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會使用擴音咒,在波莫納號上,喬治安娜看到過海軍傳達命令,他們會用到擴音器這種笨重的工具。而陸軍很明顯是無法攜帶那麽沉重的東西的,他們會用各種各樣的樂器,比如鼓、號角以及小號,它們在激烈的戰鬥中不只是起到傳令的作用,鏗鏘有力的節奏也會鼓舞士氣,在軍隊日常生活中,也有起床、熄燈、狩獵、致敬等作用。
這些都隻適合短距離傳輸,理論上軍刀是所有輕騎兵都佩戴的,但將軍的副官規范製服中不包括軍刀,取而代之的是“郵箱”。別看拿破侖成為第一執政後許多人爭著當他的副官,事實上副官的主要職能是攜帶急件,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穿越敵人的遠程任務,又或者在兩軍互相炮擊或者兩個騎兵衝鋒之間遊走。這些副官都是有豐富經驗的士兵,至少有中尉軍銜。
拿破侖喜歡他們,不是因為他們是專業信使,他們大多數都是舊時代的貴族子弟,為了榮譽而奮鬥,努力完成自己的使命,直到力所能及的極限。曾經有一個叫馬爾伯特的副官四十八小時內就在巴黎與斯特拉斯堡往返,一名來自達武的副官在不換馬的情況下在敵國十九小時內跑了一百七十公裡。
這些孤立的信使冒著很大的風險,“消耗”也是很大的,據說被俘或被殺的信使超過一百人,這導致高質量的信息傳輸代價非常高昂。
炮聲傳訊適合中短途,就像某人和別人約定好暗號,敲三下短促的門,一下長的。
在曼圖亞,一開始是規定的四聲間隔均勻的警報炮,每天中午十二點發炮彈,這代表準備好進攻。然而奧地利人又不是笨蛋,他們摸清了這個規律,也發射了四聲警報炮,差點讓曼圖亞的守軍鑽進了陷阱裡。
長短、短長、長短短、短長長。在濱海布洛涅,波拿巴還發射過一次星型照明彈,強烈的光線照亮了城鎮和港口幾秒鍾,連公海上的英國軍艦都被照亮了,當時喬治安娜還以為他放的是煙花。
舊時代放飛熱氣球是為了娛樂,是一個比較昂貴的玩具,但在反法同盟戰爭中卻被應用在了戰爭裡。
菲涅耳拒絕加入軍隊,他設計這種透鏡的目的是用於燈塔,雖然他也不反對將這項技術用於水文站傳遞情報。
它現在很明顯很複雜,就像艾奇沃斯的電報,傳遞訊息並不高效,為了發射一句話要半個小時。
“Sos”信號就是固定的三短、三長、三短,它通常被理解為“save our ship”,例如一艘船突然觸礁要沉船了,不過除了這個信息外還需要報上自己的坐標,否則別的船隻接收到信號也不知道去哪兒搜救。
與洪堡談話的時候,喬治安娜從他那裡聽說了“磁坐標”這個詞,它不是根據地圖標注的子午線和赤道來決定的,而是磁赤道和磁經線。
整個西歐的地磁都偏向西,只有1632年時倫敦的磁極指向正北,1669年巴黎指向正北,帕多瓦大學的伽利略注意到磁偏角現象,並且認為磁偏角會不斷變化。
1799年洪堡在南美旅行期間遇到了多次地震,人們傳說地震來臨前,動物會有異常表現,實際上並不總是如此,有一次地震發生時,洪堡注意到磁偏角發生了變化,周圍的動物一切如常。
航海會用到很多儀器,不只是羅盤,還有經線儀,如果地磁真的如此善變,那麽用它來繪製海圖就會經常更新,反而變得不方便了。
然後他們就聊起了地球形狀的問題,在牛頓《自然哲學之數學原理》中提出地球是個均勻的橢圓,並將地球的扁率設置在1/230,人們采用了三種辦法探究地表曲度:曲度測量、單擺運動和月球軌道。
這是拉普拉斯提出的,通過算得月球不規則性確定地球扁率,這是局部單擺和曲度測量無法達到的。
地球南北半球唯獨地表曲度看似大致相同,用單擺和曲度測量測出來某些區域的地表曲度相差甚遠,因此得出地球的真實形狀不是一個規則的橢圓,它更像是一顆“巴洛克”,即形態不規則的珍珠。
洪堡認為,地球形狀保持穩定的一個前提條件是,地球內部物質密度保持恆定不變。太平洋有很多活火山,波莫納在20世紀看到的書裡,看到這些區域的密度與其他地方不同。有一個叫柏松的人,他認為地球的溫度取決於太陽系運動時的宇宙空間溫度,所有的熱量都是由外而內進入地球的。
火山活動受阻會引發地震,同樣,地震也會對火山現象加以影響。
喬治安娜和洪堡聊了四個小時,午飯都忘了吃。要是她先遇到他,肯定會和他一起周遊世界的,而不是如現在這樣被人趕來趕去。
作為一個博物學家,本來就要經常到處走走,而不是留在一座城市裡。
她所要的“安穩”,不一定是呆在一個固定的住處……好吧,她承認洪堡長得挺好看,但和他私奔的話,後果會很嚴重的。
洪堡說,經歷過地震的人會在地動山搖的一瞬間摧毀之前的幻想,原以為我們賴以為生的自然界沉穩靜謐,在經歷了那毀滅性力量統治的未知疆域,我們會傾聽每一種聲音,即便是空氣中最微弱的顫動也不漏過,抬腳落步也不敢相信土地的穩固。
雖然她很反感媚娃被劃分為獸類,但可能是因為一直處於危險的環伺下,這種本來沉睡的預警能力好像蘇醒了。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時候雖然也有驚險,但那都是短暫,在危險過後,她很快就放松了。
她一直相信霍格沃茨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她所執迷的安全感不論是西弗勒斯還是拿破侖都無法提供給她,吃過晚飯後,喬治安娜就一個人呆在小客廳裡想著怎麽回信,其他人都在陪著波琳娜玩,他們的笑聲感覺很遙遠。
她要在自己不安的情況下安撫別人,幸好這件事她不是第一次幹了,www.uukanshu.net 於是她拿出鋼筆,開始寫回信:
我今天過得很充實,有一個人告訴我安第斯山脈的火山在雪線以上,每次火山噴發都會引發地震,地下的穹頂洞穴頃刻都會被震開,水、魚、凝灰狀的泥濘從縫隙中傾瀉而出,基多高原的原住民會看到火山噴發魚的奇異景象。之前他拿了一塊貝類化石給我,他跟我說這塊化石是火山噴發裹挾的威力帶來的,我本以為他異想天開,什麽火山噴發能將帶著貝類的岩石噴上18000英尺的山峰上去,於是我開玩笑跟他說,是海鳥叼著牡蠣飛到山上去的。
我聽說米蘭緊挨著阿爾卑斯山,一出門就可以看到……
她寫到這裡停了下來,因為保護她的獵騎兵就在阿爾卑斯山區,如果她從馬賽出發的話,恐怕只有回程才會遇到他們。
她看似有選擇,可實際上別人已經幫她做選擇了。
普羅米修斯因為盜取火種被束縛在高加索山上,每日都有鷹啄他的肝,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在杜伊勒裡宮前,有一尊赫拉克勒斯與九頭海怪徐德拉搏鬥的青銅雕塑,如果赫拉克勒斯選擇酣睡的話,普羅米修斯此刻還被鐵鏈束縛在山上。
於是她提起筆,接著寫到:
我希望此次旅行的第一站就在米蘭,回程時乘船可以嗎?
寫完了信以後,喬治安娜等墨幹了,就用火漆信封將它封上,用了自己的蠻牛徽章。
信寫好後她就打算交給市政衛隊送去,接下來她就要思考怎麽才能讓波萊特配合,難不成綁架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