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理解一切的福特看到跌倒在地痛苦呻吟的陰溝,他現在脫離了危險,方才滿頭大汗地甩了甩自己的雙手,反覆地深呼吸。他的計劃總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可惡,為什麽還有子彈!”陰溝努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傷口,痛苦地喘著氣。
“別說話,不要亂動。”福特認為陰溝罪不至死,他還算有點良心。
陰溝的嘴角慢慢地流出點點血漬,他掙扎著說道:“立刻帶我去醫院,福特......我認識個黑醫......快,抬我上出租馬車,不然保安司的警察要來了!”
福特正抓著陰溝隨身的小包,從裡面掏出一把馬車的車鑰匙:“你去正經的醫院,接受正規的治療吧。應該已經有人叫警察和醫院的救護馬車過來了。”
“等等,車子怎麽辦!”陰溝實在是過於痛苦,他沒能看清福特剛才做了些什麽。
福特走到陰溝的馬車面前趴下,把搜刮來的鑰匙隨意地丟到了馬車的車底:“錢會物歸原主。你認罪伏法的時候到了。”
“說什麽呢!福特......你開什麽玩笑!”
福特慢慢地站了起來,不慌不忙地從他身邊一步步走過,他的聲音是如此的地鎮定,反倒帶有一種別樣的魔力:“這叫做因果報應。咱們就此別過了。”陰溝又是生氣,又是絕望,他劇烈地喘著氣,卻也沒能阻止一種失重感彌漫他的全身,他竟是在短時間之內昏了過去。
福特立刻撥通給幸運的彩票中獎人基克的號碼,他通知對方可以安心地跑過來,把自己剩下的錢拿走了:“你別怕,抬手挺胸,光明正大地把錢拿走就好了。已經沒有事情了。我現在必須離開這裡,你到了之後很可能有警察,但你別怕,抬手挺胸地坐車回家就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停車場的門口竟是衝來一陣狂風,原先由韋伯駕駛的馬車現在已經換了駕駛者,看來是肯尼斯和卡特狠狠揍了一頓韋伯之後,迅速把車開回來尋找剩下的錢款。
上了車的福特剛剛想要稍微歇一會,畢竟兩百萬金幣還在他的出租馬車後備箱裡,但他一看見這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不由得又提起了自己的百萬分精神。
“卡特哥,那家夥和陰溝是一夥的!”肯尼斯之前看過這名出租馬車的車夫,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臉。
“是他嗎!”
“抱歉,剩下的兩百萬晚一點再給你。”福特慌張地結束通話,重重地一揮馬鞭,等候在原地的駿馬又開始飛奔起來。
“追,給我追!”卡特指揮著肯尼斯駕駛馬車,“一定要讓他得不到好果子吃!”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就在這正在不可遏製地下垂的夕陽面前展開了一場非常精彩的追逐戲。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路上沒什麽人,兩輛馬車戲劇性地開得越來越快,卡特稍微制定了下計劃,準備把這個不知好死的車夫給逼停到前京運河的那條還沒造好的斷橋處,這樣的話,他是不停也得停了。
正在這個時候,卡特正在駕駛的警車的所有者,韋伯·詹姆斯正毫無氣力地趴在路面上,他的身上全都是血,他本身相較熊一樣的肯尼斯來說就很瘦弱,是不可能打過這兩個心狠手辣的人的。他的警帽癟渣渣地粘在地上,表面沾滿了鞋底的汙泥。
篤......篤......篤......
這是一陣非常不情願的皮鞋的聲音。一個帶著白框眼鏡的年輕人,身著警服,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哥哥的身前。在這個時候,塔克·詹姆斯最終趕到了現場。他來晚了,終究還是來晚了。
韋伯吃力地睜開自己的雙眼,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張嘴嘶啞道:“弟弟......”
“哥哥,你總愛說我是笨蛋,結果你比我更加笨啊。”塔克的腰間還別著一根警棍,而他的配槍不知道到了哪裡去。
“嗯,也許吧。”韋伯說。
塔克站的筆筆直:“把你打成這樣的是卡特他們吧。”
“嗯。”
“我們去逮捕他。”塔克的語氣逐漸軟了下來,“妨礙公務,故意傷害,還有偷警車......”
“不行,你哥也會被抓的。”韋伯閉上了自己的雙眼,慢慢地說道。他忽然發現有什麽濕熱的東西落在了他的臉上,忽地睜開了眼睛。
塔克哭了。他哭得是如此傷心,以至於再也擺不了作為一名光榮的保安司的警察的樣子了:“那當然啦,因為你是惡嘛。誰叫你......要幫陰溝的嘛!我會親手抓住哥哥的,因為你是惡嘛!”
韋伯看著流落在自己臉上的一滴滴淚花,不由說道:“說的也是。”
“為什麽要幫陰溝啊!笨蛋,大笨蛋!為什麽!騙子,哥哥是一個大騙子!不是說好了兄弟倆一起懲奸除惡的嗎?”
韋伯吃力地伸出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和福特馬車上的“守護”字樣相同的小鴨護身符:“你還記得這個嗎?”
“什麽啊, 剛從警校畢業的時候我好像見過。”
“這是‘交通事故孤兒養育金’發放結束後的紀念品。”韋伯無力地把這個護身符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那又怎麽了?”
“給我這個的人,是陰溝的老板。”
“所以你......就幫陰溝做事?”塔克攥緊雙全,憤恨地說道。
“嗯,對不起,一直沒有跟你說。”韋伯虛弱地苦笑著,他看著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弟弟,他臉上的表情也只能是這樣了,“你正義感強,所以我怕你不會原諒我。”
塔克用力地搖頭道:“是不會原諒!不對,我當然原諒你啊,因為你是我哥哥啊!可......可法律不會原諒你啊......但我還是想原諒你啊!不過......不過!卡特他們更加叫人無法原諒!”
塔克旋即扛起韋伯的肩膀,他咬著牙,將自己腳邊肮髒的警帽抖落乾淨,戴到了親哥哥的頭上,堅定地含淚說道:“我們去逮捕他,哥哥!我們走!”
他把韋伯安置到了警車之上,在手中通訊器的指引之下,這一對兄弟倆也駕駛警車迅速往還未建成的前京大橋處趕。
天黑了,梵岡四處的的燈火亮了起來,最後的時刻也即將來臨。無論是看似荒唐的殺人案,驚悚的婚介騙術,不斷失敗的演藝生涯,追求虛榮的前半生,謀劃許久的搶劫案,還是這緊張無匹的馬車追逐,一切的一切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