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也沒有在五月花餐廳吃飯的念想,匆匆在裡面吃了一個十銅的便飯了事,在回到傭兵集會將書本放好之後,他們立刻向當地的保安司匯報了這一件事。他們同樣和當值的警察一起去目擊現場逛了一圈,顯然一無所獲。
但他們並不能就此一走了之,反倒是被強製要求協同調查......假若謝爾頓不是傭兵集會的認證傭兵的話沒事,但保安司竟是再次用了強製征用這一不要臉的方法征用了他。在得到梅林的默許之後,謝爾頓也算是放下心來,和他一起在保安司短暫地留了下來。
當天晚上,他們見到了白天攔下馬車的韋伯·詹姆斯,也就是車夫所說的和通緝犯關系親密的這位警察。他的弟弟沒有跟著來,梅林和謝爾頓坐在保安司大廳內的真皮座椅之上,遠遠地看見了對方略顯慌張地趕了過來。
“你們兩個......”他胸口大起大落,沒好氣地小聲道,“為什麽要......隨隨便便報案!你們這一出,我們保安司是急忙出了很多人手,把整個梵岡裡裡外外查了一遍。”
“我們確實看到那個通緝犯就在巷子裡面!”梅林堅定地說道,“我和車夫都有看到!”
韋伯挑著眉,擺了擺手:“還是算了吧,你們兩個......讓你們兩個走現在還不好走,明天有記著要采訪你們兩個。你們到時候就說自己只是碰巧看到了一個很像那位通緝犯的人,一切原因只是自己看走眼了。不要再讓我們的保安司增加工作量,你們稍微看看報紙也應該知道,最近有一名女孩失蹤......”
“我知道了。”謝爾頓抿著嘴,一字一句地說道,“可以讓我們回去了麽?”
“明天就在這裡集合,知道麽?記者就在保安司的門口,到時候就按我說的做就好。”韋伯的語調很低,他的眼神就好像在驅趕一些礙事的爬蟲。
他轉過頭,很快便走出了保安司的大門,乘上一輛馬車走了。
同樣作為目擊證人的福特正在奧莉薇魔法材料商店內,老板娘不在,是男主人到場。奧莉薇的丈夫是一位精神科醫生,專門在晚上接診病人。
“怎麽了,福特,能睡得著麽?”
福特淡淡地說:“這種病又不會讓我睡不著。我邊聽《落語》邊睡,現在《落雨》都可以背下來了,你個庸醫。”
“哈,哈哈......”精神科醫生頗顯尷尬地笑了,“因為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病症,例行檢查總沒有錯。”
醫生的身後站著一個女性員工,渾身高挑,長得還不賴。她一直認識福特,自從來看病開始。
她從像模像樣的白大褂之中掏出一塊和男主人極其相像的橡皮,微微笑道:“我有醫生的橡皮哦。”
“那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會讓你再次高興起來呢?這是師傅的原創橡皮。”
“誰會想要這種東西啊......”福特歎了口氣,即使是在晚上,他的雙眼仍然塞著兩條死魚。
“據說全世界僅此一塊。”
“那為什麽你有?”
“啊......不......”面前的女人將自己手中的橡皮塞到了福特胸前衣服的內袋上,“送給你。”
羅賓·特雷萊斯,這名精神科醫生靠在椅背上,表情愜意地說道:“打開《落語》,情景一下就能在自己的眼前浮現,聽著很舒服。”
“是麽,可我覺得比念經還無聊。”
精神科醫生臉上愜意的表情消失了。
“都這麽心如止水了還睡不著,可真是相當嚴重了。”諾瑪·希門尼斯,亦是精神科醫生背後的女人抱著一塊記錄板道。
精神科醫生忽地朝福特的臉湊:“福特,我看起來像什麽?”
“大猩猩。”福特如實說道。
諾瑪不輕也不重地笑了,羅賓的臉上則滿是尷尬。
“倒也不錯。”精神科醫生撓了撓自己的頭,就好像一隻真的大猩猩撓頭一樣。在福特如此接話之下,他們三個之間很快便無話可說了。
“福特,要不你還是早點結婚吧。”
“這話簡直比我已故的生母從墳墓裡爬出來讓我早起還要突兀。”
“師傅,下一位患者還在等著呢。”諾瑪閉起眼睛,輕輕地抬頭道。
“是什麽來著......結了婚就可以安心睡覺了。”羅賓吞了口唾沫,困難地說道。
福特慢慢地站起身來,雖然他站起來和不站差不多,他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是身為醫生的投降宣言啊。好了麽,我走了。”
醫生頓時靠向一旁的桌子上,開起單據來:“我會給你開一點藥效較強的藥,你等會又要上班了吧?別馬上吃。”
“我知道了。”他慢慢地合上了小小診室的門,在關門的一刹那,他看到諾瑪在朝自己微笑。
說實話,這名女性長得很標致,比他在馬車之上見過的所有女性的平均水準要高出個百分之八十。因此,福特多看了諾瑪一眼。他走出診室,發現一個人正在他馬車邊上站著,定睛一看,正是白天將他攔下來的韋伯。
“喂,你有什麽事麽?”
韋伯沒好氣地說道:“我們得到消息說,你和百合街道處的年輕女子失蹤案有關。”
“你為什麽知道我在這裡。”福特用了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我去了你家,也沒看到你的馬車,原本想撬門強入的。”韋伯看著馬車的窗口,並非直視福特的面孔。
“那你是想撬開我的車門麽。”
“要是你配合調查,我就不會做出這種事。”
“這真的是調查麽?你為什麽是一個人?”
韋伯並沒有正面回答福特的話:“這很簡單, 你沒做什麽虧心事的話就開門。”
福特點了點頭,將車門打開。他在車廂內看了看,又到前座看了看,他的視線最終在車廂前的一個術式上停下。
這是每一輛出租馬車都會配備的術式,會記下每天車內車外的行車痕跡,包括一路上看到的所有人。這能很有效地製止逃單,亦或是在車內實施某些不軌的行為。
“這是可以拍攝車內車外的記錄術式吧。”
“是的。”
“攝像的時間是?”
“這是觸發式錄像,在乘客上下車時舉止可疑就會進行錄像,術式內的錄像差不多可以保存兩周。”
“那拍下來了吧。”
“什麽?”
“你載了百合街道處的那位女生。”韋伯一邊說,一邊將自己腰帶上的短粗魔杖抽了出來,在術式上輕輕一點,裡面的內容便已吸收進魔杖的杖尖。
“我麽?”福特還沒有理解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
“總而言之,這兩個星期的錄像就由我們保管吧,算是扣押。如果有什麽其他疑問,請配合我們的調查。但是,請不要報警。”
“如果我去了呢?”福特說。
“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會有拿著魔銃的通緝犯來殺你。”韋伯說著,乘上了他自己的一輛小小馬車,得楞得楞地走了,隻留下福特一個人呆在黑漆漆的夜晚之中。
天很黑,馬上要到半夜了。
諾瑪正坐在福特的馬車上,她點名要求他將自己送回家。福特貌似有點不好意思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