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她拿起那柄小刀,狠狠的攪進自己的心窩,血液霎時間染紅了心口,乳白色的光芒籠罩著她,化成點點滴滴,向著遠方飄去。
“額,哈,哈,哈。”她疼的面容扭曲成一團,大口喘息著,似乎這樣就能緩解痛苦。
“你在幹什麽!?”阿薩克茲面部抽搐。
可她沒理會這隻惡魔,只是將目光看向白冕:“對,不起,我,沒辦法拒絕,可我也不想......”
逆流的鮮血染紅了她的唇齒,她拚盡最後的力氣說道:“幫我,見證!”
最終,掉落在地上的小刀叮當作響。
白冕大口喘息著,即便用力捂著仍然無法抑製血液的流逝。
“拒絕了我又如何?”阿薩克茲憤怒地盯著白冕:“就憑你現在的樣子,慢慢地在這裡死去吧。”
說罷,阿薩克茲的身影消失在白冕面前。
淒白的月光照耀著白冕伶仃的身影,整個城市寂寥無聲,就連風吹過的聲音也沒有,一盞一盞燈光熄滅,獨留遠處一扇橙黃的窗口。
血液浸濕了他的掌心,他捂著胸口,扶著牆壁,向著窗口的方向前進。
腳步緩慢挪動,每一步如有千斤,腳落地時仿佛天旋地轉,於是每一次落腳後,他必須停下腳步,喘息好久,才能邁出下一步。
老人似地,摸著牆壁拐角,走到拱橋下的隧道裡。
他借著月光摸索方向,然而無力的右腳踢到一塊石頭,他的身軀如一片羽毛飄落,砸在地上的腦袋石頭般高高跳起。
疼,渾身都疼,只是輕輕一摔仿佛要了他的命。
他睜開眼,仿佛剛才沉睡了許久,視界中的血紅與黑色斑點消失了。
這或許是個好征兆。
他硬直指頭,抓著磚凹凸不平的花紋,用僅剩的力量直立起上半身,然而失血帶來的虛弱就像抽掉了他的筋,光是起身就令他大喘氣,汗流浹背。
隨後,他扶著牆壁,搭上扶手,手肘用力,猛地一下,讓自己再次站起身,向著隧道外走去。
走過漫長而黑暗的走道,視界中再次聚集起血紅與黑色斑點,嚴重失血帶來的眩暈讓他無法正常行走,以至於不敢閉上眼睛,惶恐失去視覺後,身體就再一次失去平衡。
他不敢保證下一次倒地後,還能否保持清醒。
走出隧道,重新沐浴著銀白的月光,他艱難控制脖頸的肌肉,抬起腦袋,望著上方,那棟唯獨閃爍著橙黃燈光的窗口。
近了。
扶著牆壁,拾級而上,他的呼吸聲就像粗糙的管道中發出的嗚咽。
他踩上最後一個台階,腳尖踩在石磚上,卻像冰淇淋一樣軟化了,軟綿的手指無法抓住牆壁突出的磚塊,整個人從最高處滾落。
又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充斥著血紅的斑點。
在這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緩慢。…
“啊啊啊啊啊啊!”
他咆哮著用盡全身力氣捶打著地面,將體內血液凝滯成的冰冷的錘碎。
疼痛,隨之帶來的還有溫度。
他的汗液已經乾涸,沒有任何水分供汗液排出。
他咬緊後槽牙,站穩腳跟,當關節活動時,他仿佛聽見門頁那沒有潤滑的乾枯吱呀聲。
再次踏上台階,疼痛的感覺逐漸削弱,失衡感愈發強烈,就像有鬼魂拽著他的頭髮往後方拉扯,形如走屍。
他感覺自己快死了。
不知為何,他想起前世小時候,下課尿急,卻被同學們層層疊疊的壓在身上,他拚盡全力也也挪不開那麽些人。
有些事實,是無法違抗的。
就像生老病死,就像無法倒退的時間,就像消逝的愛情無法挽回。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摯愛的人會老死,憑什麽過去的東西就永遠失去,憑什麽這個世界能夠理所當然的剝奪生命,卻又不被憎恨,還能被認為理所當然。
他能感覺到,漆黑的螺旋拉扯著他落入深淵。
他也能感覺這具身體正在不屬於他。
他還能感覺自身的感覺逐漸剝離、失去控制,獨留下一個‘自我’。
‘想要忤逆這該死的一切嗎?’
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回響,是‘欲望’的聲音,又不是,就像無數種掙扎在火爐中熔融在一起的咆哮聲,它們憎恨著這世間理所當然的一切。
‘那就吃了它們,將一切膽敢忤逆你的東西,吞噬殆盡,一個不留。’
^0^ 一秒記住【】
?白冕近乎呈九度向後彎折的身軀開始戰栗,隨後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讓他逐漸直立起身板。
“不可能!”阿薩克茲失聲叫道:“他分明死了,為什麽還能動,還是說你在作弊?!”
隱匿在白冕身軀周圍的願造默然不語。
啪。
白冕滿是血痂的手搭在窗台上,他的目光透過鋪滿灰塵的玻璃,望向裡面。
一個少婦正在焦急地收拾著行李,床上嗷嗷待哺的嬰兒哭鬧著。
慌忙的少婦露出胸脯,將嬰兒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著,哭聲逐漸消失。
忽然,門外傳來敲門聲,一個黑衣服的男人站在門外,白冕在他們 看來仿佛就不存在。
少婦抹著眼淚,看著嬰兒,又看著男人猶豫不決,最終在男人的勸說下,還是將嬰兒交給了男人,並從行李中拿了一袋子錢,交給男人。
‘好好照顧她。’
少婦的唇語如此說著,最後似乎有所不放心,又從自己僅剩的錢袋子裡抓出了一把銀幣,塞進嬰兒的繈褓中。
男人不耐煩地揮揮手,轉身離去,隨後他躲在牆下,將繈褓中的銀幣搜出,然後將嬰兒扔給了一個老乞丐。
而屋內,少婦背對著窗戶哭泣著,在白冕眼睛底下,窗台上的那盞燭火在少婦的哭泣聲中倒落。
火海埋葬了一切,包括一位母親浸滿淚水、滿是無奈的愛。
“你看見了嗎?”
白冕喃喃道,他的身軀已經變成原來的模樣,願造乳白的光刃重新展現。
“你的媽媽,很愛你,但這個世界太無奈。”
可是已經無人能夠回應。
世界在崩塌,阿薩克茲憤怒的咆哮聲像鋼針將這個世界釘碎。
“你分明死了,為什麽你還活著?!”
“阿薩克茲,看來你根本不懂啊。”白冕望著那如山嶽般臃腫的惡魔大君,被欲望浸泡的願望之球逐漸恢復了光澤,七彩的光芒交融成乳白色的光輝,沒入願造之刃中。
“世界越是黑暗,願望就會越發的熾熱!”
親,本章已完,祝您閱讀愉快!^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