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聖地內部,滿目瘡痍,原本還綠意盈盈,現在卻已成了魔法元素的紊亂地帶。
如果不借助世界樹的力量清除的話,現在這一片土地可能將來就沒辦法住人了,半元素化現象可不是鬧著玩的,可是真真正正能夠殺死人的毒藥。
馬爾克斯現在的居所有法陣保護,現在貌似並沒有什麽大礙。
不過......僅僅是現在罷了。
經過十數個人的集中攻擊,法陣所生成的障壁貌似已經有了裂痕,原本明亮而又厚實的能量供給現在也變得忽明忽暗。
現在的馬爾克斯絲毫沒有閑著,躺在床上的梅林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奶瓶,一下一下地嘬著,就這麽斜著眼看面前的這個大人到底在弄什麽名堂。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梅林努力地握著手中的奶瓶,貪婪而又渴求地飲用裡面甘甜的牛乳,裡面貌似帶了點像糖一樣的甜。
此時,梅林的識海之中,一股陌生的氣息闖入兩個靈魂所在之處。
灰撲撲的微光點點滴滴,零零碎碎,最終凝聚成了一根根小針,旋轉著帶著極大的力道刺向屬於夢魘的靈魂!
這瓶奶中很明顯是被下過藥的,用來專門壓製符文生物的力量。
然而,屬於夢魘的靈魂只是無聊地抖了抖自己的身形,一個小小的漣漪從自己身周蕩開,將源源不斷刺來的細針悉數震碎。
當它是什麽東西了?雖然夢魘感覺有些不快,想要把怒火傾瀉在面前的這個男人身上,但是它知道,馬爾克斯對奶瓶中下了藥的事情一無所知。
作為一個符文生物,它很清楚自己的力量,它也很清楚自己在同類中的身份如何。
祂是帝王。
梅林的右眼眨了眨,金燦燦的瞳孔頓時被夢幻的紫色所覆蓋。
如果馬爾克斯現在轉過身來的話,他一定會被面前的景象嚇一大跳。
因為......梅林的左眼正在不斷四處張望,而他顏色孑然不同的右眼則是定定地看著自己,還不帶眨眼的!
面前的這個男人,很明顯,在施展一種自己並不熟悉的法術。因為這種能量並不屬於元素,奇怪得很。
這種能量和自己的本源很像,卻又不全是,帶著馬爾克斯的味道......
幻術。
“以吾之名,馬爾克斯!”馬爾克斯牢牢地握住了自己的魔杖,發狠似地在空中刻下了一個個意義不明的紋路,在空間中燒灼出了猛烈震顫的一撇一捺。
“眼前所見,不論虛實;心中所想,亦為真相!”
“【幻】!”
一切貌似變了樣兒,馬爾克斯的面容劇烈扭曲,他的三條魔紋從皮膚上剝離,留在了之前的空間之中,閃閃發亮,久久也不散去。
梅林望著自己扭曲的根根手指,有些疑惑。
他發現,自己身周的一切全都錯了位!所有的所有都組成了一個個紊亂而又明晰的通道,通道的盡頭則是屬於他的小床!
梅林沒有發現,這些不斷旋轉翻飛的桌椅之間,還有一個小洞。
那是弗雷格拉留給他的逃生通道。
沒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僅僅是兄弟會這樣出動,就會讓梅林教遭受如此之大的浩劫。
雖然他們有世界樹的庇護,但......
他們也不能出去,由於梅林教教徒的獨有局限,他們不能喊出自己的名,
在自己的意識之中也僅僅是模糊的一團,這樣一來二去不全都露餡了麽...... “嗬......嗬......”馬爾克斯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床上嘬著奶的梅林,眉頭緊皺。
當然,兩隻眼睛還是透徹的金色,夢魘在他轉頭的那一刹那就已經縮回,現在還不是時候。
小梅林的眼即是祂的眼,他的身體即為夢魘的身體,這種感覺,很是奇特。
“小家夥......”馬爾克斯一邊喘息,指尖輕動,面前漂浮的桌子上,一張紙帕隨之抽出,飛向了梅林的小嘴,替他擦去漏出來的牛奶,最後揉成一團飛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唔......”梅林則是惋惜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輕聲哼唧。
幻術不能改變面前所有東西實實在在的位置,他只能強製改變人們心中所想,讓他們認為他們所見的是真實的罷了。
使用幻術需要大量的魔力。弗雷格拉當初僅僅是啟動了之前布置好的術式,才能讓一個這麽大的法術成功,現在的馬爾克斯並不能像弗雷格拉那樣精打細算,隻好將房間內的布局設置成歪七扭八的樣子,這樣若是防禦工事被兄弟會打破之後世界樹庇護還沒有降臨的話,他還可以帶著梅林逃跑。
而靜謐的障壁外圍,已經聚集了不少術士和魔法騎士,魔杖尖端和各色武器上都浸染著魔力的光澤。
障壁不斷震動,最終還是吃不消愈發猛烈的衝力,敗下陣來。
嘭!砰!砰啪!
“糟了!”馬爾克斯暗罵一句,立馬打開了房子的大門,盡自己的全力催動自己身上的三條魔紋,果決地橫揮,一道細硬的石刃瞬間脫手,將衝來的幾個魔法騎士斬成兩半。
不行......這樣的話!完全撐不到世界樹完成......
“馬爾克斯!”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由遠及近,如同一個小木錘打的他得腦門嗡嗡地響。
“切尼!”馬爾克斯大聲吼道,“你怎麽——”
他的手也沒閑著,抬手招起一面堅固的石牆,將面前的魔彈全部擋下,隨即向前一點,這堵石牆立刻向前推,硬生生衝散了面前一大批人圍成的陣型。
她的確很漂亮,櫻花般的粉發,櫻花般的嘴唇,櫻花般的瞳孔。
她是櫻花般的美人。
“這不是看你要被打爆了嘛!”這位小美人的嘴裡吐出來的可沒一句好話,“就來幫幫你!”
一道亮紫色的光斑從她的魔杖中迸出,猝不及防間便沒入還未組成陣型的軍隊之中。
啵!
“一群醜家夥,呵!還追的上我?”她的四條魔紋在手背,櫻花般地旋轉閃爍。
面前的空間被強大的力量扯得一滯,緊接著,無數道強大的勁風將縮成一團的騎士和術士們吹開。
“看什麽看啊!你!”只見面前的馬爾克斯呆滯地望著她,切尼笑罵了一句,指尖綻開朵朵櫻花,飛鏢似地散開,將想要衝來的士兵們刮得血肉橫飛。
“哦!哦......切尼,你要小心!”馬爾克斯臉色嚴峻,他現在體內的魔力已經所剩無幾,他現在暗恨自己身上為什麽不能再多一條魔紋......
“馬爾克斯,帶嬰兒離開!立刻!”切尼的身形在敵軍只見快速閃現,她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不斷有粉色的花瓣從她的身周飄落。
血液在馬爾克斯新得來的宅邸前無情地鋪展,一股臭味讓見血不多的他有些反胃。
剛剛他下手不知輕重,他也不知道這麽一記會殺人......現在馬爾克斯其實在強撐,雙腿在微風和戰鬥揚起的塵沙中打顫,再多走一步估計就得跪倒在地。
切尼就是知道這家夥心地善良,才過來幫這個可愛的男人的。
他真的很可愛,也很會照顧人。
一不留神,切尼白皙的手臂就被一顆魔彈擦傷了手臂,如果沒有魔力製成的櫻花阻擋的話,她的右手早就斷成兩截了。
“是誰!”切尼的櫻色長發憤怒地在空中飛揚。
“你好啊,小妞兒。”
那是一個拿著魔銃的,獨眼的男人。
霍格!
“馬爾克斯!快,快跑!”切尼大驚失色,原本隨意的姿態頓時一掃而空,她全身的肌肉頓時緊繃,圍繞在她身周的魔力花瓣齊刷刷聚集到一處。
嘭!
霍格的雙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了切尼的腰腹部,幸虧她提前將防禦轉移到了該防禦的地方,否則她的身體就真得攔腰折斷了。
真可謂辣手摧花。
“嘁!”切尼催動體內的魔力,卷起一陣狂風,瞬間便移動到了馬爾克斯的面前。
馬爾克斯隻覺得自己鼻尖縈繞一小陣香風,久久不散。
那是......櫻花的味道。
“馬爾克斯,你的名是——”他的耳邊想起了一陣輕柔的呢喃。
“——別說!我求求你!”
梅林教的成員一旦取回了自己的名字,那麽在他身上的禁製也悉數解除,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你依舊是我們的人。”切尼緊緊地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他依舊還是那麽溫暖。
面頰一紅,馬爾克斯現在急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腦子快要宕機了,一片空白。
“你叫......”
“我求你了......”
“謝爾頓。”
馬爾克斯身體猛地一陣,隻覺得天旋地轉,身上由魔力製成的透明枷鎖瞬間嗶嗶啵啵地爆開,關於自己一切的一切頓時湧上腦海。
“快去!”切尼猛地一推馬爾克斯,手掌心出現了一個粉色的六芒星。
“唔——!”現在的馬爾克斯已經混亂得一塌糊塗,他的身體瞬間衝入了自己之前設下的幻術之中。
還好他知道自己之前幹了什麽,急急忙忙地穿過混沌,一把抱起床上的梅林,撥開面前的椅子和桌子,朝傳送法陣噔噔噔跑去。
“你覺得你們能跑的掉麽?”
砰!
一聲淒厲的慘叫,切尼的手部中彈,血肉模糊。
“去你的!”切尼眼中光芒大盛,舉起另一隻沒受傷的手,大量的魔力從手掌心湧出。
霍格連忙舉起火銃防禦,他抬了抬自己的愛槍,一道淡黃色的光幕嚴嚴實實地籠罩自己。
卻沒有預料之中的振動。
一個厚實的櫻花障壁牢牢地封死了面前宅邸的大門,正在不斷旋轉的櫻花花瓣就像在對著他哈哈大笑。
咚!
惱怒的霍格回旋一腳踹在了切尼的頭上,可憐的女術士應聲飛出,沒了聲息。
馬爾克斯呆滯地望著門外模糊的景象,淚花不斷地從他的眼角流下。
“嗚啊哈!”小梅林看到了粉色發亮的櫻花花瓣貌似非常開心,小手不停地拍著。
嘭!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是魔彈的重擊!
不行!馬爾克斯跌跌撞撞地扶著牆壁,周圍的一切都開始破碎,重組,顯現出原先的樣子來。
他決絕地踏入了法陣之中。
隨之,一陣巨大的吸力從他的肚臍眼處不斷擴張。
暈眩感......
他的身形逐漸消失,房間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沒了魔力的法陣,安靜地呆在那裡。
嗡——!!!
驚天動地的響聲。
好巧不巧地,世界樹的輪廓居然在此時顯現出了它龐大而又威嚴的枝乾。
無形的漣漪一圈圈蕩開,就好像一滴水珠落入寧靜的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