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歇爾同梅林吃過飯之後,並沒有再提今天藝術街的事情,兩人一致保持沉默,各自回到了住處,開始回想起【作家】魯恩對自己說的話。
“《杯子國的故事》。”馬歇爾來到書桌前,隨手點亮最近重歸流行的電燈,“像是一個童話。”
為什麽魯恩會給自己一本童話故事?他的用意到底是什麽?如果一點意義也沒有的話,那她要這本書有什麽用呢?若是這本書有著某種奇特的魔力的話,說不定可以幫她提升自己的實力。
馬歇爾一時之間還是摸不透這本書的用途,便打算問艾琳,讓她看看,這本書裡面到底有什麽用處。
“這本書很古怪,和那個男孩兒身上的古怪不是同一種古怪。”艾琳的話有些模棱兩可,“那男孩兒身上,古怪的是力量,而這本書古怪的是氣質。只能說有可能,這本書觸及到的東西要比簡單的符文魔力要更加深刻一些。”
“更加深刻?”馬歇爾疑惑道。
艾琳言簡意賅地說:“法則。世上的一切物質都遵循著某種法則在運轉,雖然我們在平常看不見,但缺少了這種法則,我們所見所知都不會存在。法則是框架性的東西,而符文魔力是填充框架的具體物質。即使是我,也只能在魔力的領域有所造詣,若是那位能夠觸及到法則的領域,那他的實力必定在人類當中是數一數二的。”
“也就是說,那位作家已經觸及到了這個世界最根本的法則?”
“不一定,法則有很多,但最核心的法則只有三個:生命,時間,命運。而生命和命運互相依存,而生命和命運見證了時間,而時間也彰顯出了生命和命運。三者是不可分離的閉環。”
“我聽不大懂......”馬歇爾面露難色,“不過生命,時間和命運是最核心的法則,我能夠記得住。”
“也是......”艾琳說,“這本書要麽就是有強大的力量,要麽只是單純的一個作品,希望能夠讓你通讀,收獲到一些人生真諦。”
“那這位作家也真是把我看得太重要了。不過他說,馬林......梅林已經有屬於自己的書了。”
艾琳一聽見“梅林”這個詞,便立刻有了反應:“你說什麽,梅林?”
“【作家】叫馬林梅林。而他也並沒有真正否認自己叫梅林的事實。”馬歇爾頗為複雜地說道,“若是他和梅林教有些聯系,但這麽小的小孩......他和我的父親又有什麽聯系嗎?”
“製造出一屆屆的梅林是梅林教的核心!”艾琳興奮地說道,“為了追求人類的極限,梅林教的教徒無時無刻不在探求讓人與魔力更加深入地融合的方法!你身邊的梅林,很有可能是梅林教的新一任梅林!”
“但按理說來,這些梅林不應該被牢牢保護住嗎?為什麽會來到這裡和我一起上課?”馬歇爾的話猛地一滯,“不對......先前梅林教和查理國王有了衝突,而現在的這一任梅林......很有可能是梅林教在外的一手底牌!”
“很有可能。”艾琳說,“每一任梅林往往都具有非常強大的力量,他們的性格大多比較孤僻,稍不小心就會走上邪路。正因為此,每一任的梅林都在梅林教教徒的控制之下。我的上一任主人,你的母親就參與過鎮壓梅林的一次活動。要知道,那一任梅林失去了自己的意識,竟是整整吞噬了一整個村莊裡的人!”
馬歇爾怕了:“那我現在應該立即遠離他嗎?每一任梅林都有特殊的力量,那豈不是能夠輕易地把我們消滅?如果他對我們......”
“不,你更應該借著這次機會,和他拉近距離!”艾琳堅定地說道,“只要借助梅林的力量,你難道辦不成想要辦成的事情嗎?你想要從查理那裡奪回你的位置......”
“但他也沒有理由幫助我......”馬歇爾說,“他就好像對什麽都不在乎。”
“只要讓他變得在乎不就行了嗎?拉近兩個人的距離就是......”艾琳看來很喜歡在男女之間的友誼中指手畫腳,“挑選一個契機,知道一些他的事情,再把你的事情吐露給他,兩人之間的友誼不就更加牢固了嘛!一條船上的螞蚱,這不僅僅是友誼關系,還可以是利益關系。”
“你可真會交友。不過,還是先看看魯恩給我的書吧。”馬歇爾一邊揶揄,一邊翻開冊子的第一頁。
【杯子人是杯子王國重要的人口組成部分。它們多種多樣,不限體態,有茶杯,也有水杯,有高腳杯,等等。】
【杯子人盛著一杯生命之水出生,不論去哪,它們都頂著一汪沉重的液體走來走去,當然,它們從來不覺得累。杯子人每天都能生成生命之水。】
【杯子人生來就被教導:它們要為人類服務。它們認為,將自己頭頂的生命之水獻給人類是自己至高無上的榮耀。】
【成年的杯子人,每天都要將自己產出的生命之水倒入一個巨大的管道之中。而那些幼年的杯子人則是為了盡快長大,他們每天都會站在街上,等待天空中會偶爾出現的,將他們催熟的綠光。】
【杯子人一生只能產出兩千次生命之水,也就是說,它們一旦從頭頂倒出了兩千次生命之水,那麽它們的生命也就走向了終點。】
“真是一個奇怪的故事,杯子人......既然它們自己是一個國家,為什麽要為人類服務?”馬歇爾看完了第一面,順勢翻到第二面,卻發現書頁的背面什麽也沒有,“怎麽就沒了?這家夥送了一本沒寫完的書給我?”
“有很多書是不會自己顯現內容的。”艾琳說,“只有經過某些特定的場合,其中的內容才能顯現。”
“好吧......”馬歇爾頗為無語,“不過我總覺得這些杯子人很慘,但慘得又不自知。它們辛辛苦苦地生產生命之水,卻又認為這種犧牲自己的行為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
艾琳給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答案:“人類自己不也差不多嗎?”
......
“差不多......我和你只是名字相同,我們有什麽差不多的。”梅林正同先前從梅林聖地取回的屬於前任梅林的筆記交談,“我們不屬於一個時代。”
“時間,向來在梅林的字典之中,只是一個不足稱道的名詞,”泛黃的書頁上顯現一串串鮮紅的字跡,“梅林們是時間的欺詐者。我知道你聽人說過梅林的故事,而我能夠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梅林的誕生和世界樹有關。”
“我的誕生?”梅林很是奇怪,在書上寫道,“你怎麽知道我擁有關於時間的力量?”
“因為我也擁有和你相同的力量。”
梅林瞳孔微縮,在靈魂深處沉睡的夢魘在此時有了反應:“相同的力量......也還真是有趣,真是自大!若是真能同時擁有相同的力量,那麽就違反了世界底層法則的唯一性,他要麽是在騙你,要麽是在欺騙法則,也就是欺騙時間!”
“欺騙時間?這......這不大可能吧......”梅林不免說道,“那估計就是在騙我了?”
“肯定是在騙人!這家夥,不要自以為掌握了一些小把戲就在那裡誇下海口!”夢魘梅林嚷道,“快點揭穿他的把戲!”
馬爾克斯委屈道:“怎麽揭穿嘛......”
“你就這麽寫:那你既然和我擁有相同的力量,那能不能知道我在哪裡?”
馬爾克斯覺得有道理,小男孩的身體相應地行動了,然而,書冊給出的答案卻是令這兩個靈魂猛地一顫:“丁香街二十七號的閣樓上。”
“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就在此時,書頁上繼續噴湧出一個個血紅色的單詞:“你會主動來見我的,因為你終將有不得不見我的理由。”
細長的紅色墨跡在紙頁上慢慢暈開,卻又像空中被狂風卷走的紅色綢緞,數秒之間就消失不見了。旋即,梅林的臉頰之上,竟是出現了為數不多的懼意。
書背後的那個人知道很多......但他對那個人並不了解......他自稱是梅林......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