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望之鎮】的核心是一個魔物......不會吧......”
馬車奔騰,載著春與馬歇爾篤悠悠地在蒂姆鎮內穿行,女孩兒的手中正拿著一張薄薄的羊皮紙,上面纂有一道黑白相間的正五邊形印記。
“什,什麽意思?”春打了個激靈,舔舔自己的嘴唇,眼睛睜得老大,“魔物?”
“五階血肉魔性生物,【奇跡石像】。”馬歇爾細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讀著,“來源不明,利用生物的貪欲與本能榨取命運,目的不知。”
“榨取......命運?”春的耳朵微微壓下,幸好昨天沒有提出過分的要求。
為什麽【奇跡石像】會說,他的願望是自己無法理解的......
“危險程度:高。無法即刻控制,目標會任意移動,根據以往檔案可追溯到大約三百年前......”
“【奇跡石像】......”
春想起了這個龐大而又神秘的生物對自己說的話。
石像和聖樹戴斯提諾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祂可以提前抽調命運,讓奇跡實現。
祂和命運之樹,戴斯提諾有什麽聯系?又和狄達摩又有什麽聯系?難道聖樹和狄達摩也有什麽隱秘的聯系麽?
春的思維開始發散,終究回想起自己最後得到的自己想要的重逢。
這興許就是各自的命運吧。
他很慶幸馬歇爾沒有問東問西,反倒是同原來的早晨一樣叫鬧著起床,同他一道吃早餐,就好像昨晚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已經讓數百人提前透支自己的命運,自此死亡,消失,或發生各種各樣的意外。”馬歇爾的眉頭越來越緊蹙,“哇......好險,幸好我沒有提出什麽過分的願望......也不知道威廉叔叔為什麽沒有和當地人說,讓他們收斂一點......”
春知道,這種交易永遠是平等的,而不是像看上去那樣微不足道,這是他的親身體會。
這張羊皮紙是威廉一早送來的,經過這幾天的調查,這位極其負責的傭兵集市管理者到底是摸清了這個石像的底細。
當然,也有一點小小的幫助。
“不過嘛,我們反正沒有透支自己的命運,也不會怎麽樣,不是麽?”馬歇爾半是狡黠地看了春一眼,嘟起了自己的小嘴,“半夜哭鼻子的狼先生~”
“你......你別......”春的臉紅透了,眼睛也不住地往旁邊瞄,不敢看馬歇爾的面孔,“你不要......”
“嘿嘿~你這樣子,說實話,真的挺可愛的。”馬歇爾壞壞地翹起了自己的嘴角,“不過嘛......也不賴,起碼也知道了看上去是個硬漢,實際上內心的小九九多的很咧~”
“切......小鬼頭。”春不滿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結果尾巴尖上的那一撮灰毛又被馬歇爾的鹹豬手順去一根,頓時痛的呲牙咧嘴,“嘶——很痛的好不好!”
“這就是背著我晚上偷偷溜出去的懲罰!”馬歇爾呼地一聲,吹去了剛才還放在指尖細細撚著的尾毛。
“嗚......”春無語,他的嘴角尷尬地抽動。
......
“駕!駕!駕!”
威廉手執馬鞭,親自上陣,劈裡啪啦一陣抽,讓面前皮毛油光滑亮的馬匹行進速度更快一些。
實際上,再快也不夠快,威廉自從發現這個魔物竟然是五階符文血肉生物的時候,
心裡就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五階魔法生物也分高下,很明顯,能夠玩弄命運的【奇跡石像】並不是他一個人能夠處理的......
“桐。”威廉用力抽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馬鞭,叫了叫自己身邊的熊獸人,“你有什麽願望麽?”
“我?”憨態可掬的熊獸人甕聲甕氣道,“我沒有什麽願望。”
“伴侶?力量?”威廉小心翼翼地誘導。
桐在此時卻搖了搖頭,他的嘴角輕輕地咧開,擺出了笑容:“我們熊族,還算強大,而且在裃戛亞,光有力量沒什麽用,我發現,我們之前都被那些交換物品的商人騙了,明明可以換取更多食物......”
“哈,哈哈......”威廉尷尬地抽抽嘴角,他本來也想乾這種勾當,“是,是麽。”
“所以說,還是腦子最重要。”桐抖動自己的耳朵,“我腦子不大好使,容易被騙。”
“哈哈,估計被我們人類給騙了不少吧。”威廉撓著自己的後腦杓道,“不過,心地善良的人也有很多。”
“嗯......”桐想了想,繼續道,“我們部族之間有這樣一個傳聞。”
“在魯比斯境內,有一座極其獨特的城市,在那裡,所有種族的獸人都可以齊聚一堂,和平相處。”
“而那座城池的建造者是人類。所以我相信你。”
威廉瞳孔微縮,喉結上下鼓動。
人類......那是......
“龍窟那裡的幾位執事尋找了很久,卻沒有找到,既然能夠逃過他們的眼睛,我覺得像我這樣的人,也應該找不到了。”桐呵呵笑了,用力抽打前方的馬匹,“不過,在這裡,便可以輕而易舉地達到那座城市的狀況。”
“是麽?”
“在魯比斯的沼澤地和灌木叢裡生活很累,這就是我離開部族,離開先祖圖騰的理由。”
“唉......”威廉歎了口氣,“實際上,在我們這裡,人類最大的敵人,並不是你們,也不是魔物,而是我們自己。”
“你們和我們竟然一樣。”桐的聲音略微吃驚,“你們看上去很和平。”
“都是詐騙術,各種各樣的詐騙術。”威廉擺擺手,輕松地說道,“前一秒鍾是個人,後一秒鍾就是隻畜牲,恨不得把他們都給宰了。”
“要是我們的話,我們真的上手去殺了,用我們的爪子,用我們的牙齒。”
“事實上,我們也是。”威廉爽朗地笑了,“一群沒毛的猴子。”
“......”桐見威廉絲毫不在意地說著自己的同族是沒毛的猴子,被噎住了。
“不然,這顆破石頭周圍為什麽會聚集那麽多人呢?”
威廉一本正經地拍了拍桐的肩膀,繼續道:“我們和你們很像,要求的東西差不多,只是得到的方法不大一樣。”
“你們玩明的!我們!嗬!玩暗的!”威廉一拍大腿,挑了挑眉毛,就好像在演一出戲劇。
“我選擇這裡。”桐頓了頓,最終說道。
“我也是。”威廉嘿嘿笑了,“起碼這裡可以提供一個舞台,讓我們表演的舞台。”
就這樣,遙遙地,車隊遠去了,隻留下一陣陣灰黃的塵泥。
沒有引起絲毫注意,因為蒂姆鎮裡的所有人都有他們自己的願望。
“啊......總覺得有點瘮得慌啊......”馬歇爾吹著清晨夾雜著濃密陽光的青草味的風,輕輕地梳理自己的頭髮,“叔,現在還是你最靠得住,威廉叔叔簡直是一個害人精!”
“嗯......嗯。”春心不在焉地搖著自己的尾巴,任由馬歇爾撫摩著自己的肉墊。
這樣竟然還挺有成就感的。
春垂眸,看向了自己胸膛前的那個紅水晶吊墜,上面的狼爪印若隱若現地泛著油亮的光澤。
......
“你瞧瞧,上好的樹莓!只要十三銅幣一磅,買一點麽?新鮮的樹莓!”
蒂姆鎮內的氣氛是歡樂的。
哐當!嘩啦啦——!
木屑紛飛!
非常不幸的是,這位賣樹莓的小販一大早就被空中突如其來的木製窗棱給砸了個正著。
“我,我的樹莓——”
嘭!
塵土飛揚, 一個臃腫的身影隨著房屋稀裡嘩啦垮塌的碎屑一道狠狠地砸在了小販販賣的樹莓車之上。
“唔......我的老天爺啊......”小販慌張地從跌倒重新站起身來,連忙跑向那個臃腫男人落下的地方——自己的樹莓車。
“喲,這不是那個富商麽?之前還說得到女人的芳心在鎮裡大搖大擺晃悠麽?”
“哈哈,昨晚肯定狠狠幹了一乾!”
“喂!你醒醒!”小販沒有在意什麽狗屁的富商,他現在隻關心自己的樹莓車,“給我賠錢!賠錢!”
他拍了拍富商那滿面油光的肥臉。
啪!啪!啪!
“喂!喂喂!你怎麽了?”
小販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這麽點高度肯定是摔不死人的,這個男人也沒必要在這裡裝死。
但事實上,他把手指湊近那個商人的鼻孔,卻沒有收到一絲回應。
他死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這家夥昨天乾的太狠了,竟然死在那女人身上,撲通一聲跌下來啦!瞧瞧他肥碩的身體,不壓垮房子才怪呢!”
“哈哈哈!這叫什麽,叫報應啊!誰叫他許這麽個願望!活該!”
“沒錯,活該!”
周圍的看客貌似都認識這個商人,面帶嘲笑,完全是把這件事情當做樂子來看待。
“我的樹莓啊......誰來賠我!”
此時的小販欲哭無淚。
完蛋,這下子真的是血本無歸了。
【許個願吧。】
他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