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婆從包裡拿了一袋米和一捆紅繩遞給了我，她低聲道:“看這情況，只怕王家這對夫婦已經成了蛇柩的傀儡，待會兒你先把這兩個人引開，我去樓上會會麥小春。”

　　“你找個機會把這對夫婦捆上，之後去他們家後院掏兩個雞蛋。”薛神婆神色沉沉，又看了眼那些爭先恐後的男人們:“這些人已經體力透支，不會造成你的威脅。”

　　“但萬事小心。”薛神婆道。

　　我體內有二蛇釘骨，假如我對麥小春動手，它們就會立刻發作，我非但幫不上忙還會拖累薛神婆，這樣的安排其實是最好的選擇。

　　亮堂堂的客廳裡那些人滿心滿眼隻望著樓上，眼裡再裝不下其他。

　　王婆家的大鐵門也只是虛掩，伸手一推就往後推開了。

　　我和薛神婆在一旁的花叢裡躲著，只等王婆下來再打開那扇門。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王婆再一次從樓上下來，她神情呆滯，腳步虛浮。

　　不尋常的是，下來的只有她一個人，被她帶上去的那個青年不見了。

　　我手上攥緊了薛神婆給的紅繩，衝著她頷首示意。王婆慢慢走過來，我屏住呼吸，伸出手將紅繩猛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往後一收將她拉了過來。

　　之後反手捂上了她的嘴，我將手裡的紅繩交叉了幾圈，勒緊了把她拖進了另一邊的房間裡。

　　薛神婆看我得手了，馬上就往王家樓上去了。

　　王婆被我勒著脖子，但是並不安分，一直在死死地掙扎。雖然捂住了嘴，可她仍舊試圖張嘴大叫，我覺得有點棘手，萬分後悔怎麽沒在醫院裡搞點藥，直接把人弄暈過去呢?

　　我拉緊手上的紅繩不敢松開，王婆的掙扎慢慢幅度小了下去，終於她翻著白眼暈過去了。

　　我即刻伸手探了探，好在她只是暈過去了，人沒大礙。

　　我將王婆放在地上，讓她躺平，出了房間之後將門鎖上了。我在院子裡找到了一副扔在地上的麻繩，拿上就去了前面的客廳。

　　剛到一旁的花叢裡，不遠處人群裡爆發著一陣一場興奮呼喊聲，是那群男人:“該我了，該我了！”

　　王父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他機械地重複在杯子裡倒蛇酒的動作。

　　在他轉過身那杯子的時候，我從他身後用麻繩一下子套住了，立刻收緊繩索。

　　王家夫婦成了蛇柩的傀儡之後好像變得異常木訥，動作並不靈敏。

　　王父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掙扎，雖然暫時算是套上了，但是王父到底是常年在工地打工的男人，我未必能掙得過他，所以隻好立刻抬腳，一腳踹在他膝蓋彎裡。王父雙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一旁圍觀的男人們好像都愣住了，可是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

　　我套著繩子拉著王父往後退，他的手腳還在機械地掙扎著，但是手裡端著的酒杯掉在了地上，那些男人們倒是對此馬上有了反應，伸手出搶奪那酒杯:“該我了，該我了！”

　　那些人個個神智茫然，卻對蛇酒有著特殊的感應。有的人拿起地上的酒杯喝，有的人直接趴在地上舔，還有的人衝著那蛇酒瓶子對瓶吹，個個都帶著對虛妄幻想的沉浸式狂喜。

　　他們甚至還嫌王父礙事，一把推開了他就往樓上跑。

　　還有一些在後面沒能搶到的人，此刻直接將蛇酒踹開了，酒液緩緩流出，那些人伸著舌頭去接。

　　客廳門口一群男人扭打在一起，亂成一團，只是臉上的表情卻是如出一轍貪婪地享受。

　　那條水赤鏈也不惱怒，依舊在酒液裡緩緩遊動，它在那些人的手指間靈活地穿梭，蛇頭轉向我，那雙冷冰冰的豎紋蛇瞳像是嘲諷般地望向我。

　　我眼睜睜看著那些男人們喝了蛇酒之後爭先恐後往樓上跑，在他們眼裡那不是奪命地而是溫柔鄉，我手裡的王父依然在掙扎。

　　忽然，我好像想到了什麽。

　　拉著王父想把他和王婆一起關在另一間房間裡，可是一旁有一個男人往客廳裡衝進去，不小心推了王父一把，王父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腦袋好像磕到了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查看了一下，確定他應該只是暫時暈過去了。

　　樓上好像傳來鈍重地摔倒聲，似乎是出了什麽事。我也管不上王父，沒拿到雞蛋先往樓上跑。

　　樓上的房間裡，那一群喝蛇酒喝上頭的男人都朝著床上爬。

　　床頭櫃上擺了許多空瓶的蛇酒，裡面泡著的蛇已經從瓶口探出頭來，對著一旁的薛神婆揚著頭嘶叫，把她逼在了一個角落裡。

　　只要她一動，那些蛇即刻吐著蛇信子逼她回去。

　　那些蛇都含有劇毒，看樣子薛神婆寸步難移。

　　地上那些一地的蛇讓我膽顫心驚，這得喝掉多少瓶， 才能有那麽多蛇?

　　我爸用毒蛇泡的這些蛇酒，到底在這段事件裡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我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一下子被眼前的場景衝擊了。

　　整個房間裡，那些男人著迷地不停往床上湧過去，而在另一旁還有一些人躺在地上，微弱地喘氣，他們和王泰安並無二致，全都骨瘦如柴，像是活活被人掏空了精氣神。

　　麥小春躺在床上，在一群男人之中，只能看見她的臉，她妖嬈嫵媚，像一條蛇娘子似的。麥小春衝我妖妖一笑，但只不過須臾之間，那些攢動著的人頭就將她淹沒了。

　　房間裡開著窗戶，夜風便從那裡灌進了房間裡，四散在角落。而不遠處的天空烏雲凝結成墨般，時不時有深淺交錯的閃電劃過長空，宛如舒展遊動的蛇。

　　“蛇尊……”薛神婆站在一旁，對我說道:“你將蛇尊喚來，這些人即便犯下大錯，但罪不至此。”

　　我卻突然想起遲霄在王家浴室之後對我說的話。也許在我們看來這些人並不至於受到這樣的懲罰，可是對於麥小春來說，她所有的不幸和痛苦都是這些人造成的。

　　可這些對我來說也沒那麽重要，其實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再吸**氣，供養白薇腹中的蛇胎！

　　不然等蛇胎降世，我就活不成了。

　　麥小春是很可憐，但我……也不想死。

　　我攥緊了手裡的繩索，衝房間的床慢慢走過去。

　　從空瓶的蛇酒裡醒過來的毒蛇察覺了我的意圖，全都轉過頭衝我吐著信子嘶叫，我抬腳將那些蛇一腳踢到了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