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堡和他的助手邦普蘭是從巴黎出發的,他們繞著地中海沿岸一圈前往西班牙的馬德裡,他們隨身帶著在德國產的精良儀器,包括一個水銀氣壓計。
一路上他們克服了許多困難,堅持進行測量,當他們到達馬德裡時終於繪製出一副精密的西班牙內部高地地形圖,由於這一成果,他們獲得了西班牙國王的恩準,前往西屬美洲“自費”旅行。
經歷一個多月的航行,他們終於到了委內瑞拉,經歷了崇山峻嶺、還有熱帶雨林後,回到了委內瑞拉的起始點,然後乘船去古巴,再從古巴乘船去哥倫比亞。
由於此時巴拿馬運河還沒開通,他們乘船溯馬格達雷那河而上,到達南美大陸靠近太平洋的這一邊。
他們沿著安第斯山南行,經過秘魯境內荒涼的海岸到達利馬,這是他們此行的最南端,在這裡進行了短期考察後,他便取道太平洋向北進入墨西哥,並在墨西哥進行了廣泛的研究調查,接著橫渡墨西哥灣,到達美國費城,轉回歐洲,在波爾多港進入法國。
他看起來40歲,實際上只有30出頭,或許是因為他才結束長途旅行的緣故,波拿巴剛從埃及回來的時候也是曬得黢黑。
與他交談確實是很愉快的,雖然喬治安娜可能無法介紹他和拿破侖認識,卻可以給他換個寬敞一點的住所,擺放他30多箱標本和資料,她初步決定就是巴黎植物園。
到了下午3點,拉普拉斯提醒她該走了,然後他們就在市政衛隊的護送下前往香榭麗舍大街,她所計劃修建的“太陽城”選址就在這條街的旁邊。
她覺得挺遺憾,因為她更希望將它修建在蒙馬特高地。
在17世紀修建的香榭麗舍花園旁邊,有一個新修建的廣場,那裡有一個圓形歌劇院,是勃艮第商人捐資修建的,仿造的橡木桶造型,被全巴黎人民公認得醜陋。但它裡面的音響效果出奇得好,建築師馬裡尼借鑒了建築十書中古希臘劇院的設計,可惜從建成之日起就沒什麽客流量。
全景畫就是要的這種形狀的建築,而且劇院老板還打算將一些“道具”放在舞台和全景畫之間,構成更真實的體驗。他們初步打算將埃及的金字塔之戰的場面複原,因為方形陣中的士兵們也是和觀眾一樣站在原地不動的。
那個老板一直提“壓迫感”、“宏偉”之類的詞,他的雙手一直在揮舞,就像是一個指揮家。
喬治安娜祝福他,希望他生意興隆,就在他們準備走的時候,一個士兵走了過來。
“夫人,將軍給您的信。”那個士兵笑著將一封信遞給她。
喬治安娜接過了信,走到一邊去看。
你該感到慚愧,我想了你一整天,你一個字都沒有寫給我。你佔據了我全部的思想,讓我懊惱,讓我快樂,讓我感到被愛折磨。你真是個壞人,還有什麽事比你寫信給我還要重要呢?
她忍著肉麻,翻看了一下信封,上面確實有第一執政的標志,才確定這封少女感十足的信真的是他寫的。
接著她看向那個士兵,他看起來好像不是普通的傳令兵,他一直看著喬治安娜,好像在看什麽有趣的事。
“你是什麽軍銜?”喬治安娜問他,他穿著一身海軍參謀的製服,卻沒有任何能代表軍銜的標志。
“我本來該成為路易斯安那遠征軍的軍需總長,夫人,將軍讓我到您這裡報到。”那個參謀說。
“你叫什麽名字?”
“佩魯斯·紀堯姆·約瑟夫,我曾隨將軍前往埃及,與英國簽訂從埃及撤軍的條約是我簽的。”
喬治安娜大感驚訝,因為她聽說……
“我當時是梅努將軍的秘書,康華利勳爵在向華盛頓的投降儀式上感到身體不適,由奧哈拉代替了,我跟他一樣。”佩魯斯說。
他看起來沒有絲毫的恥辱,好像還挺高興的。
“只要不是0,再小的概率也會發生。”拉普拉斯說“我也沒想到會是英國軍艦將我們的遠征軍送回來的。”
她乾巴巴地笑著,其實英國人對這件事很惱火,哪怕那個條約是西德尼擅自做主與法國人簽的,他們還是執行了,只是把羅賽塔石碑給運回了英格蘭。
“我聽說您這裡缺一個出納?”佩魯斯說。
其實喬治安娜已經有奧古斯丁了。
“不是我缺出納,是伏爾甘宮缺一個。”喬治安娜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以後合作愉快。”
佩魯斯沒有行吻手禮,而是和喬治安娜握了手,然後介紹起自己的履歷來。
他原本在卡爾卡松的神學院學習,後來加入東比利牛斯軍隊擔任秘書,隨後被國庫征用,前往土倫作為財政總長的職員。
他參加了埃及探險,首先擔任埃斯特夫的秘書,後來被克萊貝爾任命為私人秘書,直至將軍去世,後來擔當德賽將軍和梅努將軍的秘書。
回到法國後他加入了民政局,負責管理民事領事名單,接著被任命為路易斯安那遠征軍的軍需總長,現在到喬治安娜這裡報到,當伏爾甘宮的出納了。
她沒想到,佩魯斯是這麽定義那次埃及遠征的。
接著她又想起了在另一本教會圖書館裡看到的圖書,對阿茲克特人來說,歐洲的“探險者”們帶來的卻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有一張版畫上描繪了一個阿茲克特婦女感染天花後的樣子。 www.uukanshu.net
在前往南美之前,洪堡接種了疫苗,在下萊茵有疫苗接種點,等他們在那裡接種完後就從馬賽出發,開始探險了。
她不覺得該給服喪期間的波拿巴一封熱辣的回信,之前她那麽寫是不知道他在服喪,就像她不知道法國人要去聖多明戈恢復奴隸製。
現在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尤其是聽說克萊貝爾的名字後,她記得他是被暗殺的。
如果她也死了,是不是會被安葬在威尼斯?克萊貝爾現在還沒下葬呢。
“我們換一個地方吧,這裡沒有寫信的地方。”拉普拉斯說“你有什麽主意?”
香榭麗舍大道距離波琳娜的住處很近了,她可沒被邀請參加明天在植物園舉行的派對。
如果她要說服波琳娜,這是最後的機會。
德賽……馬倫戈……
她怎麽感覺死神近在咫尺了?
“你還好嗎?”拉普拉斯問。
她感覺害怕,不是以往那樣,因為波拿巴被盯上了感到擔憂。
就像有一枚箭頭瞄準了她的心,有人想要她的命。
其實,她還是想過那種簡簡單單的生活。
她不需要珠寶,也不需要出風頭的機會,安穩就夠了。
“帶我去波琳娜那兒。”喬治安娜痛苦地說。
她其實也可以去波萊特家躺一會兒,什麽都不做。
她終歸只是個隨波逐流,任憑命運掌控自己的人,而不像其他人那樣與命運抗衡。
就讓一切交給命運去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