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
昨夜下了雨,導致天色都是灰蒙蒙的,呼吸間還粘連著些許水汽。
不是泥土青草的淡香,而是一股粘膩、讓人喘不上氣的味道。
長樂小學,一所荒廢已久的學校。
因著曾經是為兒童服務,所以圍牆都不算高,恰到好處。
大門兩側掛著兩盞搖搖晃晃的路燈,即便是青天白日,也照樣發著微弱的亮光。
像是在為什麽人指路一般。
之前乘坐44路公交車遇到的詭異場景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門被一條接一條的鐵鏈關緊,並貼上了黃白的醒目封條“此口不入”、“禁止入內”。
門口荒草叢生,地面布滿陳舊不一的黑黃汙漬。
過去的長樂小學由於招生人數少,所以只有一所教學樓,也不算高,就4層。
顧言笙抱緊手中的洋娃娃,滿臉凝重。
顯然她對之前遇到的那顆眼球還心有余悸。
【系統:宿主可放心進入,此處暫無A級以下“鬼怪”。】
她緊繃的心弦稍稍松了。
可下一秒...
“你這話有很大歧義,無A級以下,難道是A級以上?S級?搞毛!”
【系統:...一般這種概率極低。】
“這種屁話我又不是第一次聽見,現在我還不知道,我就是那倒霉的天選之子?”
系統:...您還挺有自知之明。
【系統:滴滴——有人來了。】
顧言笙顧不得懟系統,她連忙貓著身軀,順著狹窄的縫隙,躲進教學樓的後面。
隻探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細細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是汽車停穩、尾氣徐徐放出的聲響。
來的人有3人。
他們皆穿著統一的黑色製服,胸口處均別著一枚極具色彩的特殊銀質徽章。
這麽明顯的著裝,特派員無疑。
走在最後面的那人還戴著一頂不算起眼的鴨舌帽,走路的姿態緩慢卻沉穩,抬首間,隱約可見一雙狹長微挑的眼眸,散著冷質而銳利的光。
是許成淵。
她微微瞪大眼。
他竟然也來了。
像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男人朝著顧言笙的所在位置看了過來。
一個普通的、藏於暗處的牆角。
而顧言笙早在他遞過視線的那一刻,把腦袋迅速縮了回去。
她靠著牆,捂住胸口,半喘氣,這男人的直覺這麽敏感的嗎?
差點被發現了!
“要我說啊,咱們這差事真不好做。”為首的男人典型的風流浪子長相,他吊兒郎當地將鎖鏈上掛著的鎖“麻利”地打開。
苦大仇深地搖頭歎道,“原本隻用追查那個殺人魔,現在可還好,又多了一樁牽扯到這麽多小孩的命案,前個案件還沒處理完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現在又通報了一起重大案件,還是在南水灣這個該死的地點。”
“怎麽這一樁樁的都跟這塊地方有關系!”他拆開兩張封條,罵罵咧咧。
顯然是對這幾日上面施加的壓力、以及遍尋無果的抱怨。
“好了好了,秦安,咱們說話謹言慎行,你在我們面前說兩句就得了,可別腦子犯糊塗,還當著古先生的面說,到時候不吃你幾頓禁閉室都難。”有著壯碩身材的中年男人無奈笑笑,到底是新人啊,剛進來,還年輕。
這份氣度還需磨練磨練。
只不過同為新人...那位的表現實在是太過突出了。
他抬眼不留痕跡地瞥向後方那相貌上等的男人。
心底是實打實的忌憚。
“王叔,得得。我也就敢在你們這裡貧嘴,要我去古先生那邊,我是萬萬沒這膽子的。”秦安一想到“古先生”就有些害怕,連忙認慫。
“吱呀”——
大門被推開。
裡面一片幽黑。
“走走走,趕緊將這棟樓的‘東西’肅清掉就走人,要是有任何線索,咱們就帶回去調查。”
秦安率先走進去,一馬當先。
王年若有所思:“要關門嗎?”
“那當然啊,可別讓那群東西跑到外面去了。”
王年沒理秦安,而是看著許成淵。
男人摸了摸冰冷粗糙的門沿,突然想到牆角那投過來的熟悉目光。
垂下的眼眸裡劃過思索。
半晌後,才薄唇輕啟,“半開著。”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
而正貼住牆,聽著他們說關門還是不關門的顧言笙,心裡七上八下的亂得不得了。
直等到許成淵說完“半開著”以後,才平靜下來。
跟在他們身後進去,也一樣能找到線索。
更何況還不關門,真是天助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