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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念空間》第19章 冒險
  第269章 冒險
  空曠的虛空中有尖銳而綿長的雷鳴聲,仿佛窺探人世的天神因震怒而伸出偉大的雙手,將虛空一片片撕碎,化作無數條藍色電芒,呼嘯肆虐,即將焚毀一切。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嗎?夢初……

  佟深眠看著漫天呼嘯的雷光,每一條閃電都孕育無可匹敵的毀滅力量,雷光交織融合,變成一條磅礴偉岸的雷龍,嘶吼著衝擊而來。

  佟深眠的嘴角輕輕扯動,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呢喃道:“夢初啊,如果你毀滅惡念空間的執念已經遠超過對我的眷念,又何必再對我念念不忘。”

  他攤開雙手,手心遊走著晦澀而玄奧的血咒紋路。細小的紋路仿佛是活的,艱澀流動著,隱隱傳出童真小孩的歡笑與哭泣。

  這兩道血咒已是佟深眠最後的力量。它們靠羅芸與柯崢尋來的心思空明的孩子,絕對純真的呐喊,匯聚成的純澈偉力。

  這股力量足可撕碎凡人的貪婪與邪惡,任何心懷鬼胎,包藏禍心的人,都將在它的輕撫下一朝頓悟,忘懷得失,哪怕是罄竹難書,窮凶極惡之徒,也將在這股力量的安撫下安然息心。

  可是這股溫柔的力量依舊不足以擊潰安夢初的執念。

  五十年啊!

  哪怕是世間最傑出的數學家,也絕對計算不出一個女人內心深處沉積五十年之久的執念,究竟膨脹發酵到何種境地。

  佟深眠怎可能不知,這五十年裡,安夢初無時無刻憎恨著惡念空間,因為它像一道邪惡的深淵,一條無法逾越的天塹大河,將他們生生阻隔。

  她變成了“芊芊擢素手”的河漢女,在一次又一次眺望遠在天穹彼端的牽牛星之後,終於爆發出了誰也無法抵擋的怨。

  佟深眠已無法阻止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安靜死在她的手下吧。

  因為愛一個人愛到瘋狂,最後卻不得不親手殺了這個人,似乎這種事情也隻可能發生在無法用絕對智慧揣度的人類世界。

  雷光中閃爍出三個人影,分別是安夢初,杜貞,沈臨淵。

  這三個人的任何一個都有與佟深眠正面一戰的力量,而今他們三個聯手,他卻頑強地支撐了數年時間,興許已是他對她的最後倔強了吧。

  “夢初,我真的盡力了,我阻止不了你,也愛不了你,我們那橫跨半個世紀的纏綿糾葛,就在今天畫上最後的句點吧。”

  佟深眠釋放了手心的血咒,閉上眼安靜等死。

  當呼嘯雷光飛掠而來,恐怖的嘶鳴以及宛如火山噴發的高溫,即將將這個異次元空間徹底焚毀時,兩道身影一閃而至,硬生生擋在佟深眠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承受這足可將一切物質轟成齏粉的雷霆之力。

  “佟老大,怨塔真的成型了,你不能在這時候放棄啊!”

  佟深眠驀然睜眼,便看到一個身著米褐色衣裙的小姑娘,她張開姌弱的雙臂,用雙手強行抵抗安夢初,杜貞,沈臨淵三人的合擊。

  這個小姑娘自然是羅芸。

  而在羅芸身側,宛如巨人一般承受雷霆卻巍然不動的黑色身影,無疑是柯崢。

  今天可真熱鬧啊。

  “天神”的聖女與祭司,“大同”的主人與左右護法,齊聚在這搖搖欲墜的異次元空間裡,為彼此的信念殊死搏鬥。

  佟深眠猛地一咬牙,將體內所剩不多的“念”陡然釋放,結合他們三人的力量,頑強抗衡數分鍾,終於擋下了安夢初等三人的合擊。

  可饒是如此,佟深眠,羅芸,柯崢三人已墜入絕對的力量低谷,且滿身傷痕,再無多余的力量與安夢初抗衡。

  而安夢初衣袂飄飄,凌空而立,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奇仙子,就這般遠遠地注視著佟深眠。

  佟深眠的臉上露出無力而釋然的笑容,小聲道:“夢初,你贏了,我已經無力再戰。”

  安夢初冷冰冰說道:“但是你也贏了,因為你的阻攔,我到最後一刻也沒能抓到徐小娟或夏恬。”

  佟深眠黯然道:“所以我的存在,總歸是有價值的,至少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一簇希望的火苗。”

  安夢初質問道:“為什麽至死也不信我?惡念空間真的有你所想的那麽可怕嗎?你為什麽不願與我聯手,共同對付惡念空間?”

  佟深眠歎道:“是你不知道惡念空間的可怕之處。我曾是一朵花,被惡念空間詛咒的善念之花,我的一切掙扎在惡念空間面前都宛如蜉蝣撼大樹,任我用盡一切辦法,也無法對它造成分毫影響。夢初,你知道嗎?當初你放棄封鎖惡念空間的入口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我們今天的結局。”

  安夢初寒聲道:“不要在我面前信口開河!你要我用你的生命去許那個與我無關的願望,豈不可笑至極?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至始至終與我無關。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永遠屬於我,無論任何人或力量試圖將你從我身邊奪走,我都必將不計代價將他粉碎,哪怕阻攔我們的力量來自惡念空間!”

  佟深眠道:“可是當你放棄許願的那一刻,這世上就再無任何力量足可毀滅惡念空間。”

  安夢初厲聲道:“我有怨塔!”

  佟深眠搖頭道:“你自己應該也清楚,憑你的力量,絕對無法駕馭怨塔。你這麽做,最後的結果隻可能是葬送自身的同時,又創造出一個堪比惡念空間一樣可怕的東西。”

  安夢初道:“這種事情,不親身嘗試,誰又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麽?關於這一代的善惡遊戲,你應該有所了解。善念之花的力量已經非常弱了,縱然那兩個小家夥能拿到三朵善念之花,也無法對惡念空間造成太大威脅。況且他們根本就沒有拿到三朵善念之花,連與惡念空間抗衡的資本都沒有。現在除了怨塔,已無任何力量可與惡念空間抗衡。哪怕我強行操控怨塔的下場是灰飛煙滅,但只要能毀滅惡念空間,便能證明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佟深眠苦笑道:“你為了我,決意要毀滅惡念空間,又為了毀滅惡念空間而殺我。莫非你不覺得這是一件非常諷刺的事情?”

  安夢初道:“杜茜也曾受惡念空間詛咒,而我替她想的辦法就是借屍還魂。用足夠強大的‘念’保住她的靈魂不散,再用新的身體作為容器,讓她重生過來。雖然實驗的結果和我想的不一樣,縱然杜茜舍棄原本的身體,再以杜貞的模樣活了過來,依舊無法擺脫惡念空間的詛咒。但是我實驗失敗的同時,也證明了人的靈魂是可以轉移肉體的。

  深眠,你實在頑固,頑固到我不得不用這麽危險的辦法來限制你。你放心,雖然你現在會死,但在這一切都結束之後,我會救活你。到那時,再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

  佟深眠露出淒慘的笑容,搖頭道:“你所統治的‘天神’,最原始的力量本就來自惡念空間。你一方面尋找惡念空間的入口,竊取惡念空間的力量,另一方面又構建怨塔,試圖擊潰惡念空間。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成功?

  夢初,你相信我,現在的你已經受惡念空間侵蝕了。我甚至能想到,當你被怨塔再次侵蝕時,你會變成它們的傀儡,甚至怨塔也將變成惡念空間的養料,使它變得更強。”

  安夢初的臉越來越冷,長袖輕拂間,無窮無盡的威壓如翻滾的潮水,浩瀚奔湧,源源不絕。

  似乎兩人對話到現在,都已明白對方的態度,不可能再妄想憑借言語溝通說服對方。

  羅芸和柯崢均已遍體鱗傷,氣息奄奄,卻將身子站得筆直,做出抵死一鬥的決然姿態。

  佟深眠伸出雙手,分別按住他們的腦袋,溫和說道:“羅芸,柯崢,你們走吧。夢初要對付的人是我,與你們無關。”

  羅芸咬牙道:“佟老大,你是不是被打得神志不清了?我們的命都是你給的,怎麽可能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丟下你不管?”

  柯崢則是字字鏗然地說道:“作為一個男人,原則上是不能打女人的,尤其是對面那兩個長得那麽漂亮的女人。可是她們要對付佟老大您,我就只能再次破例,將她們全都打趴下!”

  羅芸立刻尖聲罵道:“你這個不知憐香惜玉,出手不知輕重的混蛋,上一次打女人就是打的我!”

  柯崢鄙夷道:“你不硬拉著我過招,我能打著你?”

  羅芸吐舌頭,做鬼臉,還抬手捏柯崢的臉,表達心中的憤恨與不滿。

  柯崢則是像木頭一樣仍她捏。

  佟深眠看著這倆人,心中悲哀的同時,又有一些欣慰。

  他還記得,羅芸和柯崢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唾棄乃至毆打。他們經常為了吃上一口飯,明目張膽拿人家攤子上販賣的水果或麵包,然後抱頭鼠竄,被人打得哭喊連連。

  佟深眠曾問他們,明知道直接拿別人的東西,會挨打,為什麽不偷?說不定運氣好,沒被老板發現,當天就可以舒舒服服地飽餐一頓了。

  柯崢道:“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可能去偷!我就要光明正大地拿,如果老板心情好,不和我計較,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吃了。如果老板是個吝嗇鬼,那就隨便打吧,反正他又不敢打死我。”

  羅芸則是一臉委屈地說道:“我也想偷,可是我每次偷東西,這個笨蛋就會大喊大叫地喚老板來抓我。”

  那一年,柯崢八歲,羅芸六歲。

  佟深眠問他們,如果給他們吃的,以後可以不拿別人的東西了嗎。

  羅芸幾乎沒想就點了頭。

  柯崢則義正辭嚴地說道:“如果有吃的,誰願意去拿別人的東西?不過若是佟老大你的話,只要你讓我吃飽,哪怕叫我違背男人的原則,去偷別人的東西,我也是願意的。”

  佟深眠當時便驚住了,但很快又明白過來,柯崢是感激他,在他們走投無路,快要被餓死的時候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柯崢願意放下自己引以為傲的“男人原則”,揚言願意為他偷東西。

  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當時的佟深眠也沒想到,這兩個小家夥,最後會變成他的左膀右臂,甚至到了九死一生的時刻,還對他不離不棄。

  佟深眠想到這裡,心中又是一痛,因為他想到安夢初馭下的手段是用血咒。

  “天神”的大多數人都被她種下了詛咒,他們胸口那個詭異無比,從不同的角度看,便有不同的表情的紋身,便是她種下的詛咒。

  任何背叛安夢初的人,都將屍骨無存,甚至魂飛魄散。

  ——這麽過年過去了,她早已不是那個單純可人,敢愛敢恨的小姑娘,而是讓人敬畏的“天神”聖女。

  佟深眠的思緒飛速翻轉時,安夢初再一次動手了。

  這次杜貞和沈臨淵都不動,她一個向前飛掠而來,羅芸和柯崢則迎上去拚死戰鬥。

  佟深眠想到安夢初主動破壞“天神”和“大同”的協議,擅自干擾善惡遊戲,甚至試圖將善惡遊戲中的主要角色據為己有,期間更是扼殺了一個有著強大潛質的靈魂,心中忽然像是滴血了一般疼痛。

  如果徐成俊還活著就好了,一個純粹的善靈手持善念之花,或許有可能力挽狂瀾,扭轉乾坤。

  可惜徐成俊的死早已是既定的事實,任誰也無法更改。

  羅芸與柯崢雙雙痛哼倒飛,宛如折線的風箏,無限下墜。

  佟深眠看到了他們臨死前的安詳笑臉,再抬眼看向安夢初時,她已飛身臨近。

  兩人相隔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安靜對視。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似水柔情。

  仿佛時至今日,她依舊深愛著他,願意為他放棄整個世界。

  在短促到宛如劍芒閃過的短促時間間隙裡,佟深眠的的確確聽到了安夢初的聲音。

  她好像說了一句“等我”。

  佟深眠一時淒神寒骨,悲愴欲絕。

  因為他聽懂了,安夢初的那句“等我”,不是等她再喚醒他,而是等她泉下相聚。

  佟深眠張嘴,卻沒來得及說話,隻覺心口一寒,全身再無半點余力,說不出半個字。

  他茫然低頭,便看到她的芊芊細指,已然刺入他的心臟。

  ***
  弭城市區,巨鼎門總部的底下,一個裝潢複雜的地宮裡。

  地宮通道四通八達,宛如一道蛛網,複雜多變,任誰走入都會頃刻迷路。

  所有通道的終點連向一個宛如祭壇的平地。

  平地又青石鋪築,呈圓形,口徑百米,分成三個台階。

  第一個台階連綴各個通道,第二個台階上有序架滿燈柱與燈盤。

  柱子尤為古老,像古代皇陵裡的各種梁柱,柱身刻滿玄奧複雜的血色紋路,隱隱流動著深邃而強大的力量。

  此時每個燈台上的燈芯都燃著,原本燈台裡的油並不多,但燈芯的燃燒仿佛不需要燈油的支撐,一直熊熊跳躍著幽藍的火光,宛如來自地獄的鬼火。

  火光的照耀下,整個祭壇仿佛變得更加陰暗,而幽藍光線照到第三層台階時,又變成了血色,像天邊的殘陽,也像某人不斷滴濺的血。

  於是盤坐在圓形台階中心的人,仿佛變成了淒厲的血人。

  而這人正是昔日力挫夏秦,硬戰葉黎,詛咒徐小娟的萬青虹。

  沒人能想到,潛伏多年,精心布局,一舉搶奪巨鼎門控制權的萬青虹,會以這種不人不鬼的形態,坐在這座祭壇上。

  祭壇無疑是祭神的場所,而祭壇內的東西,被稱之為祭品。

  所以現在的萬青虹也變成了被犧牲的祭品?
  事實並非如此。

  萬青虹現在還活著,只不過體內的惡念種子已經生根發芽,強大的邪惡力量逐漸佔據了他的心智。

  他已經沒有自主思考、行動的能力,若非這個祭壇將他困住,他早已衝出地面大殺四方。

  而將萬青虹放進這個祭壇的人正是向騰。

  向騰也在做危險的嘗試,一如安夢初喪心病狂地構建怨塔一般,他也在做一件非常瘋狂的事情。

  自惡念空間存在起,每一代玩家都有一個共同點,便是心中藏著一個無可替代的人。

  安夢初惦記著佟深眠,沈星暮惦記著夏恬,葉黎惦記著何思語。而同為善惡遊戲玩家的向騰與杜昌翊的心中,同樣有著那樣一個無可替代的女孩子。

  杜昌翊輸了,在臨時時刻詢問葉黎,能看到那個如影隨形跟在自己身邊的女孩嗎?
  葉黎看不到,因為惡念空間的干擾,他永遠不會知道,何思語一直陪在他身邊。

  而同樣的,當年的杜昌翊與向騰也是如此。

  杜昌翊輸了,選擇了安靜死亡,去九泉之下尋那個無可替代的女孩。

  向騰卻不肯認輸,縱然他現在已經很老了,老得已經記不清她的名字與顏容,藏在他心中,喚回她的執念卻從未消泯。

  向騰在上一代善惡遊戲徹底結束之時,總結出了自己會輸的根本原因,而這個原因也是出乎意料的簡單。

  除了他自己太弱了,鬥不過惡念空間,救不了自己心愛的女孩,還能有什麽原因?
  向騰體會過那源自惡念空間、邪惡花海的黑暗力量。

  那種力量宛如來自宇宙時空中的黑洞,足可吞噬一切、毀滅一切。

  他漸漸意識到,無論自己怎樣努力,也絕對無法戰勝惡念空間。因為這個世界的善意實在是太少了,少到不慎跌倒在地的老人,也無人願意伸手扶一把。

  所以憑這世界微乎其微,宛如風中殘燭的善意去抗衡容納時間一切邪惡的惡念空間,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向騰決定另辟蹊徑,以惡製惡。

  在這一點上,他和安夢初的想法非常接近。只不過他沒有安夢初那麽大的本事,造不出怨塔這等可怕的東西,只能從更細微的地方的入手,尋找摧毀惡念空間的辦法。

  對向騰來說,萬青虹體內孕育的惡念種子,便是一個非常好的契機。

  一如他對小橘說的,無論怎樣邪惡的力量,只要用在正道上,那它就不是邪惡。

  向騰要搶奪萬青虹的惡念種子,認真去摸索、體會這股力量,尋找最極致的突破,繼而一鼓作氣粉碎惡念空間。

  而今時機已經成熟,萬青虹體內的惡念種子在他的祭壇裡逐漸被壓製,變得緩和可控。

  也真是這時,他一躍而起,來到祭壇中心,一把按住萬青虹的心口,準備用血咒取出惡念種子。

  這個過程很順利,畢竟他在行動之前做了十足準備,這個祭壇是他花費大量精力構建出來的,只要這個祭壇還在,惡念種子就不會突然暴走。

  黑色的種子從萬青虹的心口逐漸浮出,向騰的手也隨之觸碰到了這一粒種子。

  這一刻,他的心中宛如卷起滔天海浪,一瞬間徹底失神。

  惡念種子的力量好生可怕,哪怕它正處於沉睡狀態,卻也仿佛一隻掙扎著即將衝出牢籠毀滅一切的猛獸。

  向騰狠狠一咬舌頭,壓下心中的悸動,繼續汲取惡念種子。

  ——還差一點就能成功了,只要我能拿到這顆惡念種子,就能與惡念空間抗衡了!

  向騰在心裡低吼著,眼見著惡念種子即將到手,時間卻仿佛忽然放慢了,每一秒都像一個春秋,漫長到足以耗光他的全部精力。

  忽然,“簌簌”的風聲從四面八方各個通道裡吹來,祭壇第二台階上的燈光劇烈搖曳起來,其中一些油燈更是直接熄滅。

  向騰的雙眼陡然一收,一股強大的力量席卷他的全身,宛如一條猙獰凶厲的毒蛇在他的體內遊走,將他的五髒六腑攪得血肉模糊。

  向騰的臉一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瞬間遭受重創。

  ——不可能,這裡是地宮,怎麽會起風?況且尋常的風根本就不可能吹滅我用“念”點燃的油燈!

  向騰神色淒然,努力站直身子,定睛觀察祭壇四周還燃著的油燈。

  這些油燈便是他壓製惡念種子的最強手段,而今油燈熄滅大半,惡念種子即將蘇醒活躍。

  向騰不敢再拖,努力集中精神,準備強行拿走惡念種子。

  卻在這時, 一直安靜若雕像的萬青虹忽然睜開雙眼,冷冰冰地看了過來。

  向騰的神色再變,急聲說道:“青虹,你怎麽會醒過來?”

  萬青虹的嘴角一抽,猙獰說道:“向騰,虧我將你視作叔叔長輩,你居然想害我!”

  向騰忍著體內的重創,急聲解釋道:“青虹,你聽我說,我沒有害你的意思。你體內的惡念種子太過可怕,我必須將他取出來,不然你會——”

  萬青虹忽地站起身,一掌拍向向騰的胸口,將他擊飛數十米,厲聲說道:“我會怎麽?變成惡念種子的奴隸嗎?哈哈哈……你以為我是誰?就憑這顆種子也想控制我?”

  向騰倒在地上,慘然一笑,澀聲道:“我終究是輸了嗎?這漆黑而深邃的惡念啊,畢竟不是我能染指的。”

  這時祭壇上的油燈已經熄滅大半,只剩寥寥幾盞燈還搖曳著微弱的燭火。

  它們就像向騰的的生命之火,隨著火光不斷削弱,直到最後一盞油燈也徹底熄滅,向騰終於不甘地閉上了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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