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三人，步伐不算慢。

　　顧言笙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頭，時不時地還會找處掩藏物好好躲著。

　　他們在明，她在暗，優勢明顯。

　　當真正走進長樂小學後，才知道裡面的陰氣是有多重。

　　很昏暗，是不見日月的暗。

　　即便是外頭的陽光極為熱烈，但一進來，就仿佛置身於冰冷的濕滑粘液裡，呼吸間都是渾濁難忍的氣體，如鯁在喉。

　　這樣陰森的環境，就仿佛是那群惡鬼們，最好的棲息之地。

　　這裡...

　　會有和殺人魔相關的線索嗎?

　　教學樓的一層是上課區域。

　　由於生源的稀少，這一層包攬了所有年級的學生。

　　6個班級。

　　從一年級到六年級。

　　“我們是一間間進去搜索嗎?”秦安伸手仔細敲了敲牆面，有種滑膩松軟的觸感，很是好摸。

　　等等！他的臉色霎變。

　　仔細撥開上面的灰塵，露出裡層細膩的皮膚紋路來。

　　“fuck，這學校的牆面竟然是人皮。”

　　秦安縮回手，覺得晦氣，呸呸呸三聲。

　　聽聞此話，顧言笙默默地遠離了自己扒著的牆面，有種說不上的膈應。

　　王年則拿出胸口處的放大鏡，對著那處與周圍色彩不一樣的黃色，細細端詳。

　　5秒後，他抿緊唇角。

　　艱難地說道:“確實是。”

　　秦安猶豫:“還進嗎?”這次任務顯然是超過了他的認知。

　　跟在後面的男人倒是毫無反應，他沒去看那處牆面，而是站在一年級的門口，那裡掛著一張班級照，可愛單純的小孩們穿著乾淨的校服，漂亮的眼珠看著鏡頭，有些好奇，有些羞澀。

　　除卻角落裡站著的男老師，臉上被汙漬沾染，看不太清。

　　這張照片雖然布滿黃色汙漬，但也不難看出這些孩子們在當時照相時，臉上那燦爛的天真笑容。

　　“怎了，許哥。”秦安看他駐足不動，走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目光也落在那張掛在牆上的照片。

　　“這張照片...嘖嘖嘖。”他忽地搖頭歎氣，想到那些屍骨，心中鬱氣上來，“也不知道是誰那麽喪心病狂幹了這種畜生不如的事。”

　　他搖搖頭，罵道:“...肯定是那幫鬼怪乾的破事。”

　　王年覺得這小子哪裡都不靠譜，唯有這句話讓他第一次地產生認同感，“要不是那幫東西，A市哪會淪落至此。”

　　許成淵的視線最後定在照片角落裡那塊被人用黑筆劃過無數痕跡、看不清人臉的男老師身上。

　　“不一定。”

　　“走吧，先進去看看。”

　　他率先推開教室的門，邁步進去，獨留下一個蕭瑟冷傲的背影。

　　秦安和王年對視了一眼，也趕緊跟在男人的身後。

　　沒到一會兒，三人就從教室裡出去了。

　　秦安的臉色很差，王年也好不到哪裡去。

　　許成淵除了衣領有些亂，倒是和剛才進去前一樣， 沒多大的變化。

　　顧言笙皺眉，他們這是看到什麽了?

　　等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路口的轉角後，她踩著小步穿過走廊，來到最後一間教室。

　　牆上的照片...

　　似乎。

　　不同於許成淵他們看到的純淨無辜，而是一張張慘白扭曲的小臉，和嘴唇勾起的怪異微笑，只是眼珠、嘴唇的部位皆被摳去，留下了三個黑洞。

　　照片的角落站著一個男人，長得不高，還有些胖。

　　他的臉被劃上了無數的紅筆痕跡，一道一道，很是用力。

　　下筆人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隔著這張照片，顧言笙都能感受到那隱藏在紅筆下，撲面而來的恨意。

　　在安靜的走廊裡，越發顯得詭異瘮人。

　　顧言笙的眉頭鎖的很緊，教室的門沒有關。

　　大開著，裡面亮暗交織。

　　有光照到的地方，也有沒被照到的暗處。

　　但她總感覺當望向那處看不清的黑暗的時候，就仿佛是有什麽人正在...

　　肆無忌憚地窺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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