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得沉重地喘著粗氣。
在確定這些蛇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我,而不會做出任何攻擊行為後,我才慢慢將手抬了起來,舉到嘴面前。
好在堂伯的目的不是真的把我綁起來,所以他捆的時候只是打了個活結,我用嘴一點點咬開了繩結。
我慢慢朝著外側探出頭,查看外面的情況,研究這裡的路線,思考從哪裡逃跑。
隨著我動作的變化,那些蛇也跟我慢慢移動著腦袋,無數蛇瞳幽幽地散著綠光,仿佛死死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那場景太過詭異。
我查看好逃跑的路,正好繩子也慢慢被我解開了,我悄悄地伸手摸到衣服口袋裡,找到之前準備好的陶瓷瓶子。
我小心動作著,將那隻瓶子掏了出來。底下的蛇看見那隻瓶子,高高揚著頭,蛇身弓得更起來了,仿佛隨時做好了露出毒牙的準備。
情況危急,我飛快地將瓶子打開,將裡面的粉末對著那屍坑潑了出去。
趁著那粉末爭取的功夫,我將衣服拉長,裹住了手撐著地方,往更高的地方縱身跳了上去。
那陶瓷瓶裡是之前我爸用來趕蛇的野決明,也叫做蛇滅門。平時在院子裡種兩株,蛇就不敢靠近了。
我爸雖然是賣蛇酒為生的,但是平常鄰裡鄉親的家裡想驅蛇趕蟲之類的,也會找我爸買點野決明。
來之前,我在我爸櫃子裡拿了幾瓶放在了包裡,實在不安心就又帶了幾瓶在身上。
想起爸爸之前跟我講過,如果遇上了毒蛇,就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朝著蛇頭扔過去,似的毒牙是彎曲的,咬不破衣服的。人不沾到毒液,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不管是真是假,這會兒我爸教的這些算是派上了大用場。
逃命的時刻,我心裡開始慶幸起了平常學校裡做的體育訓練了。
這時候命要緊,我拚盡了全力向前跑,也不管前面是什麽野草還是荊棘,一律直接跑過去。
沒等我跑多久,我就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整個人狠狠地摔在了泥地裡,臉還被不知名的植物藤刺劃傷了,傷口有點疼,有一股熱熱的液體順著傷口湧了出來。
我來不及確認傷口,就看面前出現了一條如參天古木的樹乾一般粗壯的蛇,它遊動著貼到了我身旁。
這條蛇是我從未見過的粗長,它整個蛇身估計能將我完全盤緊了。
與此同時,周圍的樹上從四面八方湧出了蛇,順著樹的枝乾蜿蜒著慢慢爬了下來,漸漸地地上也有蛇鑽了出來,它們都衝著我嘶叫。
那條大蛇也越來越靠近我,發出低低的嘶叫聲。
“白沁、白沁……”這次呼喊聲似乎不是來自我的腦海,而是來自我跑出來的墳坑。
我猛地回過頭看著那個墳坑,手悄悄摸進了褲子口袋裡,捏緊了剩下的一個陶瓷瓶子。
我想往後退,但由我站著的地方開始,那些蛇從中間隔出了一條路,仿佛在指引著往前面的方向走。
“白沁。”墳坑裡再次傳來了空靈的呼喊聲,我的腿又不聽話地往那個方向前行。
即便前面是爬滿了蛇的深淵,可是我的腿好像堅定了往裡面走的意志,同時裡面的蛇也發出更激烈地嘶叫聲,好像是在鼓勵著我跳進來。
我腿軟得像隨時都能癱在地上,迫使自己沉住氣,又看了眼剛才計劃好的逃跑路線。
剛才那條粗壯如參天古樹樹乾般的蛇像是看穿了我的意圖,
它高高揚起頭衝著我吐信子,同時一甩蛇尾朝我襲來,我趕緊躲過了,又抓住機會扔出了那瓶粉末,瓶子撞在樹上碎了,粉末紛紛灑落在了那條蛇身上,緊接著我就扭身往另一邊跑了。 之前也沒機會問我爸:蛇是在上坡路爬得快,還是在下坡路爬得快?
上一次,我計劃好了往山下面跑被那條蛇給攔住了,這會兒我隻好試試往山上面跑。
但我還沒跑多久,墳坑裡就傳來了一聲轟鳴巨響。
一瞬間,硝煙火石的味道充斥在了空氣裡。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令我腳下的土地都震動了一下,我順著方向往上看,又見了兩個手裡拿著竹竿的本家人。
這兩個人是之前跟著堂伯一起去奶奶家幫忙一起收拾那些家禽的人,但這會兒看我的眼神明顯不同,冰冷又不近人情,好像是要把我帶回去。
萬萬沒想到,我沒死在那些蛇的毒牙之下,居然是被自己人擋住了逃跑的路。
而我的身後,那些蛇的哧哧發出嘶鳴不肯離去,穿梭在野草裡發出聲響。
我退了一步,回頭又看見堂伯帶著其他幾個白家的人,他們人手一個蛇皮袋,而袋子裡裝滿了土辦法做的炮仗。
小的時候我見過我爸做,村裡的人也大部分都會做, 足足有嬰兒手臂那麽粗的炮仗,要是扔進了池塘裡,裡面的小魚小蝦能被炸得直挺挺翻了肚子,漂浮在水面上。
從前見過有調皮的小孩兒那麽乾過。
除了這些,堂伯他們手裡還有一整串一整串的鞭炮,跟過年掛著的滿牆的紅辣椒似的多。
他們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停下了,將那些炮仗不停地往蛇坑裡扔。
炮仗的爆炸聲此起彼伏,伴隨著血肉炸裂的聲音,沒花多少時間就把蛇基本驅乾淨了,而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夾雜著焰火氣。
堂伯站在那蛇坑邊上,衝著我道:“白沁,你不是一直想找蛇柩嗎?快過來看。”
“別聽他的!”遲霄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但他的聲音仍然和昨晚一樣虛弱。我想他可能是被那些爆炸聲吵醒了,可他還是不忘提醒我:“逃啊!”
我想逃跑,但我爸媽還在堂伯手裡,我只能試著和我堂伯討價還價:“你想毀了蛇柩,現在它就在你眼前,燒了也好,劈了也好,都隨你心意。我只要我爸媽,你不讓我待在村子裡,我們一家人立刻收拾東西離開。”
堂伯忽然放聲大笑起來,他張開手臂笑得很誇張:“白沁,這裡就是十八年前遷墳所定下的風水位,我也沒料到十八年過去了,這副蛇柩它居然還在這裡!”
當時,我就覺得這個墳坑不尋常,沒想到真的就這麽巧,是十八年前就為我準備好的那個墳坑。
我身後的兩個白家族人,走到我前面,伸出手又給我看了一段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