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叫我白冕,然後叫她貝絲。”白冕介紹道。
“我叫特麗雅·貝琳達。”特麗雅說話時看了一眼白冕,然後下意識的把眼神避開。
“你見過妖精沒,大概就我手掌這麽大。”白冕一邊比劃一邊說:“那家夥和你一樣愛哭。”
特麗雅卻搖了搖頭。
白冕接著問:“你知道城裡有學生失蹤的消息嗎?”
特麗雅還是搖了搖頭。
“那你見過血色的月亮嗎?類似的圖騰邪教你有見過嗎?”
特麗雅仍然搖頭,隨即眼睛裡又泛起了淚花:“對不起,我什麽都不知道,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白冕盡量讓自己顯得和藹可親點:“你知道有誰會城主的筆跡嗎?”
特麗雅一邊抽泣一邊搖頭:“不知道。”
白冕撓著頭,似乎這些問題對一個白天不能出門,還被人排擠的小女仆來說確實太為難了。
不過這一切都是為了最後一目的鋪墊的。
“能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就像是觸犯了禁忌,柔弱的瞳孔頓時變得警惕起來,仿佛又變成縮在小黑屋角落裡的刺蝟。
貝絲趕緊把白冕攔在身後,親自勸說著:“別害怕,不想摘就算了,我們想調查一些東西,需要你的配合,可以嗎?”
“真的嗎?”特麗雅望著她們,水靈靈眼睛裡充滿了猶豫與掙扎。
隨後,就像是下了決心,她顫抖地將手放在面罩的邊緣:“對不起,如果你們害怕,跑了也可以。”
下一秒,面罩掀開,面容似乎是被火焰灼傷而扭曲,然而卻有些細微的不同。
面對白冕的目光,她下意識的想要將臉埋進頭髮裡,然而卻被白冕捏住了下巴:“等等,再讓我看看。”
強硬的態度讓她無法反抗,可不知為何,她的心卻開始掀起波瀾。
而白冕的關注點在於灼傷痕跡的形式,燒傷會造成疤痕與焦痂,膚色呈現出不正常的紅色,然而特麗雅的臉卻看不及疤痕與焦痂的痕跡,膚色也如正常人那般,給人的感覺仿佛是她天生就長成這樣。
應該說,更像是融化的蠟燭,無論從身高還是體型,都不得不讓白冕聯想到昨天的蠟燭人。
天色漸漸晚了。
“抱歉,沒時間了,接下來你一定要好好的回答我。”白冕焦急地握著她的雙手:
“你這個傷口是怎麽來的?”
“詛咒。”特麗雅落寞的低下頭:“以前我也是貴族,然而父母喪生在火災裡,親人們分走了遺產,賣掉了房子,我隻好去打工,但被以前的貴族朋友看見了,她說她一直嫉妒著我的容顏,於是用自己學會的詛咒,將我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詛咒?她是誰?從哪兒學的詛咒?”白冕急切的問著。
然而特麗雅沒有說話了,只是呆滯地望著白冕,無神的瞳孔中透露著絕望的瘋狂:“快逃。”
“等等!”
憎恨與厭惡的汙濁血淚刀鋒般劃開她的臉龐,她用最後的力氣發出怪物般的嘶吼:
“快,逃!!!!!!!!!”
下一刻,令人發狂的紅光照耀著鄧巴城,一切都向著瘋狂蔓延,仿佛墜入了地獄,周圍的房屋建築在扭曲的力量下生長蜿蜒,以人類難以理解的方式展現著令人作嘔的結構,樹木仿佛活了過來,發出如人一般呻吟。
大地裂開縫隙,他仿佛看見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
千萬的人們站在懸崖邊,用刀割開胸膛,掏出自己的心臟,直到將懸崖填滿。 他看見王國在烈火中崩塌,國王與他的子民們吊死於爬滿毒蛇枯樹。
他看見遙遠的過去,原始人類圍繞著古老邪崇的祭壇朝拜,泥土製作的陶罐中塞滿了不足月的畸形死嬰,被剜下五官的奴隸坐在祭壇中央淌著鮮血,空洞的嘴裡回響著褻瀆的歌謠。
意識仿佛度過了千萬年歲月,又似乎隻過去一刹那。
昏昏沉沉地睜開沉重的雙眼,白冕看見了,特麗雅的身軀在烈火中焚燒,她掙扎的想要逃離,然而這詛咒般的火焰纏著她的身軀,直到將其徹底淹沒,渾身如蠟燭般融化著。
“主人快逃!”貝絲拉著白冕在小巷見穿梭:“我想起來了,昨晚的事。”
迸裂的土地上爬滿了這樣的怪物,有的人化作極大的蜥蜴,卻頂著人頭腦袋,有的雙手化作翅膀,長出尖長的鳥喙,發出女人生產般的尖叫,還有的渾身上下長滿了眼睛,細密的手腳承載著龐大的軀體,它們的模樣挑戰著認知極限,是惡意與邪惡的純粹化身,同時一個個擁有著強大的力量,許多在白冕看來甚至有堪比傳奇的強度。
好在這些家夥看見自己扭曲的同類,立刻就開始了攻擊。
找到一個隱蔽的角落,白冕與貝絲詢問信息:“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變化?”
貝絲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但唯有兩點是肯定的,不能被殺,也不能殺人,不然會出現可怕的事情。”
他算是明白了,這些怪物確實都是人類,然而還是搞不清楚為什麽會發生這種變化。
如果特麗雅嘴中女孩詛咒,那為何其他人的變化不同?
現在他們躲藏在一處地窖裡,兩人大口大口喘息著,只要度過這夜晚就能安然無恙了。
“二十七。”貝絲忽然吐露一個數。
白冕皺眉:“什麽意思?”
貝絲解釋道:“白天您和我說血月的事情時,我並沒有完全相信,為了能夠讓我相信,這是我當時在心裡默念的數字,若是真有血月,我會在血月之時告訴您,而您明天轉告給我,這樣我就能真正相信您確實發生了血月。”
“真想給你鼓掌,可現在不是個好時候。”
忽然,地窖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聲響,白冕與貝絲臉色同時一滯。
“快開門啊,我看見你們了!”門外的人瘋狂呐喊著:“要來了它要來了。”
白冕與貝絲神色交流了幾番, 最終還是選擇把這個人放了進來。
此人是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隨著劇烈呼吸全身上下的肥肉都開始顫動。
“你是誰?”白冕問。
“羅傑,叫我羅傑就好。”只見羅傑撲通一聲跪地上:“真的很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恐怕我又要被那個怪物折磨一整晚。”
這時,自來熟的羅傑看著這兩人有些面生就問:“你們不是本地人吧。”
貝絲與白冕點頭。
“那你們的運氣可真是太糟糕了,也不知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能過去,接下來只會變得更糟吧。”羅傑自嘲著笑著:“或許過不了多久,我也要忍不住了吧。”
“什麽忍不住?”
“哪些怪物都是人變得”羅傑搖著頭:“在這裡,只有殺戮才能保護自己,殺的人越多,就越是強大,最後就會變成這幅鬼樣子。”
殺人會變強?
白冕若有所思的想著。
“請問二位是?”羅傑親切的問。
白冕也沒有隱藏自己的身份,知道他們是從七公主麾下的騎士,羅傑眼睛裡泛起淚花:“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們啊,三個月了,我本來打算放棄了,可你們來了,那我覺得我有必要繼續堅持下去,這混帳月亮,我的老婆,我的孩子都忍不住殺了人,逐漸迷失了自己,變成怪物。”
就在這時,白冕忽然感覺到羅傑身上有微弱的生命之力:
“等等,你是不是碰見過一隻妖精。”
羅傑很是驚奇的望著白冕:“是啊,不愧是騎士大人,連這也能知道。”