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賜說完就坐到了地方，手指微微顫動的捂著肚子，狼千言幾人對視了下，然後坐到了久賜旁邊，久賜微愣。有風微微吹過久賜的頭髮，久賜閉眼，“看出來了吧。”

　　“啊，是啊。”狼千言手背到腦袋後，跟狼辜眠經常有的動作差不多，“演技很爛。”

　　其實很好，剛開始她還真的以為久賜沒有想起來，一想到綠媚的話，狼千言好像差不多明白了什麽。“這樣做，真的好嗎。”

　　“讓他以為我沒有想起來而消失，總比他眼睜睜看我死要好。”久賜微笑，狼千言沉默，葉神說:“以為自己沒有救回哥哥沒有找回哥哥的記憶，以為哥哥還沒有想起自己，不是更加難過嗎。”死的話，總會結束的，呐，不是嗎。久賜沒有說話。

　　沉默了很久，從這能差不多看到整個營地的范圍，風微微吹動著，幾人坐在草地上面，多年後再想起這一幕，還會忍不住心悸。心悸那個男子，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冬雪之寂靜，卻波瀾，而又壯闊不已。

　　“我弟弟，就拜托你們了。”良久，久賜說道，“他很調皮，很任性，不知道他和你們什麽關系。但是也只能拜托你們了。”

　　“好，好啊。”狼千言鼻子有點酸，“沒問題啊，晴天，晴天我們會照顧，放心。”

　　久賜唇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很亮，他胡亂的說著好多小時候和晴天的趣事，說晴天停止生長以後，他們間的差距。說他們克拉綸松族，說他們空球，說了那麽多那麽多。他的嘴唇漸漸咳出血，他的身上也漸漸溢出血，可他沒有停，好像是說給大史他們聽的，又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久賜說，“忘記他的這些日子，比失去的器官還空。”

　　器官沒有了，心還在。心底難過的，竟然不是疼痛，而是空空蕩蕩的，很是難受。

　　久賜說他記得，記得家長，記得親人，都記起來後，慶幸不已。美好的回憶，不好的回憶，他都不想忘記，那是他自己的。

　　“我們克拉綸松一族死去之時，會變成雪飄到空中。那個王宮被攻佔的夜晚，大火燒了整個世界，天空卻飄著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我們身上。我帶著晴天逃往的道路上，一會兒飄來一片雪花。晴天哭，他不知道雪的來歷，他只是在心痛哭泣。”

　　“我明白，那些雪花，落在我們身上，落在地上，落到任何地方就消失不見。那是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家人，我們手足。”

　　那是壯烈，悲慘，黑暗的世界。被雪點亮的前進道路，含著淚，含著血也要走過。

　　“克拉綸松一族，生的時候轟轟烈烈，死了以後，沒有可以長眠的地方。也許是有的，整個世界，都是我們長眠的地方。”

　　“是個很神奇的種族呢。”狼千言看到久賜腳漸漸模糊，從腳尖飄出一點雪，鼻子很酸，但是哭不出來，這麽快，這麽快嗎。

　　“是吧，很神奇呢。”久賜微微一笑，“克拉綸松一族，一直都很奇怪呢。可是我好愛他們，晴天也是。但是最愛晴天呢。”

　　“可能是雙胞胎吧，晴天對我影響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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