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間法寶從弱到強分為法器,玄器,靈器,真器。
即便是凡人的鍛造師,只要使用合適的材料和方法,機緣巧合之下也可以煉製出法器。但就如同煉丹師至少也是擁有靈識的築基期修士,若沒有靈識來對法寶進行必要符文的繪製,是絕對不可能煉製出玄器以上裝備的。也只有玄器及以上法寶才可以受靈識控制,如臂指使。
即使洛河對煉器已經駕輕就熟,這件法寶的煉製也整整持續了七天,除了煉器本身的過程繁複,洛河使用的火焰太差也是一個原因。
煉製法寶對火焰的要求很高,只有足夠強大的火焰才能燒去材料中的雜質,得到足夠濃縮純淨的精華,並且讓彼此性狀迥異的材料充分融合。
若是火焰品質不夠,則只能像普通鐵匠鍛造打鐵般,延長時間反覆煆燒,一次一次去將材料提煉到合適的程度。
材料越是珍貴神異,要煉製的法寶越是威力強大,則所需要的火焰品質也越高。
有強大的修士為了煉製法寶衝入地底尋找地心之火,更有甚者衝入大日之中提取其中的太陽火精,便是出於這樣的原因。
除了這種普遍可尋的強大靈火,天地之間也有其他數量稀少的神異火焰可以被修士捕獲培養,實現普通火焰難以達到的效果。洛河前世使用的火焰便是一個新生界域出現瞬間誕生的太初真火,全力催動可以焚毀一界天地。
而現在的洛河手中連一朵最普通的靈火都沒有,只能憑借真元催動道火來煉製法寶。再加上洛河當前實力所限,無論是燒去雜質,還是進一步融合都很難盡善盡美。
幸虧洛河操控手段舉世無雙,不然怕是這次煉製早就進行不下去了,想要更快自然也就不太可能了。
在洛河閉關緩慢煉化玄鐵的時候,得到功法的卓文軒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個人帶著功法低調返回了卓家。
雕梁畫棟,碧瓦朱簷,卓文軒徑直穿過寬大宏偉的前院,來到了清靜幽深的後院跟前。
把守後院的持槍護衛見卓文軒走過來,上前一步,行禮問候道:“軒少。”
“去通報一下,我要見老爺子。”卓文軒吩咐道。
護衛確認命令後卸下槍械,轉身走向後院,不多時再度返回,對卓文軒道:“老家主讓您!過去。”
值守的護衛隨即讓開了道路,讓卓文軒走了過去。
來到後院一個房子前,卓文軒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是一個精神健碩的老人,老人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閉目吐納,不斷攝入靈氣修煉。
卓文軒進來後,老人緩緩收功,停止了修煉。
“怎麽現在回來了,有什麽事嗎?”卓方遠睜開雙眼,看著卓文軒和藹笑道。
“您看看這個。”卓文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記錄了洛河功法的筆記本遞了過去。
“專門回來就是為了這個本子?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嗎?”老人接過筆記本,帶著些許疑惑翻開,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隨即坐直了身子,神色嚴肅地仔細查看了起來。
筆記本的紙頁上整齊地排列著灼燒出來的文字,即便已經過了不少時間,紙張上依舊散發著絲絲火屬性靈力殘留,單就這一情形本身就超出了先天的程度。
隨後老人讀起了這些文字的內容,然後就再也移不開雙眼了。
筆記本中記錄的這篇功法玄妙程度大大超越了他的見識,遠非卓家現有的功法可以比擬,
價值難以估量。這等功法對修煉之人的吸引力可想而知,老人全神貫注細細把功法看完,長長地呼了出去。 “這,這是何等神功啊!”卓方遠心中的驚歎難以平息,帶著激動看向卓文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是從哪裡得來的?”這個級別的功法會有多大意義,能帶來多大影響,他一時之間根本估計不出來,但還是意識到這可能是改變卓家命運的機緣。他首先自然有必要弄清楚功法的由來。
卓文軒就把他用儲物戒指和洛河交換了功法的事情做了詳細說明,期間洛河輕易猜出卓家功法並現場改編和隨手解除戒指禁製的手段更是被著重述說。
最後卓文軒說到這部功法:“按洛前輩所說,這部功法非常適合我們轉修,即便轉修也能很快修煉有成。我們暗中改修一段時日,到時候借功法的優勢,旁系那邊就再也不足為慮了。”
卓家所謂旁系,指的是卓方遠兄弟姐妹幾系和其他一些關系較近的親屬及其後人。天地大變之前,卓方遠是最早下海經商發家致富的一批人。在經過十幾年打拚積累了海量的財富之後,本著宗族一體的觀念,他沒有忘記提攜親朋,將他們招攬到了企業之中,並慷慨地贈予了大量股份。
天地大變之後,卓方遠搶先一步得到了修煉功法,毫無隱瞞讓家族中人一同修煉,並一視同仁地為他們提供了珍貴的修煉資源,
然而事情之後的的發展卻沒有像卓方遠期望的那般同族勠力同心,互相扶持一同進步,讓卓家更加輝煌。
卓方遠自身資質不凡,即便年老體弱依舊修得了不凡修為,威震一方。但他的直系後代卻沒能繼承他的天資,兒孫輩中修為最高者也只有先天中期,有的更是早早放棄了修煉。
與卓方遠一系不同,他的兄弟姐妹的後代中卻出了不少資質不錯的子弟,憑借卓家提供的優越資源,此時已有兩人達到了先天后期,在家族中話語權大漲。
與卓方遠最初希望的不同,眾旁系並沒有因為蒙受大恩而對嫡系更加親近。反而因為實力漸長,開始有意識地相互抱團,意圖瓜分更多利益,甚至不惜暗地裡和其他勢力暗通款曲。
這幾年因為卓方遠遲遲未能突破,旁系漸漸顯露出了分家自立的意圖。只不過卓方遠先天大圓滿的實力依舊讓他們有所顧忌,這才有所收斂。
但卓方元身上有舊傷,隨著年老體衰,逐漸難以發揮出的全部戰力,為了避免被其他人看出,他只能一直以尋求突破神海為理由不斷閉關潛修,並借此保持對旁系的威懾。這種方法只能算一時的權宜之計,早晚會被識破,到時候卓家的衰落將不可避免。
現在有了洛遷流這部絕世功法,即便不能突破神海,卓方遠的修為也能更加精進,實力大增。更關鍵的是,憑借這部功法卓家嫡系在修煉上可以重新奪回優勢,再度把控住局面。
“儲物戒指售出的消息很快就會被旁系知道,這事應該如何應對?”儲物戒指是卓方遠自己親自探索某個上古遺跡所得,為此還在和他人的爭奪中受了重傷,隱患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盡除。而旁系兩家卻以同為一家人資源應當共享為由要求佔據份額,否則便要鬧著分家。卓方遠考慮再三只能答應了下來,之後戒指在嘗試破除禁製和出售過程中始終都有旁系的人盯著,現在戒指交易出去,他們很快便會收到消息前來查問。
“早就該和那群貪心不足的白眼狼分割乾淨了,不過要分也得是我們來佔據主動,這才能為本家保留最大的利益,這部功法就是我們的機會。
至於戒指售出的事情,洛前輩將從戒指中取出的寶物委托給了我們售出,換取其他資源。我們不妨對外謊稱這些寶物是戒指置換而來,這些寶物反正也要出售,足以借此拖延時間。”卓文軒回來前心中就已經有了打算,和卓方遠商量道。
卓方遠微微點了點頭,道:“暫時就先盡量拖時間,必要時給他們讓渡一些利益也行,只要實力得到提升,丟掉多少都不愁拿回來。”
爺孫兩人達成了共識,卓方遠想起了卓文軒提到的另一件事:“洛先生委托你尋找的寶物可有頭緒?”
“洛前輩要的靈草我已經吩咐了下去,不難收到。就是他專門提到需要一個丹爐,這個可能得花些功夫。既然委托給了我們,普通的丹爐肯定不合適,最起碼也得是個法寶才行。只是這種東西太偏門,市場上很少流通,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到何處去尋找。”
“靈草、丹爐……難道他還會煉丹?”卓方遠思索道。
上古煉丹術多有遺失,能夠習得的人少之又少,現在眾所周知能夠煉製丹藥的只有龍虎山的張天師,因為成丹有限,多數隻供應天師道門下。
其他勢力一丹難求,只能暫且轉為探求用科技手段合成的藥劑。目前已經有了一些成果,但與成品丹藥相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丹藥依舊是目前為止效果最好的靈草利用方式。
如果洛遷流能夠煉製丹藥,這背後的意義可就太大了。
“我覺得除天師外如果還有誰懂得煉丹之術,那洛前輩必然是可能性最大的人選了。”卓文軒說道。能隨便創作修煉功法的人,會煉丹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這樣的話,”卓方遠作了一個決定,吩咐道:“你去臨川的住所,後院第二塊景觀石下有個暗庫,挪開景觀石就能看到庫門,其中有一個丹爐……”
不間斷煉製了七日之後,洛河煉製的寶物已經逐漸要成型了,他雙手接連變換印訣,加快了打入符文的速度,直到法寶徹底成型。
一大五小六個紫黑色的骷髏頭懸浮於洛河身前,五顆小骷髏頭圍繞大的骷髏頭不斷旋轉,帶起森森鬼氣,滿是陰森之感。
因為道火威力不足,洛河最終無法按照一開始的打算將材料完美融合,做成混元一體的大鬼印。只能通過取巧的手段將有所差異的部分分離出來,通過建立內在關聯煉製成了一套法印組合。
相比單個的法印,這套組合威力要差上不少,但優勢是煉製要求低了一些,且運用手段更加靈活。
“此印同源而出,卻各有差異,就叫子母鬼印吧。”這套鬼道法印勉強達到了中品玄器的程度,攻防一體,合理使用將會給洛河的實力帶來很大的提升。
洛河收好法印走出練功房,陸長風正在外面客廳陪著卓文軒聊天喝茶,兩人笑容滿面,看起來聊的頗為投機。
見洛河出來,兩人紛紛起身問候。
“洛少你閉關結束了?”
“見過洛前輩。”
洛河點頭回應,然後看到了客廳各處堆放的大大小小的玉質盒子和其中的靈草,說道:“這些都是我要的靈草吧?比我預期快了不少。”
“洛前輩,您需要的東西卓家已經都找齊了,我這次便是專程來護送寶物。”
“這些是跟其他交易場置換來的,整個華夏在售的這幾種靈藥差不多都在這裡了。”卓文軒笑道。
“有勞了。”洛河感謝道。
“您太客氣了,都是應該的。還有丹爐,請移步外邊。”卓文軒連連擺手,然後賣了個關子,示意洛河到院子裡查看。
洛河隨兩人來到前院,看到了院子正中放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子,幾個黑西男子正一動不動地守在四周。
“這是?!”
下意識神識一掃,看到箱子裡物體的瞬間,洛河淡然的臉上突然神色一變,然後一步邁出來到了箱子旁邊。
洛河向前一掌拍出,拍在了箱子上,箱子直接四分五裂,裂成了一堆碎片,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這是一個質地古樸造型有幾分怪異的丹爐,通體赤紅,看起來像是木頭雕刻而成。
“扶桑……”
洛河看著面前的丹爐,神色鄭重了不少。
引起洛河注意的不是這個丹爐本身,這個丹爐只是半成品,即便是徹底完成,以這個丹爐尚存的靈性也只能勉強算是最低等的仙器,在下界可能會讓人趨之若鶩,但在洛河眼裡實在算不上什麽。
引起洛河重視的是製作這個丹爐的材料。看似木質卻毫無木屬性靈力,反而有明顯的金火屬性特點,再加上獨特的紋路。這樣的特征,和洛河曾在古籍上見過的記載幾乎完全吻合,盡管前世也不曾見過,洛河還是確信這個丹爐就是神木扶桑的一部分。
扶桑是傳說中的無上靈根,相傳由兩株同根主乾組成,兩乾相互扶持,直通天際,枝葉遮天蔽日籠罩一方世界。
妖族上古典籍《萬妖本記》記載,扶桑是神獸金烏族的起源之地,為至陽靈根,諸邪難近。在其旁邊修煉,心魔不起,靈心通透。
心魔是修士修行中的一大阻礙,因為走火入魔而道途斷絕,甚至身死魂滅的修士數不勝數。這也是在修真界心性甚至比天資更加重要的原因,空有天資,縱使修煉一日千裡,一旦遇到心緒難解,心愁難消的事情,便再難前進一步。
可見能讓人永世不起心魔,道心通明的神物是何等珍貴,而這還只是扶桑樹其中一種作用。扶桑樹本身也是通天徹地的法寶,威力無法想象,任何修士得到此寶都能躋身至強者之列。
更關鍵的是,有傳說記載扶桑樹是建木伸入萬界之中的枝丫,通過它有望抵達主乾所在的無上界。
前世洛河曾查閱過無數古籍,尋覓數萬載,最終還是一無所獲,沒能發現任何扶桑樹存在的痕跡,卻沒想到無意中卻在地球上見到了用扶桑木製成的寶物。
洛河想起了地球上也有關於扶桑樹的記載,“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看來地球所在廢棄界面曾經與扶桑樹界域有過交流,甚至洛河懷疑這所謂的“湯谷”便有通向扶桑樹界域的傳送陣。
洛河自然不會認為扶桑樹在地球上,因為相傳扶桑枝葉籠蓋一界,若是就在地球這個界面,前世早被洛河找到了。
“這個丹爐你是從何處得來?”洛河向卓方遠看去,神情格外嚴肅認真。
卓方遠感覺到了洛河的鄭重,立刻回復道:“十幾年前靈氣複蘇,我祖父有所察覺後第一時間便利用家族的生意網廣收奇珍異寶,為家族積累底蘊。這個丹爐是從東海邊一個古玩交易市場上得到的。聽說最初是一夥漁民在海邊無意中打撈到的,因為這個丹爐自有神異,沒有火焰便能自發高溫,所以幾次轉手就已經是天價了。我祖父最後花大代價將它買了下來,只可惜會煉丹的人實在太少,一直沒有派上用場的機會。正好洛前輩您需要丹爐,就讓我把它帶來了。“
“東海嗎……“洛河想起了自己前世意外前往彭越界的事情,也是在東海。再聯想一些神話傳說,看來在海底還有一些洛河不曾發現的秘密啊。
洛河暗暗把此事記下,現在實力不足,他不會隨便把主意打到神獸的祖地,強行出手,哪怕是得到扶桑樹,自己也得把底牌揮霍一空,損耗巨大。
隨後他看向卓文軒,鄭重感謝道:“這個丹爐非同一般,對我十分重要,我就不推辭收下了,算我欠卓家一個人情。”
“您言重了,卓家沒有人懂得煉丹,這個丹爐就在卓家只會蒙塵,在您手裡才能物盡其用。”卓文軒態度依舊謙和低調。
洛河沒有跟卓文軒客套,直接拿起一個玉盒,並指為刀,將玉盒切成了長條狀的玉片。接著在玉片上刻畫符文,將其製作成了能夠儲存信息的功法玉簡。
洛河用神識在玉簡錄入了功法,將其遞給了卓文軒:“這是上次給你功法的神海境部分, 將其貼在額頭就能使用,姑且算作聊表謝意吧。”
卓文軒聽完整個人都懵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把玉簡緊緊抓到了手裡,下意識摸了又摸,嘴唇顫抖了幾下沒能說出話來。
陸長風看著卓文軒難得的失態,心中十分理解,不要說神海境功法了,就算能得到先天境功法,自己的表現怕是都不會比卓文軒好多少。
“我接下來還要閉關,你們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洛河沒有留給兩人排解情緒的時間,直接下了逐客令,將眾人趕了出去,複又帶著丹爐返回了閉關室。
洛河將丹爐放置在閉關室中央,身手按在丹爐上,調用真元催動丹爐,一簇金黃色的火焰隨即在丹爐中出現,光芒如同大日,整個閉關室都被照徹,再無一絲陰影。
丹爐之中竟然殘留了一絲神獸金烏的本命妖火,對於現在還缺少趁手火焰的洛河來說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金烏妖火盡管不是天地靈火,但金烏作為天地間有數的強大神獸,它們的火焰威力名震諸天,甚至要超過絕大多數靈火。盡管這只是一簇火苗,但也足以彌補洛河現在缺少靈火的不足了。
妖火煉化,洛河直接開爐煉丹。前世煉丹無數,現在只是煉製最簡單的丹藥,自然不會有什麽問題。洛河駕輕就熟,投入靈草,催動火焰,信手拈來變化丹訣。
不到半天時間,洛河已經丹成收火。打開丹爐,指訣一引,丹藥從丹爐中飛出,落入了洛河準備好的的玉瓶之中。接著洛河再度投入靈草,煉製起了下一爐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