔怔愣愣地將高也望著。
“雖然會有些麻煩,但他是軍師,肯定能想到辦法!小李道長,這件事關系重大,你……”
“還是你真起了做皇帝的念頭,所以不願意從中破壞?”“你這是說的什麽混帳話!貧道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不就是同行嘛,多大點事兒!”
被戳中心思,李安聲音不自主拔高,後逃也似的鑽進車廂到了喬今秋身旁……
……
……
李安作為褚嚴的小主子,說的話果然很管用。
待褚嚴醒後,要求一提出,他隻猶豫了幾息便同意帶上他們去跟將軍竇亥稟明求情。
不過為了避免被竇亥還有他手下的那些副將認出,在出發之前,高也在李安還有馮煙煙他們的幫助下,做了一番徹徹底底的易容換貌——雖然長得比較壯實,但樣貌還是過得去,拌個女人應該不至引起大多數人的懷疑。
在馮煙煙幫高也改扮的時候,李安不住地在旁邊捂著嘴笑,“大個子,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想起之前在木原山城的時候,為了引那個采花大盜出來,自己也扮過女子,李安這下心裡總算平衡了些,說起話來底氣也足了些,不然他可能一輩子都要被人用他“高夫人”的身份拿來打趣。
可這種喜人的場景,笑的人卻只有李安和無悔,喬今秋為了不給褚嚴認出來,早在他轉醒之前,就已經自覺地縮回了紫檀柩。
“岑兄弟,你怎麽了?”看到元岑臉上沒有一點笑意,無悔體貼地走過去詢問。
元岑目光一直注視著同樣將高也看著的褚嚴,沒有答話。
無悔看元岑如此,旋即明白過來,“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岑兄弟你就先忍忍吧!”
“忍什麽?”元岑一臉驚疑地看向無悔,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不是……小虎他……你不是在想怎麽殺他的事嗎?”師出同門,這話從無悔的口中說出來,有些不太合適,但他再不願接受,有些事已經改變不了。
就連對李安,他也不自主產生了一絲絲防備。
當然他盡量地沒有去細化那一絲不一樣的情緒具體是什麽,還是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但他其實已經在心中做好了親手結果李安性命的準備。
如果,他真的有了助恭親王一臂之力然後自己做皇帝的想法的話……
正想著, 元岑聽見無悔的話,卻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笑了笑,“說來慚愧,在下剛剛在想的,並非弟弟元冒的血仇難報之事……”
“那你是想什麽想得那麽入迷?”無悔不解,但順著元岑的目光,以及他略帶羞赧的模樣,很快又反應過來:“再等等吧,總有機會的!”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高也終於換裝成功,然後一行人就緊追急趕,一刻不敢喘氣地去追已經行出不知道多遠的車隊。
好在車隊走過的痕跡十分明顯,即便沒有火把,風雪依舊,路上的雪踏踩化了又重新鋪積,他們也能快速辨別方向,耗時不過小半個時辰,就追了上去。
而褚嚴作為軍師,同竇亥請求將李安他們帶著一起,卻遭到了竇亥直接又無情的拒絕。
“你以為我們這是去做什麽?賣大白菜嗎?什麽人都能往隊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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