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出現在這顆小行星的是一位光頭僧人。
這是一位行者,貌若少年,非常俊美,整個人隨意而自然,已經邁入慈悲覺者之列。
覺者是覺仙的初始階段,能走到這一步,是立過大宏願的。
慈悲覺者是對佛門覺者的稱呼,這類修士慈悲為懷,有覺悟者之稱。
這位佛門行者從宇宙深處而來,孤零零一人,路經這片星宇。
這顆同樣孤零零的小星,成了他歇腳之地。
茫茫宇宙,星海燦爛。
他盤坐在小行星上,任宇宙璀璨變化、星海浮沉。
一顆孤寂的小星,一位孤獨的行者,讓人不禁聯想這位僧人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最後,他長笑而起,身上佛光盡去,已入返璞歸真之境。
臨別之際,他若有所思地取出一枚種子,然後種在了旁邊。
“我到為植種,我行花未開;豈無佳色在,留待後人來。”
“是時候走了,這片天地總是要有人守護的。”
輕輕的來,正如他輕輕的走,沒有帶走一片雲彩,隻留下足跡和一枚種子。
此後,小行星不斷變化,因為曾有覺者駐足,這裡像被滋養過了一般,越發靈氣起來。
那枚種子開始發芽,枝丫碧綠如玉,閃爍著神性的光輝。
光陰如水。
嫩綠的小樹漸漸長成,臨風玉立,枝葉婆娑起舞,隱有天音傳出。
又不知過了多久,一位身染血衣的少年忽然闖入此地,打破了這裡的平靜。
少年很狼狽,眼睛雖然堅定不移,但掩不住他的疲憊。
這位少年受傷很重,不知道經歷了什麽?
他面色蒼白,急需修養,從天而降,正巧落到石台之上,少年顧不得其他,立即開始恢復元氣。
時間靜靜流逝。
菩提樹枝葉灑下點點光輝,將這裡映照的神聖而燦爛。
這棵樹很是特別,只有走到近前,才能發現它的與眾不同之處。
少年恢復的很快,面色漸漸紅潤起來。
他的身體已無恙,但卻沒有立刻起身,他察覺到了這棵樹的奇妙,所以選擇繼續修行。
少年身上出現一層光暈,閃閃發光,有一種勃勃的生機。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是刹那間,天空忽然陰暗下來,只聽天雷滾滾,一個可怕的劫眼已經在少年頭頂形成。
“居然是帝劫!”子盈驚訝道。
事實上,令子盈驚奇的是,這位新晉仙帝竟然選擇在此證道!
從古至今,頂級修士都會認真地選擇自己的證道地,因為事關他們的氣運,所以不得不小心。
盡管這顆小行星有些特別,但與宇宙中那些古星相比,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為什麽他會選擇在這樣一個地方證道?
山嶽般的閃電,鋪天蓋地劈落下來。
少年眉宇淡然,衝天而起,毫無畏懼,迎向天劫。
雷劫滾滾,閃電的海洋裡異象紛呈,恐怖的聲響似要把宇宙轟開撕碎。
雷劫中的少年鎮定自若,逆伐而上,很快被這滅世雷劫淹沒。
三人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只看到天劫肆虐,整片星域到處都是閃電,全部處在天威之下,似要毀滅這片天地。
面對如此恐怖的雷劫,尋常生靈只會感到絕望,根本沒有勇氣面對,更不要說逆伐而上,正面硬抗。
能證道成帝者,無一不是宇宙中的絕頂人物,
不會是泛泛無名之輩,更不會是平庸之輩。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物,先前怎麽會被傷成那樣?
這位渡帝劫的人是誰?他經歷了什麽?是否挺過了這驚世仙劫?
這些,蘇洛三人全都不知道。
茫茫宇宙中,有很多驚豔萬古的人物,這些人俱是氣吞八荒的俊傑。
他們幾個初來乍到,很多情況還不了解。
蘇洛不用說,他雖然出身下界,可卻並不了解這個世界。
如果不經歷仙界之行,他甚至永遠不會相信真的有諸天萬界。
至於子盈,她從小就被傳送到仙界,再加上下界變化很大,她也需要重新認識這一界。
夜涵更不用說,這是她第一次跨越兩界,用她的話就是—這是她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
天劫終於散去,一切重歸平靜。
星空下,一道身影屹然而立,一位新晉的仙帝誕生,這是一件大事,可卻無人親眼目睹。
如果不是子盈溯本還原,更不會有人知曉這件事。
這位仙帝身影一閃,出現在小行星上,這顆小星如今有了他的證道印記,就像他親自在此鎮守保護一樣,非特殊因由,不會隨便隕落。
這是一道最好的防護,是一顆帝星的待遇。
小星上很安靜,少年仙帝從天而降,剛一落足,天空立時下起來星光仙雨,這是他晉升為仙帝後,對這裡的回報。
整顆小行星,沐浴在仙雨中,這裡徹底被滋養,靈氣濃密,仙氣繚繞,比仙界有過之無不及。
少年重新盤坐在石台上,開始閉目養神,偶爾遙望星空深處,好像在等什麽。
星空絢爛,偶有流星劃過。
不知過了多久,無聲的宇宙忽然爆出一串“嘎嘎…”的笑聲。
笑聲很刺耳,響徹星空,險些將這片星域震亂。
石台上的少年神色平靜,身形挺拔,不為所動。
“居然在這彈丸之地裝模作樣。”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這片天空,他居高臨下,趾高氣昂,俯視著少年,譏笑道。
“能讓我們三人一起出手,你也算是死而無憾了。”又一個身影出現,同樣不可一世。
“看來你已經為自己選好了葬身之地,這顆彈丸小星倒也適合你,那就送你上路吧。”第三道身影看起來平淡無奇,同樣是一位準帝,話音未落,天空中便有一張巨大的青色手掌向小行星拍來。
少年面色不改,穩如山嶽,先前,他已掩去了這裡的氣機。
現在這裡一切如常,沒有人知道這顆小星是一顆帝星。
而少年,也早已化成剛來之時的狀態。
蘇洛笑了,這莫不是看戲人最喜歡的扮豬吃老虎?
面對這巨大而恐怖的手掌,少年負手微笑,氣勢驟變,眼眸開闔,有神光閃爍,日月星辰亦不能爭輝。
三位準帝神色一驚,這出乎了他們意料,今天的獵物怎麽有些不對勁?
他們相互對視,眼神交匯,彼此更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剛才他們還譏笑少年在這彈丸地裝模作樣,沒想到下一瞬間對方就像換了一個人。
不但一掃頹態,而且已有與他們匹敵之姿。
他們難以接受,卻不得不接受,青色的巨掌來勢更加凶猛,要將下方的少年和小行星一起拍碎。
少年的從容不迫,令他們渾身不舒服。
以前他們最喜歡玩弄獵物,可現在,這個獵物在變的可怕。
他們相信一定是錯覺,他們要將那種不適的感覺徹底扼殺。
青色的巨掌鎖定了下方的少年,來勢凶猛,遮天蔽日。
正當三人以為大局已定之時,少年卻忽然從他們的鎖定中消失,即使神識也無法掃描到。
三人無比錯愕,面面相窺,原本逃不出掌心的人,怎麽突然之間消失不見了?他怎麽做到的?
未等三人明白過來,一條快到無法想象的鞭腿突然出現,與此同時,那位探手拍星者的腦袋直接爆碎開來,血與骨灑落一片。
其他兩位剛想躲開,可還是被白色的腦漿撒了一身。
兩人驚出一身冷汗,這實在不可思議,往時他們玩弄的獵物,如今怎麽這麽強大?
面前的少年英姿勃發,意氣飛揚,但見他腳踏虛空,眸如日月,俾倪八荒六合,根本未將剛才的一擊放在心上。
余下的兩人迅速做出調整,不再是玩耍之心,這個少年成長太快了,怎麽看都不再是他們可以隨便玩弄的了的。
從剛才的一擊,可以看出,往日的獵物,如今竟在玩弄他們。
兩人不約而同,一起出手,巨大的刀影迎頭劈斬下來,兩片帶有陰森森火焰的火輪,奔斬而來。
少年氣定神閑,抬手就是一拳,轟隆隆~,直接將迎面而來的攻擊轟成碎片。
這一拳極為緩慢,沒有任何花俏,並未停止,而是繼續向前推進,很是緩慢,慢到他們以為可以躲開。
可結果是他們躲避的動作更慢,眼睜睜看著拳影逼近,砸向他們身體。
兩人仿佛陷入泥潭,根本躲不開,拳影結結實實砸中兩人後,一切忽然恢復正常。
於是兩人像炮彈一樣,直接被砸進遠處的星辰。
這一拳非同凡響,不同剛才的一腳,可謂氣定神閑,大氣磅礴。
連旁觀影像的蘇洛、子盈、夜涵都驚歎不已,如果換成他們,能應對這一拳嗎?
被轟出去的兩人掙扎而起,恨欲狂!根本不能接受事實,飛身而起,展開近身搏殺。
少年的從容自若和強大的氣勢,令他們膽戰心驚,他們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曾幾何時,只有他們戲虐別人的份,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虐。
兩人前後夾擊,但卻挽不回敗勢。
少年招式流暢,氣勢非凡,動作雖看似簡單粗暴,卻很有美感。
星海浮沉。
少年越戰越狂,笑傲蒼宇,絕殺千萬裡。
兩人終於認清事實,現在的少年已不是他們可以對付的了,為今之計只有逃!
可是他們剛動此念,臉上卻馬上又寫滿了絕望,原來少年已不再掩飾真實情況。
帝姿蓋世,氣壓萬古,俾倪八荒。
原來剛才……,少年一直在拿他們練手,一瞬間各種情緒寫在臉上,悔不該當初,但什麽都晚了。
誰會想到?那顆不起眼的小星竟是一顆帝星!
少年仙帝出手,一拳砸出,剛猛如雷,迅疾如閃電,強大無匹。
最後,兩人被轟成碎渣,他們的血與骨成了小星的養料。
隨後少年又在小星上盤桓了兩日,眼睛偶爾遙望星空某處,不知在想什麽。
如今他已是仙帝,舉目遙觀諸天萬域,通天徹地少有敵手,按理應該沒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不知怎地,卻露出了些許愁緒。
能讓一位仙帝如此,必定不是一件尋常的事。
至於是什麽事情,就不是旁觀的蘇洛他們可以揣測的了。
最後少年在石台上留下了三個字,而後一步邁向了宇宙深處。
留下了孤零零的小行星,在星海沉浮。
三位準帝就這麽成了小行星的養料, 如果不是蘇洛三人的偶遇,沒有人會知道這顆小行星上的故事。
怪不得這裡如此特別,原來有人曾在此證道,更有三位氣血旺盛的準帝血骨滋養此地,還有一棵奇異的仙樹。
最後畫面消失,三人同坐石台,感悟這裡的道義,這顆星的特別之處在於它隱隱牽連著宇宙萬物,需要細細體悟。
之前的那位佛門覺者埋下了一枚種子,成就了後來落難於此的少年,少年被人追殺,墜落此星,休養期間,晉級成為仙帝,這是茫茫宇宙中的一段因果。
菩提樹撒下道道柔光,如縷縷陽光灑在心上,三人在這亦夢亦幻中深悟幻境,獨與道遊。
自言身朽心不朽,象外風月皆吾友。
蘇洛靜靜參悟,法無定法,以無法為有法,不拘泥任何形式,在漸漸踏出自己的道。
最後,三人起身離開,這是一次意外地發現,小星上的事情發生在很久以前,若不是子盈,尋常之人根本無法溯本追源看到這些影像。
三人在此獲益良多,感覺時間差不多後,選擇離開,繼續前行。
蘇洛心生感歎,原來自己生活的宇宙如此不可思議。
宇宙中,生命古星無數,有各種各樣的文明和種族,充滿未知。
三人不知道前方會遇到什麽,茫茫星海,去尋親,比大海撈針不知難上多少倍,但即使如此,他們還是要去尋找。
蘇洛的目標是回到地球,他有許多問題想詢問楊叔,最想知道的是風晴究竟在哪裡?
路漫漫其修遠兮,什麽時候才能重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