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引著她往一層的最深處走去。
灰暗的走廊裡只剩下她們兩人。
“蘇醫生,也不知...那位病人有多重要啊?”
帶著一副銀色鏡框的女醫生聽到她的發問後,腳步放慢了些。
沉思了片刻,她才不疾不徐地提醒道:“顧小姐,可曾聽過好奇心害死貓?”
“怎麽說,我們也是合作的一方了。”少女滿臉無辜,她才不管貓不貓,她是人,這倆不能比較。“你們也不能事事瞞我,總要給我一個心理準備吧。”
蘇菲不語,只是沉默著牽引她下了一層的地下樓梯。
轉了七八圈的路,著實頭暈。
她按了按太陽穴,“你們找的這病房真不是常人能進的。”
“顧小姐。”
蘇菲倏地停下腳步,抬手指了指前方,“到了。”
面前不再是扭曲的走廊,而是一扇黑色的鐵門,黑色的欄杆上生著斑斑點點的鐵鏽。
沒湊近,就能聞到那股刺鼻發爛的腐朽味。
“別告訴我,這是你們給我安排的豪華套房?”顧言笙震驚,“你們醫院好歹也是個大家族為底的,怎麽這麽扣扣索索的?”
女醫生拿出鑰匙,將病房門打開一道縫隙:“顧小姐,進去吧。”
少女的小臉皺成一塊,滿臉的不情願和抗拒。
蘇菲的手指敲了敲鐵門欄杆,向來冷淡的嗓音忽地染上了一絲隱秘的威脅,“您自己進去...還是要讓我請你進去。”她在“請”這個字刻意的停留強調了兩秒。
不用想也知道,少女不會這麽安分。
正當她準備強硬地將顧言笙扔進去時,顧言笙動了。
她大踏步地拉開病房門,昂首闊步地走進去,動作極為流暢,像是不知做了多少遍。
這要不是下意識的求生欲,身體先行,她還真想再跟女醫生掰扯幾個來回。
蘇菲怔住。
顧言笙落入暗色的唇角勾起,施施然的笑道:“我自然是相信你們醫院的。”
房間沒開燈,一片黑暗。
她的話還沒落下幾秒,鐵門便被身後的人順勢地拉上。
“砰!”
外面還傳來鎖扣扣上的清脆聲響。
臥槽,玩這麽狠?
“你們大可不必把我關在這裡,我說了不會跑,自然是不會跑的。”顧言笙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沒什麽波動,心底卻不免焦急,被鎖在這裡,對任務可毫無幫助,尤其是明晚的戀愛任務,豈不是死定了。
“顧小姐,你怕是誤會了一件事。”
顧言笙眉毛揚起,“什麽?”
蘇菲聽到她的回應後,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忽地綻放出一絲扭曲的笑意,“我跟你可從來沒有說過合作,這一切不過是你一廂情願。”
這句話一出,顧言笙抬眸,與其說是盯住鐵門,倒不如說是盯住那一門之隔的女人,她冷靜地開口:“你這是要毀約?”
門外女人的聲音漸漸有些遠了,聽起來不太真實,但在這黑暗中卻又顯得毛骨悚然。
“事實上,現如今的您,生死已經沒有多大的必要了,我們將你關起來,只是以防節外生枝。”
“不過勸你一句,如果你老實地待在這裡,等到最後的話,或許還能撿起一條殘命。”
接著便是一串離去的腳步聲。
顧言笙站在原地沒動。
這麽說,她的生死已經沒必要了?
容器失去了價值?是否活著都不會對他們的計劃產生影響。
但總覺得不太對勁。
要真這樣,為什麽還要花大力氣把她關起來呢。
難道是...她跟阿加雷斯的見面也導致了計劃的生變?
顧言笙吸了吸鼻子,總覺得房間裡還有股熟悉的香味。
她摸索著門口旁邊的牆壁,總算在不高不矮的地方觸碰到一處突起的小方塊。
“啪嗒”
燈亮了。
她的眼睛也瞬間亮了!
引入眼簾的是水晶滴鑽的冰藍色吊燈,淡淡的光暈不算亮也不算暗,正好是人類眼睛可以承受的舒適程度,上面還有細長的水滴流蘇從天花板上綴落下幾條。
這間房的裝修雖然不如阿加雷斯病房的極盡奢華卻格外的典雅秀致。
柔軟的席夢思大床,淡粉色的紗幔層層疊疊。
踏過腳下的木地板,舒適的白色軟被上面鋪著零碎的薔薇花瓣,點點紅潤。
她拾起其中一片花瓣,下意識地捏碎,淡紅色的汁液滲透進她的指尖,散發出濃鬱、靡麗的香味,除了這香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顧言笙低頭,鼻尖湊近薔薇花瓣,生怕是錯覺。
又細細地聞了一遍。
她的神色凝重起來,還是血腥味,她沒有感覺錯。
這又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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