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可太有意思了。”不知為何,現在的謝爾頓有點想把從空中飄下來的木偶給摔個稀巴爛,“不是麽?這次的殺人事件,是【非殺人者】所為。”
謝爾頓的腦子裡一片亂麻,隻想著,自己殺了人,而且還是在所有人面前殺了人,更是在自己撫養的梅林面前殺了人。原先感覺無比開闊,明亮的餐廳在他眼中不知為何變得極其逼仄,蒼白。他的嘴唇發乾,隻想著要喝點水。
“我給你們一天的時間去查證,一天之後會開啟審判會議。”木偶的身體做作地在謝爾頓的面前晃了兩下,似乎是在嘲諷對方的所作所為是多麽顯眼。
現在在餐廳裡的唯一一個人正是謝爾頓本人,在餐廳外看著的人能做到的只能是沉默。
“爸爸殺人了?”梅林還沒緩過神來,“不......不可能吧?”
“先走一步是一步。”夢魘沉道,“一切以事實為準。”
夢魘能通過梅林之眼看到視線內的一切,並且能夠自動分析雙方的魔力導向,這是作為身體真正所有權的梅林不能做到的。令夢魘奇怪的是,祂居然也沒有辦法分辨出當時的魔力到底是誰放出的,換句話來說,令祂疑惑的是,謝爾頓為什麽會用他的魔力去殺掉休斯頓。因為在夢魘的眼中,也確實是一股強大的魔力貫穿了休斯頓的胸膛,並且魔力的所有者正是謝爾頓本人。
但是,已經和謝爾頓打了那麽多交道的梅林和馬爾克斯不會相信自己的“父親”不會收手,但此時看謝爾頓呆滯而又緊張的神色,估計他都認為這人是自己殺的了......
現在所有人對其他幸存者的信任已經消耗殆盡,謝爾頓不得不堅定地相信自己絕對會被票出,然後肯定會有人選擇不寬恕,進而給自己施以殘酷的處刑。雖然這次的殺人案荒唐得不成樣子,但是看到休斯頓死在地上的時候,眾人心裡還是一陣膽寒。
“走。”佩曼弱弱地朝周圍的所有人使了個眼色,“先去餐廳再說。”
半分鍾之後,所有人都在那裡查看休斯頓的屍體,包括謝爾頓本人。梅林現在對死人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彎下腰去,用手戳了戳休斯頓的臉,在腦內詢問夢魘他到底是不是死了。
“他是死了,你別多想。”梅林乾巴巴地說道,“但是呢,到底是誰殺的還有待商榷,如果我們相信謝爾頓殺了人,那還有轉機麽,你想想看。”
“那就先看著吧。”馬爾克斯一想,確實也是這個理,“說不定呢。”
“我覺得不是謝爾頓殺的。”梅林做出了自己的猜測,“他不是那樣的人,我們兩個都很清楚。”
休斯頓的死看上去是極為正常的,他胸前的血肉被燒得融化,他的骨頭被腐蝕殆盡,最終只剩下空蕩蕩的充滿腥氣的臭味。
“我不應該......”謝爾頓仍然處在那種震驚的情感之中,但當時的一切發生得極快,他也沒有辦法說自己沒殺人,“但我......”
“沒事......”佩曼從頭無力到尾,這次乾脆直接破罐子破摔,畢竟她可沒有殺人,也不管別人怎麽看自己,她將自己的手搭在了謝爾頓肩上,“看開點......”
“呵呵......”謝爾頓垂眸,心頭一團亂麻。
不過他不知道為什麽,心頭總覺得有些怪異。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我們得考慮一下休斯頓到底的目的是什麽,他應該不想自己就這麽白白地被殺掉。
”夢魘最終還是看不下去,和馬爾克斯說道。 “他不是說他想殺掉所有人麽?”梅林心生疑惑,“怎了?”
“那麽休斯頓這麽做除了能帶走你爸還能做什麽嗎?”
“應該......不能吧。”
“那麽,”夢魘的聲音不知為何帶上了幾絲興奮,“如果休斯頓想要一次性殺掉所有人,那麽他會怎麽做?”
“如果是一次性殺掉所有人......那麽就會讓人選錯......”馬爾克斯貌似意識到了什麽,“如果大家都選了謝爾頓,說不定大家就會被殺掉,這是他所願意看到的。”
“正確。”梅林在識海之中大聲說道,“我覺得極有可能是因為這件事!當然,這麽做是非常冒險的,以我的能力只能保下謝爾頓,我現在儲存的魔力總量仍然不夠,如果公開搶奪巴巴托斯的話那我們以後就沒法過了。”
“我們現在需要證據,因為我爸爸他可能也認為自己殺了人。”馬爾克斯現在有些頭疼,他最終還是催動身體,努力四處看看,想找些能夠扳回一城的蛛絲馬跡。
“話說你為什麽不用我的身體,說不定能找的更快?”
“我懶。”梅林非常直白地說,“對我而言身體只是一種束縛,沒什麽好待的。”
馬爾克斯無語。不過嘛,做也是做,不做也沒人幫他去做,他立馬催動自己的小腳,眼睛四處往外探尋,一厘一厘地毯式搜索。
現在的所有人都亂作一團,甚至是慌了神,當然也有人在那裡閑的沒事做——因為看上去這件事都沒什麽懸念。
馬丁當然是想著這件事情能否有什麽補救,他正在說服每一個人,征求他們能不能可以高抬貴手寬恕謝爾頓。當然,這本質上沒什麽用,畢竟到時候選或是不選都是每個人的事。
在慌亂之中,一種奇妙而又不可預估的平衡正在逐漸浮現,也就是所謂的“暫時重結盟”。幸存者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塊兒,窸窸窣窣,應該是在那裡抱怨休斯頓之前的所作所為,也或許是在那裡征求各方意見,到底應不應該寬恕謝爾頓。
不過其中令其他人最讚同的就是:“可以寬恕他,不過到時候的祭品就由他來頂替好了。”
講真,這很令人心寒。在馬丁聽到這句回答的時候,他甚至氣得都要扇對面一巴掌,但回頭想想看,貌似也變得無力......每個人都不想死。
“不過,我覺得我應該是收手了。”謝爾頓最終還是進行了第一輪爭辯,否則這個遊戲真的沒法玩下去。
“那為什麽休斯頓會死呢?”佩曼耐心詢問,“我們不是很想去——哎哎哎?十三號別亂跑啊!”
“唔......”梅林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聲音委屈,“好......”
“過來。”謝爾頓朝他招手,心裡更是難過,“累的話那就不用走太多路了......等等,你手裡的是什麽?來歷不明的東西是就不要去碰——”
“這是值夢司之前發行的胸章,現在已經不再生產了。”佩曼看到梅林雙手如獲至寶般地展開,卻見這是一個本不該出現的東西,心裡頓時也緊了半分,“當然,這是政府撥給我們值夢司經費越來越少......也真是苦了你了,你才來這裡一個月......”
“我不清楚......”原本的謝爾頓是能很清楚自己身體的魔力走向,然而最近他的第四條魔紋逐漸恢復,他還無法準確控制自己的力量,他真的沒有這個膽識來做下承諾,說自己並沒有殺人。
“這應該是屬於一號的東西。”謝爾頓說道,“他自己說,自己是上一任綜合事務管理顧問。 ”
“我也有,”佩曼從懷裡掏出一模一樣的小徽章,看上去和謝爾頓手裡同樣嶄新,“雖然現在沒有,但我一直有好好存著自己原先的那個。”
“看上去他不像看上去那樣不在乎值夢司。”謝爾頓發現自己手裡的徽章新到令人發指,簡直就是嶄新出廠。
“只要在這個凹槽處把自己的魔力灌進去,然後轉動發條,裡面的小型魔力反應灶就會把魔力轉為光源,能讓徽章發光。”佩曼用手指輕輕一點自己徽章背部左下角的一個凹槽,又轉了兩下發條,瑩瑩的綠光就這麽充滿了“值夢司”的紋路。這看上去不賴。
既然只要灌注魔力就可以讓他發亮,謝爾頓將其拿起,準備稍微放點魔力進去,這樣應該可以稍微消磨梅林一點時間。
他的手在發抖。
半分鍾過去,餐廳內始終沒有出現發條的嘎吱聲。
“這個徽章裡有我的魔力。”謝爾頓的聲音不知為何有些飄忽,“這明明不是我的......”
“等等?”佩曼此時也發現了一絲端倪,“這裡的魔紋好像和我的不大一樣......”
“我覺得可以了。”識海中的夢魘笑了,“不過說的也對,單靠謝爾頓是沒辦法贏休斯頓的。”
“所以需要一些小小的幫助?”馬爾克斯在識海中失笑道。
“確實,不過這件事情到現在為止就已經特別明了了吧。”
“為了欺騙所有人,他非常聰明地選擇了自殺,甚至都成功騙到了當事人。這一點,不得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