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陵學校,太陽早已高掛在半空,炙烤著大地,同學們正在食堂進餐。
葉攸趕來之時已是中午,他隨便找了一塊空閑的地方便坐下了。
這時一旁的林辰有些疑惑,問道:“葉哥,你不是不用讀了嗎?來學校幹什麽呀?”
葉攸冷哼一聲,望向食堂門口剛出來的許富貴,不由笑了笑。
“來找茬。”葉攸淡然一笑,起身向許富貴走去,笑道:“喲,這不是許大少爺嗎?幾日不見,變得有些滄桑啊?”
許富貴沒有理會,而是略有鄙視意味的望向一旁的林辰,冷笑道:“怎麽?今天變了個妝跟著你家主子跑到學校來找茬嗎?或者說,你這條乖狗狗也要跟著找茬?”
此話一定,葉攸心頭不由有些惱火,但將就忍了下來,只是望向許富貴,笑道:“今天我不是來找你事的,只不過是來學校一趟而已,另外,帶我去班裡一趟,好嗎?”
許富貴有些疑惑,因為葉攸來學校竟然不是為了找他,而是有事相求。
不過葉攸態度誠懇,許富貴也便沒有多慮,便領著他進了班。
班內,校長正擔任著王世榮的職位上著課,這時,葉攸忽然來了,校長便也陪笑道:“不知道葉少爺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葉少爺不要計較。”
“無妨!”葉攸一笑,望向校長,徑直坐在了講台之上,放聲道:“小爺我今天是來公報私仇的,識相的趕緊站出來把往日的帳算了,否則別怪我不給情面了!”
全班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葉攸心頭很是不爽,環顧四周,從兜中拿出一疊大鈔朝班級角落那個位置扔去。
“啪——”大鈔重重的砸在了一個人臉上,落下一道痕跡。
“你幹什麽?”
然而如此大的動靜,回復葉攸的卻是冰冷的聲音。
大抵是葉攸少爺當習慣了吧,竟公然指著他破口大罵:“就你?落少宸,我警告你對我說話客氣點,否則便別怪我不客氣了!”
葉攸本以為落少宸會不屑一顧的衝過來與葉攸對罵,然而並沒有。
回應他的依舊是冰冷的聲音。
“葉少爺,您隨意,像我這種窮小子,就算死在了街頭也沒事。”
葉攸聞言,不由頓時一驚。
“我在幹嘛啊!”葉攸心中暗問。
隨後他扭頭望向一旁的林辰,卻驚奇的發現他的眼神中有這一絲藐視,這一絲藐視不是對別人的,而是正對著葉攸的。
窮小子?
葉攸腦海中頓時翻江倒海,他忽然疑惑了,這就是他想要變成的樣子?這就是有錢的樣子嗎……
差一點。
葉攸差一點就成為了自己一度鄙視的那個顧少。
葉攸抬頭望向落少宸,卻發現他早已經走出門外。
“我到底在幹什麽啊……”葉攸心頭對自己一頓臭罵。
好像是自從他有錢之時,他便變得一天比一天猖狂,現在意將一頭惱火發泄在一個不該發泄的人上。
“葉同學,你應該去道歉的,雖然我知道你平時經常被欺負,但畢竟欺負你的不是他啊!他和曾經的你一樣,也是一個被人瞧不起的窮小子啊!”
這時沉默許久的班長——蘇沐秋,忽然站起起身來,朝葉攸說道。
葉攸有些遲疑,以他現在的身份,他都不想去向任何一個人道歉。
“葉哥,這次真的是你錯了,找他道歉吧!我陪你一起去。
”林辰有些失望的望向葉攸,似乎在等待著最後的答覆。 葉攸微微點頭,輕歎道:“我真的錯了,不應該拿金錢去侮辱人的,他的心情我能體會,走吧,辰兒,道歉去。”
林辰滿意的笑了笑,墊起腳來親了一下葉攸的臉頰。
葉攸頓時小臉羞紅,沒好氣的掐了林辰一把,輕聲道:“辰兒你搞什麽?這麽多人了呢!?”
林辰笑了笑,一雙眼睛挑逗似的望向葉攸,卻沒有說話,只是拉著他走出了門口。
樓梯間,無人的轉角處,落少宸獨自蹲在原地哭泣。
葉攸鼻子一酸,心頭不免出了一絲憐憫之意,有些愧疚的望向他。
這使得落少宸抬頭望向葉攸,轉而笑道:“葉少爺,你來幹什麽?看我笑話嗎?”
葉攸無言,只是微微的搖了搖了頭。
“還是說……葉少爺嫌剛才那一疊鈔票扇的不過癮,想再來一下?”落少宸補充道,一雙眼中滿是對富人的憎恨。
葉攸讀得懂那種眼神,因為他從一開始對許富貴以及顧少都是這種冷眼,這種讓人心寒的眼神,不要讓葉攸一顫,整個身子急忙向後退去。
“不是的,抱歉,剛才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傷了你,實在對不起。”葉攸低下頭來,卻不敢直視落少宸那如冰塊一般的眼神。
落少宸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拂去身上的塵灰,冷笑道:“不要在這假慈悲了,好嗎?你們有錢人不就是有本事欺負我們窮人嘛!欺軟怕硬。”
這句話的最後四個字明顯加了強調音。
葉攸心頭一怔,想要辯解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好像自己就是落少宸所說的欺軟怕硬的富人般愧疚。
“落少宸,雖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諒我,但是道歉態度我已經擺在這了,如果你不信,硬要說我是欺軟怕硬的,那我也沒什麽辦法。”葉攸長籲了一口氣,語氣平和了許多。
落少宸聞言,先是打量了一番葉攸,然後又開口道:“行,如果你真的想要證明你與那些富人有所不同,就做出實際的行動來,語言的蒼白是渲染不了感情的。”
實際行動?葉攸心中有些疑惑,詢問似的望向一旁的林辰。
然而林辰也只是搖了搖頭,表示不有所知。
落少宸長歎了口氣,望向葉攸,惋惜道:“葉攸同學,在你剛開始成為富人的時候,開除王世榮的行為便在學生中引起了轟動,你應該知道的……幾乎是沒有一個同學不憎恨他,你這就屬於真正的行動。
雖然我不富裕,也不配和你講這些大道理,但我還是想誠懇的和你說一句,不要被金錢蒙蔽了雙眼!”落少宸一口氣講完了整句話。
葉攸微微點頭,然後又問道:“那既然如此,那麽落同學……交個朋友行嗎?”
落少宸望向葉攸那真誠的眼神,顯然有些於心不忍,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你先在學校裡住幾天,等你真正擺脫了對金錢的誘惑之時再來找我,行嗎?”
葉攸點了點頭,因為他明白面前這個灰頭土臉的少年的未來,絕對不會在這種小城市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