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謝爾頓輕捏下巴,小聲嘟囔,“為什麽會不管用呢......”
旋即,他抬起右手,將其伸進了門的另一側。
果然......
嗡——
客房的門微顫,門牌不斷抖動,黑色的“十二號”如同一團翻湧上來的墨汁,詭異地從金屬板深處浮現。他又縮回了手,門牌上的印記消失。
也就是說,梅林好像不僅僅是不受夢界中第一條規則的控制,現在甚至都不在編制之內了!
“也就是說,一切規則都對他沒有用麽?還是說......別的什麽......”謝爾頓繼續思考,“他現在已經不算人類了,夢魘和人的結合體......也就是說,夢魘本身的並不會受到夢界規則的影響。”
再推進一步講,到底是雙向的還是單向的呢?也就是說,他不屬於“殺人者”,也不屬於在這個夢界裡面的“非殺人者”......
“自由人......”他頓時為自己的發現而感到吃驚,“自由人?怎麽會呢!”
也就是說梅林擺脫了【規則】的束縛,無論是他觸碰別人也好,別人觸碰他也罷,都不會受到夢界的任何影響!
不過,這種想法有待商榷,謝爾頓需要用事實來證明自己空洞無力的看法。
旋即,他悄悄地走進客房,由於緊張,他吞了口唾沫。他知道,他現在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和對方的生命開玩笑。
他有可能是“殺人者”......
“呼......”他撫了撫自己的胸膛,不斷安慰自己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他伸出了手,指尖輕觸正在熟睡的梅林,生怕把他驚醒。
成功了!沒有任何反應!這可以證明他要麽是“非殺人者”,要麽是對方並不受自己的影響。
這次嘗試的成功讓他的心更是蠢蠢欲動。他現在要冒險叫梅林的名字。
不過,這僅僅拿他的生命來做實驗罷了......是麽?
他嘴唇輕顫,臉色微青,瞳孔不斷地在眼眶內跳動。
“梅林·馬爾克斯。”下定決心,他說。
沒有任何反應,什麽也沒有發生。
霎時間,一股莫名的甜意漾上心頭,不僅僅是因為梅林是“自由人”的身份,不受噩夢旅館內部【規則】的影響,而且,他還成功地試探了這個夢界的底細!
自由人在這個夢界裡的行動是雙向的!是不可逆的!別人叫他,別人不會死,他叫別人,他當然也不會死。
也就是說,只要別人不以他為目標,那他就不會受到生命危險。但這也彰顯出一個問題,若是讓他一個人呆在客房裡的話,那別人就有可能碰巧進入“空客房”內......
罷了,現在先不想這個......他們還有時間,無需太過慌張。
篤,篤,篤!
“誰?”謝爾頓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警惕地望向門縫之間。
“十二號,是我。”馬丁有些不好意思,臉色不怎麽樣,看他緊張的樣子,想必是沒怎麽好過。
馬丁的手腕間刻著“六號”,黑青色的。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麽?”謝爾頓刻意和馬丁保持安全距離。
“三號找我和你去二樓的休息室內開個小會,其他員工貌似有的人並沒有這個意願,三號她也很努力地去一個個找了。”馬丁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願意去麽?”
“當然願意,
但我的兒子還在房間裡睡覺......”謝爾頓尷尬地望向房間內部。 “哈哈,沒事的,我們並不是強求......什麽時候有空了就去二樓的休息室看看吧,三號一般都在的。”馬丁擠出一個笑容,僵硬地說道。
唉......謝爾頓在心裡歎了口氣。看來對方覺得自己不來是特地找理由的......開局不順啊......
碰壁的馬丁轉過身,臉色陰沉,眉宇間的擔憂和恐懼不斷發散。
他只是個普通的二魔紋術士......只是一個二魔紋術士......
他轉過昏暗的牆角,走過狹窄的過道,一步步登上蜿蜒曲折的階梯,在肮髒的牆壁上摸索,最終打開半遮半掩的木門,現出一縷跳動的燭光。
“你來了。”佩曼神色平靜,坐在二樓休息室中央的長桌旁,桌上有一支即將燒盡的蠟燭,蠟芯欲落未落,給晦暗逼仄的休息室內增添了一分昏黃,“十二號,他叫來了麽?他願意來麽?”
“沒,沒有......十二號說,要陪他的兒子,他說他睡著了......”馬丁尷尬地撓撓頭,轉頭卻發現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長桌的另一頭,他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持有一杯清澈的酒液,見到馬丁時還微微朝他致意。
“!!!!”馬丁如臨大敵,大聲吼道,“你怎麽進來的!這......這是?三號?”
“咯咯咯!你這個,不識時務的弱者!”休斯頓猛地將手裡的酒杯摜在桌上,發出了砰地悶響,“還沒看清現在的局勢麽?”
“一號......”佩曼抿嘴,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開始進行第一次小型會議吧,一號,八號,六號,就我們三個。”
“哈啊——”休斯頓打了個哈欠,無聊地用手指敲打桌面,“你們都會死,我不介意再陪你們多玩一會,呵呵......”
“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們可能會提前讓你離場,一號。”看到馬丁即將發作,佩曼連忙出言警告,“六號,他的實力比我還強一些。”
“我先申明一點,我並不是你們的同伴,這次會議實則談不上會議,僅僅是某些人一廂情願罷了。”休斯頓冷冷地說道,“但我不會主動動手去殺人......這一點你們大可放心,興許......這是我現在唯一一次對你們說的真話吧......請珍惜。”
“珍惜?你憑什麽——”馬丁憤怒地朝對方怒吼。
“我喜歡,就是這個原因。”休斯頓冷哼一聲,“若是沒有其他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各位都先冷靜下來。”佩曼頓了頓,說道,“我們現在並不知道這個遊戲的全部規則。”
“只是一個自相殘殺的遊戲罷了,沒有任何旋回的余地。”休斯頓淡淡道,“當然,最低的代價就是付出三條人命......就可以離開。可問題是......”
休斯頓輕眯雙眼,用一種上位俯視下位的姿態看著在場的兩人,仿佛其他十一個人都在場似地,他的嘴唇殘忍地開合:“是哪三條呢?是你?是我?還是......”
“一號!”佩曼知道對方說的正確性,卻又被他的語氣弄得十分不爽,“請不要——”
“我都當了你們那麽多年顧問了,”休斯頓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杯中的酒液,硬生生打斷佩曼說的話,“當時你們並沒有詢問過我的建議,我的妻兒也有存活的權利。”
“......”佩曼的臉色更差,“請你......”
“當然,若是不自相殘殺,還有其他辦法。”休斯頓微笑著說,“也就是一個個地被夢界內的【怪物】給殺掉。客房每日都在減少,總歸會有不夠用的那天......”
“還有'殺人者'......”馬丁插了一句。
“不要驢唇不對馬嘴。”休斯頓白了他一眼,繼續分析道,“說實話,這是夢魘給我們殺人的【動機】。這變相就是一個搶不到座位就會死的遊戲。”
“若是能夠把這個怪物解決掉......”佩曼沉沉地說道,“那是不是......”
“不,那僅僅是一個借口罷了,客房的總數依舊會減少。”休斯頓說,“怪獸只是夢魘【規則】的外在體現, 即使怪獸消失,夜半鍾聲敲響之時,只要人在過道上行走同樣會被碾成渣,或者是這樣,怪物會源源不斷地產生。”
“你沒有這個必要告訴我們這些。”馬丁冷冷地說道,“誰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那你就別聽。”休斯頓繼而說,“夢魘對夢界是所有關系,除非有更強大的力量從內突破,否則絕不可能衝破夢界。哦,對了,夢魘基本上來說,就是夢界的神。”
“沒錯,夢魘對於自己的夢界有強大的執掌權。”佩曼肯定道,“你現在的目的就是看我們自相殘殺罷了,說實話,和我們並不是敵對關系。”
“當然,也不是盟友關系。”休斯頓慢悠悠地說。
“只是分享一下情報,並沒有什麽問題。”佩曼壓下馬丁憤怒的眼神,臉色鐵青,“我很抱歉。”
“我不接受你的抱歉。”休斯頓果決道,“那麽,第一次會議就到此結束吧......”
他毫不猶豫地走出了休息室,沒有在意兩人的表情。
“是我們對不起他在先。”昏暗的房間內,佩曼的聲音很輕微。
“我們幹了什麽?”馬丁氣笑了,疑惑道,“難道還值得他讓整個值夢司毀於一旦麽?”
“巴巴托斯在被他封印之前,給他的妻兒下了【標記】。她們被活生生折磨致死,一個接近二階夢魘的【標記】目前來講是沒辦法清除的,就算他自己也不行。”
馬丁知道【標記】是什麽。
“唔咕......”他吞了口唾沫,嘴唇突然發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