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馬車停了,一路上並沒有多少顛簸,正如謝爾頓所預料的。
“瞧瞧,這所咖啡館是梵岡還算有名的一處,經濟,實惠,而且味道也不錯。清咖居然只要四銅幣一杯,你敢相信!”馬丁興奮地跳下馬車,“小心。”
“謝謝。”謝爾頓點點頭,雙腳輕踏,在空中踩出了圈圈漣漪,緩緩飄落。
他抬頭望去,一個鍍金層幾近脫落的招牌上依稀能分辨出“咖啡”這兩個字。
“兩百多年歷史的老店了,自然是這樣。話說,你之前在哪裡工作的,哥們兒?”馬丁為了自己的生計,不斷朝著對方套近乎。
“捷克。”謝爾頓沉沉地說道,“在南部,你應該清楚的吧。”
“嗯,那倒還挺遠的。”
捷克是雅力士的其中一個省,在平原內處於上遊位置,相對來說,人比較稀少,這也是謝爾頓說自己是來自捷克的原因。
就讓他的過去暫時迷失在時間中吧。
推開橡木製作的大門,一股撲鼻的香氣湧來,讓謝爾頓怎了怎舌。
“確實是一家老店。”
這是帶著咖啡味的木製香氣,不會錯的。
不過,他早上已經喝過一杯咖啡了,現在無需再來一杯。
“我請,你想喝什麽?”馬丁熟稔地打了個響指,店主自然懂得他想要的是什麽。
“我啊......那就一杯溫溫的甜牛奶吧,稍微加點抹茶也不錯。”謝爾頓笑了,旋即補充一句,“給這個小家夥喝的,我早上已經喝過了。”
“一共九銅幣,誠惠。”
馬丁將手中不起眼的九個銅幣安穩地放在了店長的手心,上面貌似攥出了細小的汗珠。
“放輕松,夥計,這家店可不歡迎緊張。”店長拍了拍馬丁僵硬的肩膀,輕而易舉地道出了他的心事,“請稍等。”
“哈哈......哈哈!”馬克尷尬地笑了,回頭卻見謝爾頓已經坐在椅子上逗孩子玩了。
也許,再過幾個月,他就可以說話了。
現在的梅林還口不成言,只能吚吚嗚嗚發出意義不明的音調。
他很聰明,真的。該發出聲音的時候恰巧就會發出聲音,而不該發出聲音的時候就沉默不語。
就好像在睡覺。
“那麽,謝爾頓先生。”馬丁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你也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嗯......怎麽了?”謝爾頓的眼睛還在梅林的身上,貌似很不專心。
“你好像把我的魔法手槍給改裝了一部分。”
“嗯......是啊,畢竟還有能提高的地方......”謝爾頓突然抬起頭,“我記得我說過,不能隨便對建築物亂射的吧。千萬不要對人開槍啊。你不會?”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當然沒朝人開槍。”
這時,兩杯鑲著花邊的茶杯擺上,其中的液體在斜斜射入的日光下慢悠悠地在杯內旋轉。
“那就好......”謝爾頓松了口氣,“最近貌似力量有點不穩定,一會大一會小......”
“哈哈,您已經很厲害了。”馬丁擦了擦汗,有些局促。
“那你是不是犯下什麽事了?看你這個樣子,確實有點不大正常。”
“啊哈!”馬丁的臉頓時紅透了,“確......確實......”
“估計是昨晚一不小心就把別人的家給打穿了。
” “您都知道?”馬丁驚駭地說。
“我猜的,我哪有那麽神啊......”謝爾頓笑著翹起了二郎腿,“下次長記性了,就不要這麽做了。哦對,你可以這樣,下次來我這裡的時候我給你配備的子彈稍微再加一次充能,這樣子既不會打破房屋,也能高效地收......額除盡夢魘了。”
“是嗎......”馬丁抽抽嘴角,抿了口咖啡,頓時覺得苦澀萬分。
“之後是怎麽處理的?”謝爾頓用杓子攪了攪牛奶,放入口中抿了一下,隨即取來另一個調羹,一杓一杓舀進梅林的口中。
梅林嘗到了甜頭,立馬舔舔嘴唇,喜笑顏開,央求還要更多,更多。
“要不是魔彈打到別人家裡去,還不會出什麽事情......”馬丁有些尷尬,“主要是把別人的牆都打爆了......”
“哈哈哈哈!上級怎麽說,是不是很厲害!哈哈哈!”謝爾頓興奮地開懷大笑,仿佛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自豪。
“他們立刻把我的手槍給沒收了......因為我們有規定,不能改裝分發的製式武器。”
“那你倒是和我說啊!哎呦喂......”謝爾頓撇了撇嘴。
“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畢竟我也不大清楚你的本事有那麽厲害......”馬丁總覺得自己的小嘴好像自動抹了蜜一樣,心裡不由得為自己加油。
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出賣一下自己的尊嚴也是可以的,對不對!
“不是,你那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就不幫你把上面的魔紋給抹掉了。手槍上這個魔紋是特地把威力限制在一個程度,不至於造成過大的物理衝擊,感興趣的話可以去學一學。”謝爾頓催動魔力,用茶匙在桌上劃了一個六芒星。
砰砰,茶匙瞬間翻轉過去,點了兩下桌面,蒙蒙的黃光出現。
“你瞧,這就是簡單的物理衝擊限制魔紋,無論是自己攻擊外物,或是外物攻擊自己,能量都會減少大半,你瞧。”
馬丁已經目瞪口呆,就這麽看著謝爾頓一頓操作。
突然,在空中懸空的茶匙開始快速旋轉,甚至帶起了陣陣氣流!
這一記下去,桌子會被捅穿的!
“唔......!”馬丁連忙上前製止,卻發現謝爾頓的眸中回蕩著一股莫名的篤定。
咚——!
耳膜發聵,馬丁捂住自己的耳朵,齜牙咧嘴。
啪嗒。
茶匙無力地掉落在桌上,由牛奶劃出的臨時魔紋也散成了一團白霧,嫋嫋升起。
“這就是簡易的臨時法陣,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謝爾頓總覺得有些虧欠馬丁,是因為自己才會讓他招致上司的責怪......
他早已把之前救馬丁命的事情拋之腦後了。
“啊......這個先不談啊......”馬丁晃晃腦袋,這才進入正題,“因為你已經知道了值夢司的存在......”
“並且你還把我給供了出去。”謝爾頓的眼神似笑非笑,“所以說?”
“我的頂頭上司想讓你到她那裡喝杯茶什麽的......”
“叫我?到她哪裡去?”謝爾頓有些不明白, “我無所謂啊。”
“照她的話來說,她想帶你參觀參觀值夢司。”馬丁飛快地甩鍋,此時的無恥展現無余。
“她是想讓我入職值夢司吧......”謝爾頓輕撫手中的梅林,“她們看上我什麽了?”
“但......看你今天這樣,應該也不想找一份平平無奇的差事吧......”
“但我晚上得陪孩子,白天上班也要帶著孩子的。”謝爾頓煞有介事地說。
實際上他一樣極其聰明,早就猜到了馬丁的想法,只是不說罷了。
“那沒關系!我們可以幫你帶!”馬丁的聲音帶上了幾絲急迫,“我可以幫你......”
“哈哈哈,哥們兒,你這句話倒還挺有意思的。”謝爾頓繼續拿著茶匙一點點朝梅林的嘴中喂食。
“不過,我得先把我兒子伺候好再走。”
“她說,薪資好商量。”馬丁及時地補充一句。
“哦,對了,我之前在研究所的薪資二十四金每個月。”謝爾頓笑得很開心。
馬丁吞了口唾沫,面如死灰。
他想破口大罵。
“話說回來,這個幣製確實有點問題,紙幣不出現,以後總得背著一袋沉甸甸的東西上街,誰受的住啊......”
謝爾頓想,如果再刺激馬丁的話,他會不會氣得腦漿炸裂。
哦對,這頓咖啡是他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