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層地獄由九層無限延伸的位面構成,每一層存在的惡魔不計其數,即便萬億隻惡魔中才能出現一隻惡魔大君,然而在無限接近於無盡的惡魔數量下,六層天堂中記載古往今來的惡魔大君多如河沙。
惡魔大君會在內層位面中召集信徒,但少有上心,通常采取放養的形式,能夠為它們攻下一塊位面就算是了不得的好事。對於它們來說,處於地獄中的王國才是根本,不顧領土安危去內層位面玩耍是幼稚的行為。
然而也有些惡魔大君自譽為藝術家,仍然保持著弱小時期以眾生痛苦為樂的愛好,它們遊蕩於外層位面之間,掠奪弱小位面成為自身的領土,從到之處屍山血海,糜爛的人皮肉泥鋪成大地,是眾生的噩夢,即便同為混亂邪惡的五色龍也不喜歡和這些家夥來往。
夢噬大君,阿薩克茲就是這樣一位典型,在此之前,人們將這些在內層位面胡作非為的惡魔大君並稱為六君王,然而在三百年前,凱米亞戳破了阿薩克茲的陰謀,斬斷它代表力量源泉的惡魔犄角,墜落於無垠深空,所有生靈才幡然醒悟。
被阿薩克茲佔據的位面仍然保持著與外界貿易往來,加上阿薩克茲將願望實質化的權能,沒有人察覺還有這樣一位惡魔大君的存在,整個位面悄無聲息地就淪為惡魔的領地。
若不是凱米亞,外層位面直接誕生出一位新的邪神,數百萬位面將面臨滅頂之災。
也因為阿薩克茲行事謹慎,並沒有鬧出軒然大波,其他位面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到別的麻煩上,畢竟除了六君主,與失落的位面接壤,亡靈天災,龍禍等也是足以令一個位面灰飛煙滅的災難。
淒白的月光照進小樹林,一座墳包前立著用木板撰寫的簡易墓碑。
‘英格索爾’
甚至連姓都沒有。
靜悄悄地,只有風吹過鎧甲時微弱的摩擦聲,細碎的哢咯聲連成一片。
赫然望去,樹林中整整齊齊站滿了身披白袍的騎士,他們身披銀白色的得羅裡休式鎧甲,全身包裹在鎧甲之下不見面目,只有少數人摘下頭盔,低頭默哀。
他們是為了教廷而生,任何代表個人意志的東西都不應當存在,不管是親人、還是戀情都應該統統斷絕,用一生侍奉教廷白堂,窮盡生命肅清妖邪。
英格索爾的墓碑前,身披白袍的少女摘下別在胸口的藍雪花。藍雪花盛開於烈夏,卻又不同於其他烈夏花朵的熱情,只是靜謐綻放於無人問津的角落,它的花語是無人知曉的犧牲,亦如這些無名無姓的騎士們。
隨後,少女翻身上馬,她聲音中感受不到人的溫度。
“我們走吧。”
陷入癲狂的阿薩克茲將鄧巴城中心夷為平地,不管是人類,怪物還是惡魔,都在它恐怖的力量下化成齏粉。
望著空蕩的城中心,銀白的月靜默地照耀著它,阿薩克茲猩紅的雙眼逐漸恢復理智。
它本打算借由人類之死,扭曲凱米亞殘留在此地的神性,借此召喚邪神的投影,以此交換成神契機,可沒想到被一隻毛都沒長齊的黑龍攪合了。
雖然失敗了,但只要它還活著,總會有機會的。
阿薩克茲抬手,尖爪在空間中劃開一道深紅的裂縫,這是通往地獄的通道。
忽然,它望向礦山的方向,那裡有一股熾熱聖潔的力量,三百年前,就是這股力量斬斷了它的惡魔之角。
“不對。”
阿薩克茲察覺到這股力量太過於純粹,仿佛是黑夜中初升的日輪。
這不是通過信仰祈求而來的殘次品,而是真正的太陽之力。
那麽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凱米亞的子嗣......”
如果能夠奪取凱米亞子嗣的願望,使其墮落......
一想到這裡,它激動地哆嗦起來,將仇人的子嗣納為自己的所有物,玷汙那無上純潔的太陽,染上渾濁的汙穢,成為漆黑的暗日,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能令它興奮了。
鄧巴城中,升起如烏雲般的鳥雀,猛烈的朝著城外的教廷衛隊撲來,它們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明明還有十公裡的距離,不到半分鍾就來到頭頂。
“是惡魔。”少女摘下白袍,露出燦爛的金發,汪藍的瞳孔一片寧靜:“諸位朝向前方,燃火,架弓。”
教廷衛隊的弓箭並不是尋常的單人弓,三人成隊,在魔法的引導下,將部件組構成長五米的巨弩,兩人作為基座保證巨弩能穩定發射,特製的銀白弩箭上燃起聖潔之火。
“發射!”
一聲令下,大地上仿佛升起巨大的銀白色的金屬帷幕,如風暴席卷而去,數千惡魔在這道鋼鐵洪流中顯得脆弱無力,這些惡魔試圖躲閃,然而只要被這弩箭擦過,渾身爆燃銀色火焰,旋即被下一波弩箭巨大的動能貫穿,向著大地墜落,在落地前就被聖潔之焰化為灰燼。
惡魔芭莎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惡魔在教廷衛隊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趁著混亂之際,惡魔芭莎收攏翅膀,潛入林中偷偷逃走。
帝國第五公主,教廷聖女,安吉拉·安德烈亞,她望著潰逃的惡魔,眼中卻沒有波動,仿佛這對她來說再正常不過。
她緩緩摘下潔白的手套,露出初雪般光潔的右手,隨即刺眼的光芒自手背爆發,熾熱的陽光將低溫驅散,光芒籠罩了整片荒野,這光芒在還未逃卻的惡魔的瞳孔倒映中愈演愈烈,最後化作扭曲的陰影,被光明吞噬。
光明逐漸散去, 露出被包裹在光芒中的教廷衛隊,銀鎧鑲嵌著璀璨的金邊,金與銀交相輝映,整個教廷衛隊的力量再次上漲一個台階,現在,他們舉手投足間溢散的光輝都足以令邪祟潰散。
被緊簇在中央的五公主安吉拉,金色微卷的中長發輕輕地漂浮著,手背上印著一輪金色的太陽,耀眼的陽光軌跡在她的身軀上延展。
啪,啪,啪。
“不愧是那家夥的後代。”夢噬大君獨自一人站在城頭上,拍手稱讚。
它似笑非笑,猩紅的羊眼橫瞳中醞釀著毫無掩飾的殺機:“你會成為我最喜歡的奴仆,最得意的收藏。”
話音剛落,就見十米長的空間裂縫將城牆斬開,膚色慘白毫無血色的人類大軍從裂縫中走出,這些都是失去願望之人,是阿薩克茲統治位面的人類,從裂縫後的景象看,更多的軍隊正在向這裡湧進。
安吉拉夾緊馬腹,虎牙暗中緊咬著唇肉。
麗貝卡,你給我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