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
1793年7月14日,零點十三分二十五秒。
多恩王國多恩市,花園小樓地下室。
余譯放下手中的五封書信,然後看了一眼矗立在房間角落的高大擺鍾,得出了這一結論。
擺鍾整體老舊,破損不堪,鑲嵌在表盤外的玻璃不再那麽明亮透明,爬滿了歪歪斜斜深淺不一的劃痕,透著濃濃的歲月感。
表盤裡,在齒輪發條以及擺錘作用下,時針像是個死人,停滯不前毫無生氣,分鍾像是個老人,蹣跚獨行哀嚎不休,卻永遠追不上秒針輕快銳意的步伐。
滴答!滴答!
寂靜無聲的夜裡,昏黃搖曳的燭光下,“滴答”聲讓眼前的一切更加真實。
余譯坐在小腿高的原木色木椅上,面前擺放著一張同樣原木色的齊腰高書桌,緊握書信的手指越發用力,整個身體顫抖不已,連帶著身後昏黃燭光映射在昏暗牆壁上的影子也跟隨著左右搖擺。
穿越了?
余譯眼角發酸想要哭出聲,卻最終化為了嘴角的苦笑。
我一個漢語言文學專業的畢業生,準研究生,大好的三年鹹魚生活等著我去浪,怎麽就讓我穿越了!
雖然二十多年的生活裡,從來都是在吃狗糧,看別人秀恩愛,但是我有錢啊。
艸!
穿個屁穿!
神經病才喜歡穿越!
老天爺你眼瞎!你全家都眼瞎!
宅男宅女!屌絲女漢子!搬磚工打工族程序猿!
你丫愛選誰選誰!
誰穿越老子都不穿越!
老子不過就是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怎麽經得起這異世界的摧殘。
老天爺,你丫要是不立馬把我穿回去,老子今晚就死給你看,讓你計劃泡湯!
十分鍾後!
呲溜!呲溜!
余譯狼吞虎咽的吞噬著白色瓷碗裡的面條,腮幫鼓脹,雙眼炯炯有神,反覆翻閱著手裡的五封書信。
“奇怪!這個世界居然也有面條!”
余譯餓了,他在廚房裡的幾根點燃的蠟燭旁發現了些煮熟了的面條。
“嚴格來說,我已經在這個世界呆了差不多十二個小時。”
穿越後的一小時余譯都處於意識道自己並不是在做夢而是真正的穿越了的震驚中。
好奇、驚愕、憤怒、擔憂,複雜情緒讓他呆愣當場。
再之後的十一個小時,余譯都在破譯第四封信,也就是妹妹莎拉·克萊因寫給哥哥克萊因的。
前三封書信,以及最後一封克萊因的回信,余譯閱讀隻用了三分鍾,因為它們都是用漢字,沒錯,就是余譯穿越前學習使用的漢字書寫的。
只有妹妹莎拉·克萊因的書信,使用的不是漢字,而是字母,類似余譯熟悉的英文字母。
不過在這封書信中,除了字母之外,還有數字、陌生符號以及三角形、圓形、四方形等圖形標注在一個字母或者多個字母的左上、右上、左下以及右下四個角落。
一開始余譯以為這是克萊因兄妹關系很好,隻存在於兄妹之間的特殊交流文字。
作為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大學畢業生,余譯隻想著把這封信當做密碼來破譯。
浪費了十幾個小時後,余譯這才意識到,這封書信不是密碼,或許是一種全新的文字。
然而依舊破譯失敗,直到某個瞬間,余譯無意中對比了妹妹的姓名書寫文字和其余四份書信的姓名書寫方式,
似乎有某種相似,這才發現了翻譯方法。 原來這封信不是什麽密碼,似乎也不是一種新文字,它借鑒的正是余譯熟悉的某拚音輸入法。
書信裡繁多的數字、符號以及圖形,不過是相當於坐標用來確定字母對應的唯一的漢字。
這個世界,很奇妙啊!
破譯了一種全新的文字,余譯有種巨大的成就感,居然對以後的生活也少了些許擔憂,漸漸地,余譯開始盤算著今後該怎麽生活了。
死是不可能死的,老天爺死了老子都不會死。
結合原主殘缺的記憶以及手裡的五封書信,余譯大致有以下幾點可以確定。
第一點,原主死因未知,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房間裡也沒有藥瓶毒藥之類的東西,也沒有遺書,這些可能和原主記憶殘缺有一定關系。
第二點,原主名叫漢茲·克萊因,多恩藝術學院畢業生,父親跟著小姨子跑了,母親追殺以上二人去了,多年未歸。
有一個哥哥,出海辦事,最後失蹤。另外還有一個妹妹,大概一年前外出求學,少有聯系。
第三點,這個世界似乎存在漢字,起碼克萊因一家除了妹妹莎拉的那一封書信外,都是使用漢字書寫。
第五點,克萊因家族,似乎在多恩很有權勢,而且還是貴族。
貴族?
余譯環伺一周,有些驚愕。
劣質的蠟燭,廉價的桌椅,以及身後鋪滿一面牆壁的木製老舊書架,
怎麽看克萊因家族都不像是貴族家族,起碼不算富有。
這一點,從妹妹莎拉的書信裡就不難確定。
整個房間裡,唯一可能值點錢的,就是那架放置在房間牆腳處的一人高的黑色巨大擺鍾了。
家道中落的貴族?
余譯心累,作為穿越大軍的一員,貧窮難道就是標配嗎?
算了,再怎麽哀歎貧窮也是無濟於事的,還是多了解這個異世界有用。
初到異世界,什麽最重要?
信息!
好在,房間裡有鋪滿一整面牆壁的書架,上面整整齊齊的擺放了近千本書籍,精裝的,平裝的,成人巴掌大小的,甚至還有半人高的。
不愧是貴族,雖然落魄了,但是精神上依舊富有。
余譯思索著,目光掃視著書架上一排排的書籍,神色卻變得漸漸凝重起來。
好像有些奇怪啊!
近千本書籍,可是無論是書脊還是書皮上,都沒有一個文字或者字母,哪怕是一個符號,無論是陌生的還是熟悉的。
難道……
余譯有了些許猜測,但是卻不敢確認,孤立無援的他,可不想再有任何打擊了。
小心翼翼的從書架上取出一本書皮稍微有些破損,書頁嚴重泛黃的書籍,余譯緊閉雙眼,默默祈禱,然後猛地睜開,同時雙手發力,猛然掀開書頁……
映入眼簾的不是漢字,不是字母,不是符號,甚至也不是圖畫。
而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