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三千金。”
這是首拍價,也足足比起拍價高了一千枚金幣。興許一個普通人十年不吃不喝攢下來的錢也沒到一千金幣,但在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之中,一千金幣的價位只是一顆小小的子彈而已。
主持人將自己的嗓門放大,以至於讓在場的各位都知道現在的報價是幾何。
陀螺型的會場上方,一個個包廂內的燈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無數私語在下方的座椅上不斷攢動,人口中的氣息隱隱約約,無論是買得起也好,買不起也好,現在的這場拍賣興許都與他無關。
威廉正翹著個二郎腿,雙眼睜滿,而他的眼球卻死死地盯著正在晃悠的鞋尖。他的嘴角微翹,眼底似乎亮起了斑駁的亮痕,彰顯著他的興奮。
用聲音直接報數可是貴賓的特權。
他輕輕地伸出手,從面前的茶幾上拽出一個話筒,嘴唇湊上前去,悠閑地報出了一個數字:“一萬六千金。”
小小的嘈雜聲在場下飛速旋轉,傻傻的桐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現在到底是個什麽狀況,威廉口中報出的巨款就像一個巨大的榔頭,重重地敲了下他的腦袋。
“威廉先生,這麽高的價錢,”馬歇爾拉著桐的手,坐到了威廉的身邊,“真的沒有必要——”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威廉笑著擺了擺手,眼中似乎起了半分興致,“我只是想看一下,到底是誰想和我起價。”
他今天沒有戴佩劍,在拍賣場內,所有人手上的箭矢都是金錢,赤裸裸的金錢。能夠拿的出手的錢越多,手上的箭也越多。想射下好獵物,那必定需要更多的弓箭。
另一個出價的人貌似是在馬歇爾包廂的右前方:“兩萬金。”
“兩萬金!足足是兩萬金!”主持人完全抱著一副看好戲的架勢,“還有人繼續出價麽?”
在主持人的評估之下,這個魔銃的成交價可能會逼近四萬左右,主要是看這兩人是不是刻意比價了。
陀螺形的拉格迪斯拍賣場逐漸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對頭的兩位出價者繼續拉高拍賣會的價格,全場的燈光一點一點地黯淡,只剩下威廉和對方的位置升起兩處孤獨而又針鋒相對的光芒。
“兩萬四千金。”威廉挑了挑眉,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說出的數字是有多麽驚人,嘴角依然漾著不疾不徐的笑容。
“我以范斯彼爾德家族的名義起誓,若是把這件東西讓給我,那我便欠你一個人情。兩萬八千金。”
全場沸騰,因為沒有一個人會不知道范斯彼爾德家族在群星都會的地位,甚至在雅力士全境,范斯彼爾德家族的威望都達到了遠近聞名的程度。
范斯彼爾德家族,最古老的符文魔法世家,以淵博的學識和深邃的魔法造詣著名,沒有一個人願意惹上這個學會一樣的家族,一般不出第二天,惹上事的人全家估計都得中某種詛咒暴斃。
“范斯彼爾德家族!沒想到這次連范斯彼爾德的人都來了!”
“噓噓!別亂說話!你想死麽?”
“嘖......”原本還想出價的另一部分買家瞬間縮回了頭,因為這個甚至能與當地政府抗衡的龐大家族確實並不是他們可以惹得起的。
騷亂很快平息,僅僅是一盞茶的時間,所有人便跟隨吃驚的主持人一齊看向頭頂上方。主持人並不知道競拍人的身份,不過這次有范斯彼爾德家的人在,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意外了。不過,
這一次的競拍,確實是戲劇性拉滿呢。 威廉輕笑一聲,沒有把自己的聲音傳入話筒,頓了頓再道:“三萬金。”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個男人難道不怕被范斯彼爾德家族的人給弄死麽!而且語氣絲毫沒有改變,這同樣表明對方來歷不小!
“我有的是錢。”威廉右前方的包廂中,一名穿著侍從樣的男人優哉遊哉地坐在由紅綢堆砌而成的軟墊上,杯中酒液不斷旋轉,“三萬五千金。”
“三萬八千金。”
“四萬金。”
他是范斯彼爾德家族的專屬侍從之一,主子給他的預算可遠超物品的本身價格,他相信自己絕對不可能用六萬金都拍不下這一件小小的魔銃。
此時,在包廂內的馬歇爾貌似意識到了威廉無法無天的揮霍行為,便有些急了:“威廉先生,若是再這麽下去,肯定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太讓你破費了......”
威廉卻一臉悠閑,甚至是有些無聊地摳了摳鼻子,繼續出價:“四萬七千金。”
這一次加價卻是更加離譜,在場的所有人不禁咽了口唾沫,暗歎於這家夥到底是多勇敢,到底是多有錢......
“五萬金。”看到自己雇主給的預算貌似有點不夠,這名男侍貌似有點生氣,鼻腔中長出一口氣,“希望不要招致一個讓兩方都不愉快的結果。”
威廉笑了,眼底充滿嘲弄:“五萬八千金。”
男侍的額上此時青筋暴起,透明的汗水一點一點沁出,若是再這樣下去,沒有完成上頭給的任務,他可是會獲得不輕的懲罰啊......
嘭!一聲拳頭與桌角的撞擊,飽含拳頭主人的憤懣與不屑,接下來便是接二連三的玻璃破碎的聲音,光是聽著便可以想象出各種各樣破片在燈光下折射出不同光彩的樣子。
“六......萬金。”他顫抖著吐出這三個字,若是還不能拍下這件物品的話,那他就必須得自掏腰包了。
說實話,他這麽生氣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懲罰,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剩下的錢的五分之一可以進入他的腰包,這下子看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他咬緊牙關,隱約之間可以發出相互碰撞的嘎嘎聲。
這可是一個人一生一世都花不完的錢啊......就這麽被輕飄飄的一句話給弄沒了......
“威廉先生!”這麽多金幣的購買力甚至可以建造兩個這麽大的拍賣場了,“這麽多錢......”
威廉哈哈大笑,將話筒拋到一旁道:“我不會再出價的~放心吧~這次的交易金就是他的六萬金幣,不會再多了。”
馬歇爾總覺得有點詭異,但卻猜不出來......
最終,威廉沒有再出價,這名侍者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他想得到的東西。馬歇爾先在桐的保護之下離了場,據威廉所言,他還要處理一些事情,等一會再過來。
另一頭,這位身著高雅黑白色禮服的侍者隨著自己的守衛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手上拿著盛放魔銃【純白救贖】的木盒, 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
正正六萬金幣!六萬!到時候他的主子會對他說什麽暫且不言,光是自己此次一點油水都沒有撈到這一點,就可以置對面惡意抬價的人於死地了!
“該死......該死,該死!”他似乎把自己腳下的一顆石子當成對面買家的頭,用自己黑亮皮鞋的尖端狠狠相撞,石子旋即旋轉著飛起,“我一定要找到這個畜生,把他給我咒到全身腐爛!”
時間的概念在每個人眼中似乎都是不一樣的,一轉眼的時間,這場拍賣會,連帶著漫天群星一下流轉至此次行程的終點。
一個又一個巷子千轉百回,天色開始逐漸變亮,似乎這場拍賣會已經結束,一切的一切都恢復正軌。
沒有人敢阻擋范斯彼爾德家族的人,除非他們是瘋了。
然而,面前的一個“瘋子”手裡隨意地拄著一柄開刃的利劍,眼中光華流轉,嘴角帶著若有若無,似乎還有些嘲諷的微笑。
“呵。”無數金黃色的魔力紋路迅速爬上威廉的脖頸,只是一聲低笑,他的身體便快成了一道亮痕。
這次的交易金,是久違的零金呢。
白給的東西誰不要哇?
熾熱的鮮血在巷角緩緩蔓延,淡淡的血腥氣揮之不去,這可是西斯格經典的巷尾氣氛了。
范斯彼爾德家族?那是什麽?
威廉手腕一抖,甩盡劍尖的鮮血,將木盒穩穩拿在自己的手中。
快回去吧,馬歇爾那家夥要等急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