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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之晨光》第195章 地獄皇后(10)
  如果有個城裡人閑得沒事做,去問一個從外省來巴黎的鄉下人,你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事是什麽,他們十有八九都不會理他。

  當城裡人看了田園牧歌式的愛情向往著田園生活的時候,那些“田園”來的人卻想辦法在城市裡扎根,農村人務實的本性讓他們更看重一些更實際的東西,有那個時間聊天不如多賣點東西,多存點錢在城裡買個房子,早點結束漂泊的生活。就像那個載著哲學家渡河的船夫,他也許不懂什麽是哲學、數學,可是他會游泳,況且一個巨浪把哲學家打翻在河裡的時候他還在船上,所以他才能悠哉地和不會游泳的哲學家討論“生命的價值”。

  《了不起的蓋茲比》裡父親曾說過這樣一句話:當你想要批評別人的時候,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擁有你那優渥的條件。

  半個世紀之前,當賈爾斯·科裡剛來到新大陸的時候就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光蛋,他不看守倉庫的時候偷東西,輪到他看守東西的時候他監守自盜,在法庭上撒謊、與男教師打架,多次因鬥毆和擾亂秩序而被起訴。1676年時他用棍子狠狠打了一個小偷一頓,隨後假裝那個年輕人是自己摔倒的,幾天后那個小偷就因傷去世了。

  賈爾斯還會拔除籬笆恐嚇馬匹、賣東西的時候像莎拉·古德那樣刁難人,就連娶了他女兒的女婿們也反感這位嶽父。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從兩手空空的窮鬼變成了塞勒姆有頭臉的人物,1691年的時候甚至還成了塞勒姆禮拜會的成員,在他入會之初就有人提起過他那段聲名狼藉的歷史。

  還是那句話,當你想要批評別人的時候,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擁有你那優渥的條件。人都是這樣的,希望自己的公共形象保持光鮮,與名人有道德的人建立聯系會讓旁觀者覺得自己高大,與科裡這樣的人同樣成為禮拜會成員會讓人覺得如同一隻蒼蠅掉進了好牛奶裡,沒有毒,卻看著惡心,一杯好端端的牛奶一下子掉了價,讓人失去了喝下去的渴望。

  過去用不乾淨的手段爬起來的人往往希望自己洗白,哪怕用來給他“洗禮”的純淨水會因為他而變髒了他也在所不惜。

  但就算是賈爾斯·科裡這樣的人,遇到了塞勒姆村裡被女巫詛咒的女孩們也只有認栽的份,他這樣的性格結識了很多仇家,是個愛爭論的壞鄰居,又偏巧他只有女兒沒有兒子,女婿們就盯上了他們的老嶽父用各種手段積累起來的財產了。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不過那時候的塞勒姆就算是匹劣馬也要面對被人欺的命,賈爾斯並沒有像奧斯本的愛爾蘭丈夫一樣和她劃清界限,所以他也站在了被告席上。

   4月份遭到巫術指控的人足有25人,是3月份的五倍,並且對象不再僅限於女性,除了賈爾斯·科裡,提圖芭的印第安丈夫約翰也成了被懷疑的對象,他們皆因配偶遭人懷疑。在法庭上審訊的時候賈爾斯25歲的女婿聲稱他的嶽父曾經詛咒過他家的果園今年會著大火,如果沒有明年也會燒起來,總之果樹就是長不出果實。

  十五年前普洛克特家屋頂忽然冒起大火,科裡也被認為是罪魁禍首,但約翰·普洛克特不是指控他縱火,而是說他用了“惡魔之手”點燃的。

  約翰·普洛克特的妻子之前在大庭廣眾下被女孩們指控是女巫,如果約翰·普洛克特不把自己撇乾淨當原告,伊麗莎白的罪名成立,他自己也有可能和賈爾斯·科裡一樣站在被告席上。

  賈爾斯大罵約翰·普洛克特在誹謗,然後許多舊時恩怨都浮現了出來,科裡竭盡全力推卸掉那些指控,他否認自己和魔鬼簽過契約,一生沒有受過任何誘惑。

  因為害怕這個脾氣暴躁的老頭動武,賈爾斯的雙手被捆綁著,他只能像個被捆結實的美洲獅一樣咆哮。

  他解釋不清楚瑪莎·科裡身上的綠軟膏是怎麽來的,只能說那軟膏是他眼裡“該死的,惡魔般的流氓”鄰居給的,鄰居們則指控他在自家牛棚裡慌裡慌張,當哈桑詢問他“是什麽讓你受到驚嚇時”他只能回答“我一輩子從來沒有怕過”。

  像約翰·印第安這樣的近距離觀看過巫術指控的人已經明白過來,要在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前將別人的名字奉上,比起當被告,當被害人要安全地多。巫師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可以是乞丐,也可以是正式的教會成員和外部人員,所以在4月10日帕裡斯布道的時候,約翰·印第安在教堂的長椅上被“兩個幽靈”襲擊了。

  這兩個幽靈其中一個是莎拉·克羅伊斯,也就是麗貝卡·納斯的妹妹。

  她的生活過得比姐姐艱辛地多,早年她的第一任丈夫丹恩被印第安人襲擊了,她作為寡婦一個人撫養5個孩子,後來才嫁給了克羅伊斯。

  莎拉當時不懂規矩,她居然和約翰·印第安爭辯“你為什麽害我”這種問題,就連一條在禮拜堂桌子底下給主人暖腳的狗都知道這麽做是危險的。

  以前賈爾斯·科裡和男老師打架的時候往對方身上潑了一盆髒水,這手段下三濫卻有效,原本該和科裡一樣站在被告席的約翰·印第安不成了原告了?

  這已經不是審判了,而是一場大型舞台表演,什麽樣的人都想上去演戲。

  美好恬靜的田園時代已經成為過去,治安官會和那些鬧事的酒鬼一樣在酒館裡喝酒, 這是一種以逸待勞的管理方式。

  開始女巫審判後這些治安官們有了新的工作,那就是抓捕女巫和巫師,因為指控不斷向小鎮邊緣蔓延,他們留在酒館裡的時間就少了。

  牧師的外甥女阿比蓋爾·威爾姆斯也經常在酒館門口出現,她和她的小姐們也把酒館當成了集合的地點。

  法官哈桑從來沒有隔離這些女孩兒或者是單獨審訊她們,也沒有嘗試科學舉證,而是派出治安官抓捕、審訊、關押。如果當時塞勒姆有個理性精明的法官,不像哈桑這樣片面聽信“被害者”證詞,美化了青少年遭到的痛苦,或者牧師們說的“惡魔學”和辨別魔鬼的方式,就不會有那麽多孩子失去父母了。

  女孩們指控的女人幾乎都是孩子的媽媽,也不知道女孩們有沒有想過那些年齡比他們更小的小孩失去了母親將來該怎麽生活。

  小安·帕特南是長女,她有了弟弟妹妹後,媽媽就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了。

  而且她還接連替夭折的弟妹守陵,體虛又再次懷孕的媽媽沒有精力去關注她的心情。

  也許等到有天她們長大一點,自己也成為孩子的母親後會明白,會向被她指控的受害者道歉,但受害者們為什麽要為了她的良心安寧而原諒她呢?

  別把不可原諒的事當做一個兒戲,因為它是不可原諒的。

  不過在此之前她們都是一群沒懂事的孩子,只是為受到關注而感到雀躍。

  這是女巫們和魔鬼們的狂歡節,而這僅僅是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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